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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十二,魔剑士 ...

  •   火焰沿着青色石砖的间隙向下弥漫扩散,如同雨水悄无声息地渗透地面。金红色的火焰亮得令人难以直视,而且带有足以将沙石融化的骇人热度。四处飞溅的红色火花不断地发出呲啦呲啦的细碎响声,并将砂石间的空气消耗殆尽。

      若是朱莉娅或亚历克斯在场,定会为这壮观的景象而举手鼓掌吧。如果两人同时在场,或许还会在欣赏以外进行某些评论和质疑。

      “火是一种现象。”

      ——不是能量。

      “魔剑的封印也只是针对火这种现象而已。”

      ——不是魔法。

      “你啊,到底为什么会被称作‘魔剑士’呢?”

      **

      曙光旅馆的老板娘菲洛米娜有间极其特殊的卧室,乍一看来如同人体实验室一般。这间卧室还有着一个意味不明的名字,叫做“缄默之间”。想要到达位于曙光旅馆地下的“缄默之间”,需要经过数条如同迷宫般错综复杂的地下长廊,最后穿过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走廊。

      黄昏旅店与曙光旅馆的格局极为相似,同样有着又黑又长的地下走廊以及走廊尽头的秘密房间。黄昏旅店的地下室里堆着成堆地杂物,蒙漫灰尘的沙发、木桌和扶手椅,以及塞着各种不知名的奇怪东西的木柜。

      亚玟是个占地面积不大的城镇,两条十字交叉的街道足以贯穿整个小镇,其中南北向的街道两端就是气势颇为宏伟壮观的高大城门。黄昏旅店和曙光旅馆分别建在两座城门附近,也即是说它们建在同一条街上。

      “罗格大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时常抱着地图册研究的“学者”杰森笑得很是不怀好意,在他头顶的青色石砖正发出肉眼可见的红色光芒。阿兰突然转过身去,与姐姐多萝后背紧紧相靠。他的弩上依然没有箭矢,但他仍是做出了射击的动作。

      射击的对象是一面其上空无一物的墙壁。

      灼热的气浪猛地扑面而来,即使是罗格这样的优秀战士也不得不后退半步才能勉强缓解压力。混合着土块的青砖撒了一地,原本竖着墙壁的地方现在空无一物。

      ——不对。

      ——那里、存在着什么。

      罗格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勉强地看清面前的景象。他不悦地用袖口擦拭着不小心沾上了尘土的脸颊,同时小心地握着佩剑的剑柄。他看到了成堆的杂物、木柜、沙发以及扶手椅。

      还有他名义上的弟弟亚历克斯·弗莱德。

      “亚历克斯,”他轻声呼唤道,“亚历克斯·弗莱德,我亲爱的弟弟。”

      哈莉雅特和杰森拽着仍然斗志昂扬的尼尔姐弟悄无声息地让出了道路,这样罗格可以直接走到亚历克斯身旁。罗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眯着眼睛冷冷地说:“你这模样真是可悲,我的弟弟。”

      亚历克斯同样一动不动,仍然略微有些蜷缩地坐在那把扶手椅上。身着灰褐色旅行斗篷的朱莉娅懒懒地靠在扶手上,这会儿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正在说话的罗格。

      “他不是——”哈莉雅特神色纠结地咬了咬嘴唇,然后大声地说,“他不是你的弟弟,他是我的弟弟!他是我的弟弟霍华德·莱恩!”

      这让亚历克斯不禁抬头看向哈莉雅特,但是后者并没有给予丝毫回应,只是瞪大双眼气势汹汹地注视着面带微笑的罗格男爵。杰森在她身旁状似无奈地扶着额头,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我究竟是谁,我只知道他们都喜欢叫我霍华德。”

      ——“原来你就是霍华德啊!我叫哈莉雅特,是你的姐姐哦!”

      “无聊。”亡灵突然如是说道,立刻吸引了屋内所有人的注意力。崔莉把酒杯啪的一声扔到地上,然后站起身来对罗格说:“你就是‘我’的父亲吗?”

      显而易见,崔莉口中的‘我’其实是指罗格与菲洛米娜的私生女夏洛洛。然而对于丝毫不知晓崔莉存在的罗格而言,此刻对他提问的人就是曙光旅馆的老板娘菲洛米娜本人。

      “你在说什么啊?”罗格困惑地看着崔莉,“菲洛米娜?”

      亡灵原本青玉色双瞳再度变成了死气沉沉的黑色,眼白也染上了几分不详的灰黑色。当她再度开口说话时,她那低沉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带有某种嘶哑的回音。

      “罗格大人,难道您已经忘记我了吗?”

      第一次,罗格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神情。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仿佛刚经历过一番剧烈运动似的。

      “我……喂喂,你究竟是不是菲洛米娜?……不对,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是我哦,亲爱的罗格大人。”亡灵露出了与其外表截然不符的纯真笑容,异常轻快地说,“罗格大人,我是夏洛洛呐。”

      **

      “兰尼博特,汝究竟为什么会被人们称作‘魔剑士’呢?”

      艾米莉娅手里握着短剑,低头观察地面上那些正在发光的纹路。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汝之火焰,分明不是魔法……”

      威尔同样盯着那些异常明亮的色彩,琥珀色的双瞳闪闪发光。“完全没错,我的火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他相当干脆地承认道。

      这反倒让提出疑问的艾米莉娅感到有些措手不及:“所以……”

      “然而对于世人而言,能像我这样看似轻松地使用火焰已经无异于是一种奇迹。我想在那些普通人心里,魔法就是奇迹的代名词。”

      “所以我根本就不是什么‘魔剑士’,”威尔用异常冷漠的声调说道,“正如被人称作‘最后的人偶师’的你,说到底也——”

      ——“只不过是一个人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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