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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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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楷的早餐一直是牛奶加面包，从孙翔和周泽楷住在一起的这一个月内，从来没变过。
所以在孙翔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等待周泽楷端出牛奶和烤好的面包却等到了牛奶和两份手制汉堡时，惊讶的心情和又不能做出太过分的表情的那种纠结可想而知。他只能强压着自己想长大嘴巴掐着周泽楷脖子逼问的冲动，用手指着放在自己面前那份面包里有点生菜和番茄还有培根的东西，淡定的问坐在对面的男人：”这是什么？“
”汉堡。“
老子知道他妈这是汉堡，老子想问的是你脑子没病吧！
周泽楷看孙翔努力镇定的模样，然后尝试继续用简短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你……喜欢……”他记得，他们去越云的路上，孙翔说过他喜欢吃汉堡。在周泽楷的眼里，汉堡不过是两片面包多加了点菜和番茄，仅此而已，虽然他从来没有吃过，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但只是在普通面包上多加点菜而已，他也不觉得有都麻烦。
孙翔听了周泽楷的回答反应就像是吃了点不太好的东西一样，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两份手制汉堡，外貌上是没有什么不妥，他戳了戳了汉堡，最终还是觉得周泽楷现在没有理由害他而拿起来吃了。孙翔他自己对吃的其实并不太在乎，他经历过没有饭吃的日子。但是放眼这个世界，固定的三餐索性是因为人类的情感被抑制才不会嫌弃，因为食欲也是一种罪。
孙翔第一次吃这东西是遇到肖时钦的时候，在越云。
那个时候的越云，是一片混乱的地狱，到处都是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垃圾堆还有在下水道腐烂发臭的不明动物尸体，大街上除了穿着黑色风衣的守卫士，就是一群穿着布条般衣服的平民。法律已经不存在，人类在暴走。
孙翔的父母是在神父的守卫士打到越云时的失踪人员。他那年12岁，在垃圾堆里整整饿了三天也不愿意和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小破孩争夺垃圾堆里被守卫士吃剩丢掉的残羹。
肖时钦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那个男人背着一个大大的牛仔布包，一只眼上带着一个奇怪的单片眼镜，他就在站在躺着的孙翔面前，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在孙翔身后一群抢吃食的少年们，问道：“为什么不去？”
孙翔还记得那男人挺高的，挡住了射向他的太阳光。他双手放在头下枕着，看着这个男人，他说：“我父母告诉过我，死，也要死的有尊严。”他说完，那个人就笑了，笑得很温柔，蹲下来道：“如果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尊严呢？你的父母还真是固执啊。这样一个混乱时代，固执的人总是很倒霉的 。”他看着远处那帮争夺剩饭的少年。可已经完全没有力气的孙翔听了这话，就开始用手撑着自己的身体，努力站起来，那个时候站起来也只比蹲下的肖时钦高了那么一点。他身形摇晃着，用脏脏的手抓住肖时钦的头发稳住了自己，恶狠狠的看着肖时钦的眼睛说：“你给老子闭嘴！”他的父母告诉过他，放下尊严，人与抢食的狗没有区别。
孙翔说完，那男人也没有生气，他把孙翔的手拉下来，看了看，笑得更开心了。他问：“你饿吗？”孙翔觉得和这个男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他已经不多的体力和精神，也就懒得看他，慢慢蹲下来继续装死躺倒在地上。肖时钦看到这样的孙翔就笑得更欢了，他取下背上的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用纸包着的包裹，一层一层的剥下来，露出的是个卖相不怎么好看的汉堡。他拿在手里晃了晃，说：“我在来越云的路上买的，准备做储备粮的，虽然已经放了一天了，但是总比那些守卫士吃剩下的剩饭好吧，要吃吗？”
孙翔是真的很饿，他盯着肖时钦手里的食物就觉得自己嘴里的口水开始不断溢出。可是，这男人凭什么给他吃的。
“老子不要怜悯！“
”不是怜悯，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我叫肖时钦。”男人很温柔的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将手里的汉堡掰成了两半，递给了孙翔一份，然后将另一半塞到了自己嘴里。“很好吃的。”
男人饿虎扑食般夸张的举动惹人发笑“孙翔。”他报上姓名后就接过了肖时钦手里的另一半汉堡，大口的吃了，那个汉堡说实话一点也不好吃，但他很喜欢。
“孙翔？”打断他思考的是周泽楷。孙翔抬头，看着那边已经吃完收拾干净的周泽楷又低头看了一下手里被解决了差不多的汉堡，发出了一声冷笑。他对周泽楷说：“真不知道你每天打的抑制液是真的还是假的。“
随意改变的早餐，犯下的食欲之罪，难道不是有了感情的最佳证明吗？周泽楷听了眼神暗了暗，将手里拿着的通讯器给了孙翔。
“任务。”
任务是检查中出现了私藏枪支、情绪强烈性感情犯需要教士的出面应对。由议会决定一周的检查地区，在一周内，被选中的地区会针对此区普通民众进行详细检查，包括住所、工作单位、人际关系、全方面性排查是否存在感情犯罪。每个地区的每条道路，院区，工作地点，几乎都安上了无死角监视器，每个地区的上空都徘徊着多辆银白色飞艇在上方进行控制指挥。
坐在车里的孙翔，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每一个宽大的屏幕，都在无一例外的反复播放着神父的宣言，还有那些正步走在路上，穿着黑色风衣手拿武器的守卫士们。孙翔毫无精神转头看着开车的周泽楷。
真是个毫无趣味的世界。
周泽楷和孙翔二人到达时，场面已经相当混乱了。据守卫士的说法，是当时例行突击检查发现了感情犯房间里的密室，密室里只养了一只瘸腿的猫。
那只猫大概上了年纪，几乎已经不能走动了，光是发出一些轻微的叫声都好像能立刻断了气一般。孙翔他们到达的时候，正遇上一个守卫士将一条粗长的锁链捆在了猫的脖子上，死死勒紧，扔到了孙翔和周泽楷的脚边，然后敬礼报告。
孙翔厌恶的看着那个守卫士，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好像也被锁链勒紧了一般难受，周泽楷挥了挥手表示知道情况。而那边举着枪正和守卫士们僵持的感情犯在猫被扔到地上的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尖叫。少见的是，这名感情犯是个女人。
那是一个长得很说的过去的女人，穿着最普通的白色裙子，光着脚。她颤抖的举着手里的枪，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把它还给我！你们这群混蛋！还给我！“女人脸上的泪不住的掉，那声音，让人觉得都快把声带扯断了。而这边的守卫士则用毫无起伏的语调对周泽楷汇报。
”教士，已经充分证明是感情犯，养育宠物者可当场击毙。“听了这话的周泽楷又点了点头。孙翔低着头不想看女人扭曲的脸，只是盯着地上用微弱的声音喵喵叫的猫，是在回应主人吗？
”脸上？“
孙翔听了，抬头看了一眼认真盯着那女人的周泽楷，明白了他的问题。这混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但他还是无视了旁边守卫士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回答了周泽楷的问题：“眼泪。”
“感情犯？”
“恩，只有感情犯才有的东西。”孙翔不在意的回答着，眼神却一直盯着那只猫。他发现那只猫的叫声越来越微弱，已经快要听不到了。
“教士！请下命令。“守卫士还是打断了他们的话。那边的女人情绪接近崩溃 ，继续叫喊着。孙翔稍稍皱了眉头，没让人看到。他看到周泽楷对旁边的守卫士终于点了点头。
那只猫不可能活着，从被发现的那刻起。
”啪“的一声枪响，孙翔脚边的猫没来得及叫出下一声，抽搐了一下就不再动弹。代替它发出声音的是它的主人，女人大叫了一声，举在手中的枪就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孙翔知道，以女人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射击到任何一人，但万事总有凑巧，不是吗？
他在女人扣动扳机射向这边的一刹那，将身边那名守卫士向右边轻轻一推，换了方位，只是眨眼间，身穿黑色大衣的守卫士脑袋上就炸开了一朵美丽的红花，他的身体还在地上挣扎了几下，看向孙翔的目光充满着不理解和怨恨。孙翔撇着嘴看了一下，在死的时候，出现了唯一的感情吗？
而那崩溃着乱开枪的女人没有更多的好运让她继续打中守卫士们，却被众多守卫士用枪瞬间轰的找不到了完整的尸体，血溅在了她白色的房子上。守卫士们将女人的尸体抬走，孙翔觉得有些可悲。他看着白色担架上女人滴血的尸体和面无表情收拾现场的守卫士，都只觉得厌烦无比。清扫过后的地方，只剩下三滩血水。孙翔想起了肖时钦的那句话：固执的人，总是很倒霉。
他沉默的跟着周泽楷回到车上，坐在副驾驶位上后，却被周泽楷用高斯手枪指着了脑袋。上一次是他用这把枪指着周泽楷，这次反而又换了他。但是他想一想这是肖时钦的制造的枪，又觉得很不甘心。
“你他妈想干什么。”孙翔他不觉得周泽楷会杀他，就算周泽楷看到他动了手脚让他那个守卫士撞上了飞来的子弹也不觉得周泽楷会杀的，意外又非常坚定的，一种他对周泽楷的信任。
周泽楷不答只是用枪指着他，然后从车内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唱片放在了孙翔的腿上。那是他私藏的那张唱片，巴赫的恰空舞曲。
周泽楷说：“今日，检查。”
每一周，针对教士的检查也是相当严格的。周泽楷把这张唱片带了出来，反而救了他。孙翔看着面无表情的周泽楷就笑出来了，舔了舔嘴唇，歪着头对他说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枪王大人。”孙翔说着，就从袖子里滑出了一把15厘米左右的奇怪武器握在手中，他右手一甩武器，那东西竟然又伸了20厘米，他将那东西不急不慢的对准了周泽楷的脖颈。
周泽楷这才看清孙翔一直不曾展现出来的武器，那是一把小型的战矛。看它还具有伸缩的可能性，估计本体不会很小，变成这样应该只是为了便于携带。
“你，有感情”周泽楷纹丝不动的叙说着事实。孙翔冷笑道：“是啊，我是个异徒。可是啊，枪王大人，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下，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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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杰，你给周泽楷的那两盒药是？”
“一盒是抑制液，另一盒是让长期注射抑制液的人复苏感情。至于周泽楷会用哪一个就看他自己的了。”张新杰说着，在韩文清的脖子上扎进了针头。”我从来不认为孙翔会用脑子来让周泽楷保持那份对感情犯的好奇，但是显然百分之80，他会成功。“他给韩文清注射后，就顺势趴在了韩文清的背上，握住了那双比自己稍大的手，环住了韩文清。
”有的时候，让人产生感情的不仅仅可能会是好奇，也可能是欲。“张新杰对着韩文清的耳朵悄声说着，他呼吸的气体在韩文清的耳边打着转。
而韩文清却突然闷哼一声，只觉得心脏开始不停的抽动，万蚁噬心般的疼痛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传来。
张新杰连忙使劲抱住韩文清，握紧了他的手防止他过激的挣扎。但韩文清的力量远不是张新杰能控制住的，虽然韩文清努力不让自己握住张新杰的那双手因为疼痛而开始使劲，但是他还是发现张新杰的眉头开始控制不住的皱起，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因自己疼痛而不断挣扎让张新杰难以控制。
“新杰……放手……会伤到你。”他大口喘着气挣开张新杰环着他的臂膀，想要拨开张新杰握着他的那双手。
“不要！”
张新杰平时为人就像是不断注射感情抑制液一般，不论说话语调还是面部表情都很少有涟漪。这和他很少有计算错误的东西有些关系。不新鲜的东西怎么能引起感情呢？就算是和韩文清在一起后，张新杰都鲜少失态。但他现在的语气已经不存在平静了。
“第一次的药物实验，疼痛的长短还尚未清楚，怎么可能放开你！“他说着再次主动抱住了浑身疼的发颤的韩文清。”绝对可以的，绝对……“他不断的在韩文清耳边说着，像是在安稳韩文清又像是安慰自己。
韩文清只觉得痛疼突然停止，感到心脏的位置突然有种开始偏移的感觉，然后比起刚才的剧痛，疼痛开始缓慢而蚀骨，更加难以忍耐的疼痛开始了。他看着抱着自己的张新杰，那张靠在他胸前苍白且有着不安神情的脸，想露出一个笑来安慰这个人，但是又发现自己已经难以控制身体的任何一条神经和肌肉。他的一切神经都在给他带来痛苦。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张新杰抬头看着韩文清。韩文清记得，张新杰在七年前也是这么对他斩钉截铁的说。就像他自己发誓要保护张新杰一样，张新杰也发誓要守护自己。
在韩文清终于感觉疼痛减退时，他自己也如虚脱般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但他还是抬起了手摸了摸张新杰的头发，安抚着张新杰，表示自己一点事情都没有。张新杰微笑着对他点了点头，扶着韩文清让他躺在沙发上。
“他，还好吧。”
张新杰回头看到了站在门口，一头蓝发的少年。那少年有些担心的问着。
“你醒了，蓝河。＂张新杰说，他在转身面对蓝发少年的瞬间，恢复了如常的镇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