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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梦魇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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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
她只看到四处尽是黑暗,伸手出去仿佛也陷进了这片墨雾之中,五指不见。
这茫茫的黑暗之中,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她小心翼翼地四处摸索,却什么也碰触不到。
只是黑暗,不知前途不知后路的黑暗。
人类许多的恐惧,皆来自于这样的未知。
九堂嗔一直胆小如鼠,现在自然已经害怕得不行。
“谁来...救救我”,她咬了咬牙还是没有喊出那个名字,“谁都好,带我出去吧。”
没有回应。她只好继续漫无目标的四处走动。
脚上猛地踢到了什么东西,她低下身去摸了摸,只觉得手上尽是黏糊的冰凉。
这种感觉...她把手指放在鼻子前捻着闻了闻。
人血。
所以脚下的——是尸体么?
她已经很久不杀人,也很久没碰过尸体了。
不习惯让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远处开始有隐隐绰绰的光亮起,如同烛台一般,朝着她的方向一路被点亮。
眼前已经铺出一条路来。
这是一条她很熟悉的路。
她曾经陪着一个人无数次走过这条路,却在终点处——即将进入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范围时被他拦了下来。
“什么人都没有,所以没什么好看的。”他是这么告诉她的,说这句话时语速总是会特别快,好像那样就能显得他非常不在意一般。
那时候,她特别特别的心疼他。
“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她仔细回想着,想起昏迷之前,看到的,曼珠沙华一样的血色眸子。
“这是——月读?”只是为什么佐助的万花筒写轮眼已经开了,这根本不合常理...
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远处已经传来奔跑的脚步声,带着稚嫩的喘息声。
越来越近的轮廓,少年还未长开的包子脸尚且带着她最喜欢看的纯真神态,小小的身体也不是她记忆中的清瘦挺拔,他正向着她跑过来,却又停在了半路上,小小的佐助仰头看向某个地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矗立的长杆和其上一轮鲜红的血月。
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场景,她很熟悉,那是——宇智波灭族之夜。
小小的少年随即低了头喃喃自语道:“果然是错觉啊,还以为有人在那里呢。”
“要快点回家了,已经很晚了呢。”他又迈开了小小的步子向家里跑去。
不要去!知道正发生着什么事的九堂嗔伸手想去捉住经过她身边的小小少年,本以为可以拉住他衣领的手却落了空。
她伸出双手看了看,竟然可以透过它们看到地面。
“原来如此,我只是个旁观的幻象么。”
不远处已经传来凄厉的哭喊声。
“哥哥,为什么!不可能!为什么!”尖利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在夜空回旋。
她急忙循着声音来源追了过去。
佐助已经跪在了地上,绝望的眼里尽是空洞,却直直看着宇智波鼬,嘴里反复呢喃地询问着面前的兄长。
“为什么...”
“我愚蠢的弟弟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么?...对于这个平庸的家族,我已经绝望透顶了。”宇智波鼬看着他,眼里的三勾玉已经急速旋转联结在一起,“你没有被杀的价值,想要杀死我的话...仇恨吧!憎恨吧!然后丑陋地活下去吧!逃吧,逃吧...然后苟且偷生下去吧!”
佐助被这番刺激下来,已经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流出血来。
他一边抽搐着,一边发出小兽濒死前一般的痛嚎声。
这一切鲜血淋漓发生在她面前,与之前她从屏幕里看到的完全不同。
身临其境的痛感让她浑身发抖,听到佐助的呼喊声时,她已经扑了过去。
“不要看!不要看!”她伸手想抱住他,想捂住他的眼耳,手却无数次穿透了过去。
她泪流满面。
转过身去,她跪在面无表情的宇智波鼬面前:“求求你,求求你放过他,求求你求求你!”
头跟地面相触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在宇智波佐助不时的哭喊声里回响着。
宇智波鼬根本没有理会她。
到最后她麻木地跪在那里磕着头,只要听到佐助的一声呻/吟,她就重重地伏下身去。
“是不是很无能为力。”耳边突然想起一个声音。
四周的场景一下消失,她还欲继续下去的动作,被身后的人按住肩膀制止住了。
他扶着她站起身来,她已经跪得膝盖发软,只能靠在他身上。
“为什么....要让我看这些。”
“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时候,就觉得把自己奉献给魔鬼也无所谓了。你刚才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宇智波佐助在她身后这么说道,他的唇贴在她的耳旁,说话的声音很温柔,语气却森森带着寒意,唇瓣张合之间触到她时,她都会狠狠地颤抖一下。
“还有一件事,你应该不知道。”少年一个响指,两人已经到了另一个地方。
身后是四位火影的雕像,楼下时一排红色的屋顶,这样醒目的标志,这里是——火影大楼。
远处跃起跳动的两个身影,是她,还有狼狈不堪的佐助。
这是——他离开木叶的前一夜。
想起后一天发生的事,她原先无神的眼也瞪大了。
正在屋顶之间飞跃的两人,扶着少年的少女突然松了手踩了空,直直跌落下去。
“阿嗔。”及时护住她却发现她的异样的少年急忙抱起她往火影大楼而来。
“佐助君,有事吗,火影大人她不在呢。”迎上来的静音看了看他怀里的九堂嗔大惊失色忙接了过去,“怎么回事,完全没有生命存活的征兆了。”
“我也不知道,静音大人,她是不是...”少年未出口的话被埋回了肚子里,连他自己都不愿意听到这样的可能性。
“不会的,我现在就去找纲手大人,你先带着九堂去医院那边等着。”静音说完这句话就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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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她站了很久,过了一会儿又靠着墙坐了下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连体温都开始在降低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紧张起来。
“不要死...”他有些慌张地揉搓起她的双手双脚,“不要冷...”
过了很久,纲手仍然没有回来。
而一直重复着取暖动作的少年似乎终于放弃,把她放在了病床上。
躺在床上的少女依然毫无气息。
他站在那里,直直看着她,眼神一动不动。
“九堂嗔...你怎么可以这么弱...快点给我醒过来...”
身后的门嘭一下打开,闯进来的纲手把他推到一边开始给少女做检查。
“不明原因的假死状态。”纲手看着手里的数据也有点头痛,“看来不是第一次了,她之前也有这样过?”
一旁的佐助缓慢地摇了摇头。
“也对,你如果不是第一次发现估计也不会是这个反应了。”她回头看了看少女,嘴里念道,“这种假死状态只会越来越频繁,说不定哪天就真的睡过去了啊,得等她醒过来问清楚。”
“她什么时候能醒?”他现在关心的只有这个。
“不知道。”这也是让纲手很头痛的事。
而听到这个结果的少年已经径自退了出去。
走出木叶医院的身影,被月光拉的很长很长。
他转头看了看她所在的方向,回过身时眼里已经没有任何思绪。
“早晚会失去...”他看着天空的月亮喃喃自语,“不,这样的痛苦,我不愿意承受第二次。”
一直在旁看着的九堂嗔已经捂住嘴泪流不止。
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这才是他放弃她的原因。
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打碎,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什么...现在要让我知道这些。”
“因为...我现在不想放开你了,看你在其他人身边笑得那么开心,我很不开心呢,”身后的人一手扣紧她的腰,一手掰过她的脸逼着她跟他对视,他眼眸里的红如火如荼,带着焚尽一切也在所不惜的决绝,“九堂嗔,这一回,你就算再死千万次,都只能死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