46、梦魇 二 ...
-
第二夜。
说完那样一番话后，佐助就消失在她面前，九堂嗔再一次被独自抛在了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场景之中。
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惊惶和害怕，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如果再继续留在这里，她不知道多少潜藏在黑暗深处的真相会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被揭晓开来。
佐助的确是非常了解她，在她动摇的时候，给了她这么重重一击，于是她又再次停步不前了。
她想逃离，逃离开这片只属于他的天地，却毫无摆脱之法。
“力量有的时候，的确真的是很重要呢。”她自暴自弃地想道。
眼前慢慢出现的宇智波大宅，仍旧蔓延着浓重的血腥气味。
这个空间里的时间，完全无法在她预料之内，被那个人牢牢掌握在手里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而当那个几乎全身上下都包扎着绷带的小小身影出现时，她默默地往墙边挪了一步，等他经过之时才慢慢跟了上去。
既然你想让我看，那就看吧。
小小的宇智波佐助四处张望着，眼神每触到一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时，便剧烈地颤抖一下，脚下却没有停，一直走进了自己的家门。
父母的房间内，已经凝固起来的血液形成很大的一个血泊，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眼里露出凄凉而又痴茫的神情。
“爸爸...妈妈...”他喃喃自语着，黑色的眼睛里明明波澜不起没有眼泪，却让一旁看着的九堂嗔鼻子一酸。
他转身出去打了一桶水回来，拿了毛巾浸了水拧干就开始去擦拭地上的斑斑血迹。
只是，他才蹲下来擦了一会儿，便冲出了大门大口大口喘息着，手中沾满血迹的毛巾被握紧扔出却又在下一刻扑过去接住。
因为冲力而摔趴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很久都没有起来，即使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影，九堂嗔仍然担心地上前看了看。
眼前的场景却终于让她再次掉了泪下来。
小小的少年把沾满父母血迹的毛巾紧紧捂在胸口，用一种保护至宝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护着。
她只觉得心里原来密密封住的墙角某一处陷下了一块。
天空在这时下起大雨来，连绵的水线铺洒而至，佐助很快全身湿透却仍然一动不动。
同时被淋湿的九堂嗔终于意识到这回自己不止是一个幻象，急忙弯下身去把他抱起来。
完全没有任何反抗动作的少年已经陷入了昏迷，他软绵绵地偎依在她怀中，身子传来灼热的体温。
他发烧了。
即使咬着牙告诉自己无数次，这只是幻象，不能受影响，可怀里的温度还是让她抱着他走进室内，寻了一处干净的地方放下，转身去找干净的毛巾和水来。
一次又一次在他额头换上打湿的毛巾，原先紊乱的心思也渐渐沉静下来。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这的确是我曾经一直想做的事情。”她看着已经开始退烧的小小少年低喃道。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是在他初初离开之时吧，那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他心目中，并没有超越仇恨的重量。
人类总是会因为遗憾而想出一个又一个如果来。
而她那时候想过的一个如果就是：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他，在他刚遇到噩耗之时就出现在他身边，慢慢抚平他心中的伤痕，最后他会不会对我多一点不舍呢？
“你是想让我知道，其实我的想法不自量力么？不管我出现的多早，都无法改变你，你是想告诉我这个么？”她的眼神开始慢慢从少年身上涣散开来，看向四周的斑斑血迹时还是忍不住定格住皱起了眉。
顿了顿，她挽起袖子开始擦拭起屋内的血迹，整理起满室的疮痍。
被打破的纸门用胶带固定重新补好，翻倒的家具一件件摆回原位细细擦拭干净。
从和室一路细细整理下去，直至玄关。
到最后，这间屋子里终于闻不到一丝血腥味，也没有人再会觉得这里发生过多么惨烈的事。
她抹了抹脸上的汗，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这就是你能做到的事情吗？”身后少年圆润的声线让她一颤回过了头。
仍然是那个小小的尚未长开的身体，她却知道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初逢家难悲怆难抑的孩子了。
他墨黑的眸子锁住她：“九堂嗔，你太天真了。”
“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你曾经想过该告诉我的一切，我实在应该庆幸还好你一件都没有说出口。”
“宇智波初初被灭族的时候，你知道我身边有多少暗部的存在吗？”他斜斜一指，两人所处的室内瞬间转换成室外，而隐藏在各处的暗部身影在少年的挥手下一一现出了身形，“如果当时你出现，对我做了这些事，你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被抹杀而已。”
慢慢走近她的少年一点一点长大，拥住她的时候已经变回那个棱角分明的冷峻模样。
“我的确是想告诉你，你太不自量力，我更想告诉你的是，即使你早早出现，也会因为这些客观因素的存在而到最后无法对我造成丝毫影响。”
“你看，你想得一切都是这么天真，如果真得让你去做了，你就会了解，这是多么不可实现的事情”，他低下头，贴上她的额温柔地说道，“就像你原先打算好的，要把我忘掉，去对另一个人好一样。”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做到呢。”
九堂嗔抬眼，看着面前这张离得如此之近的脸，他依旧如她几次梦回时所见那样清俊不凡，眼里却再没有她曾经为之心折的暖意。
“你变了...这样的你，怎么会是我想等待归来的那个人。”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慢慢捂住了他的眼。
“再多的客观因素存在，也不是你可以任意毁灭他人梦想的理由。”她往后移了移，退出他的怀抱，“你这样一次次碾碎我曾经依靠着苟延残喘下去的想法，只会让我更加想要逃离你。”
“放我走吧，佐助君。”
从少年身后拔出的草薙剑的反光划过他眼底，他一个眨眼已经看见少女狠狠地把剑刺入自己胸口！
草薙剑，上古三神器之一，有控制风向之能，遇心头之血更有摆脱幻象之用。
站在原地的少年看着少女消散在他眼前，掉落在地的草薙剑发出咣一声脆声，在这静寂的夜空之中久久回响着。
“你也变了啊...这样决绝的事以前你对着我可做不出来，”他笑了笑身形稀薄开来，“不过，你越是这样想逃开，我越是不愿意放手了呢。”
“很快，等该消失的人都消失。就是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梦魇 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