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三十七，神降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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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从敞开的洞口灌了进来，因为有着街道东侧的建筑物阻挡，清晨的阳光一时半会之间都没法照进这个地下室。那些描摹着双蛇图案的火焰已经悄无声息地熄灭了，此刻地下室里唯一的光源就是命运之神莉莉丝所散发出来的金色荧光。
莉莉丝的身上穿着白色长裙，上面缀着些许串着珍珠和琉璃装饰的蕾丝花边，长度足以盖住脚踝。这种款式早已不再流行，如今即使是贵族小姐们都会选择那些更加轻便和利于行动的服装。
朱莉娅有着与那位金发碧眸的女神如出一辙的容貌，难却丝毫没有对方那种令人望而生畏的优雅气质。她的身上只不过是最简单的格子衬衫和亚麻长裤，原本柔顺的金色长发也乱糟糟地纠结不清。当她在偶然间与莉莉丝进行了目光接触时，她的脑中突然炸响一记响雷。
亚历克斯依旧没有出声，手指紧紧地攥着她的胳膊，脸色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出乎朱莉娅预料的是，魔剑士威尔突然向她投来了具有催促意味的冰冷目光。
“尊敬的操纵与掌控之神莉莉丝，您可否愿意为我们驱逐那位裁决与惩罚之神亚兰德？”
莉莉丝冷漠地看着朱莉娅：“汝可愿付出相应代价？”
＊＊
——“那诗歌讲得是真实的故事，而且它还有一个别名。”
不知何时开始，艾米莉娅那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回荡。
那个故事，还有一个名字？
“那位负神掀开遮掩面容的兜帽，露出了与女神莉莉丝截然相同的面孔。她用空茫的双瞳看向莉莉丝，女神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其他负神纷纷称赞不已，莉莉丝的人偶应其主莉莉丝要求走到众神前方，面向众神鞠了一躬：‘吾乃吾主莉莉丝的契约人偶，先前若有不敬之处但请诸位原谅。’”
我想起来了。那个故事，的确还有一个别名。
——《莉莉丝的人偶》。
＊＊
“我明白了。”朱莉娅冷静地说，“我还记得关于您的那些神话传说。”
“哦？”
艾米莉娅迅速地看了朱莉娅一眼，动作轻微地摇了摇头。朱莉娅没有理会她的暗示，脸上露出了神秘兮兮的笑容。
“想必，想要成为与那些神话传说相应的负神也很不容易吧。”
莉莉丝的表情冻结了。
“那个故事——《诸神的献礼》，别名《莉莉丝的人偶》——有没有曾经令您感到困扰？”
父神和负神都不是真正的神，只有创世神才是真正的神——这就是唯一真神论的观点。因为不是真正的神，所以会被加诸其身的诸多规则所束缚，例如对于负神来说，他们必须满足那些在民间传颂开来的神话传说。
“您也看到了我的模样，多少也能——我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至少可以与您作陪。”
“别——！”
亚历克斯低低地惊叫一声，回应他的是朱莉娅释然的微笑。她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然后缓缓走向那位金发碧眸的女神。
“请您，”朱莉娅站在莉莉丝面前，腰杆挺直面色柔和，“带我走吧。”
四目相对的时候，朱莉娅已经能够不再逃避。
莉莉丝露出了清浅的微笑，使人感觉像是浮在云端一样。“如你所愿。”她的身体开始化作闪着荧光的金色记忆，从脚到头渐渐消失。
朱莉娅回头看了亚历克斯一眼，同样露出了清浅的笑容。“再见。”她用唇形无声地说道。
亚历克斯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朱莉娅……”他喃喃地说道，眼泪涌出了眼眶。
地面开始摇晃，街道两旁的建筑物发出了危险的吱嘎声。通往地面的不规则圆洞附近漱漱地落下了砂石，地面则逐渐升起了一层呛人的烟尘。
“喂，我们——”
威尔咆哮着抓住了艾米莉娅的手腕，然后回头瞪着亚历克斯。亚历克斯仍然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眼泪滑过脸颊落到冰冷坚硬的青砖地面上。
“啧，笨蛋男爵！”
威尔无奈地挠了挠额角，把仍然有些发怔的艾米莉娅像是货物一样扛在肩上，然后走过去用膝盖戳了戳亚历克斯的后背。
“弗莱德，这里要塌了。”
亚历克斯应声回过头来，他那泪流满面的模样使威尔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残余的金色荧光映在他的眼睛和泪水里，像是无数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啊，星星……”
身经百战的自由佣兵威尔·兰尼博特头一次看着一个男人的眼睛发起呆来。
——星星，落下来了。
＊＊
亲爱的老爹，
当年您决定收养我时，是不是就已经预想到了如今这样的未来呢？
明明，是您给予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死有所值，但我希望自己没有辜负您的期待。
但是，果然还是会感到不甘心。
像是这样把属于朱莉娅的躯体和灵魂全都交给莉莉丝的话，将来的我恐怕永无宁日。
可是又没有其他办法。
老爹，我答应了亚历克斯，如果这件事能够顺利了结，我就会再一次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你知道吗？他也曾许诺过的哦。
他曾以裁决之神亚兰德的名义向我发誓，他将永远陪伴在我的身旁。
——直到最后一刻到来。
老爹，这就是你的愿望吗？将我养育成如今这般模样，只是为了作为终将献给命运之神莉莉丝的人偶而存在吗？
虽然会感到不甘心，但是如果这样做能够回应你的期待，那么我想自己也能作为神话故事的一部分这样存在下去吧。
您写在笔记结尾的那句话，如今的我也能多少理解一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三十七，神降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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