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守护 ...
-
孙翔左臂上的伤势被周泽楷看在眼里。
他看孙翔一脸忍耐的表情，一把抓过他的左臂，撸起了袖子看了情况。那里因为长时间没有好好包扎，加上俩人不停奔跑，孙翔使用战矛也并不是一只手就可以解决一切动作，所以伤口总是得不到愈合的时间，血刚结痂就会被他的大幅度动作给挣开。如果不尽快突破，找到医生，孙翔的左臂真的会有被废掉的可能。
孙翔看着周泽楷皱眉，心里有些好笑，这个人的面部表情倒是真的多了起来。他拍拍周泽楷的肩，毫不在意的说：“没事儿。”
周泽楷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看那情况，是被螺旋弹击中的，根本不是孙翔所说的擦了一下。如果只是擦了一下，怎么会削出一个深可见骨的伤口来？而且教会的辐射性子弹是否会用在这上面还是两说，万一用了呢？周泽楷想到这里就是一阵的抓心挠肺。他从孙翔离开之后，倒是真的重新用了一次抑制液。而就算恢复冷静的那个时候的他，也不知为何，看着自己的房子都觉得充满了孙翔存在的痕迹和气味，让他虽然冷静却无端烦躁异常。有一股不安不停的噬他的心肺，做起一成不变的早餐让他想起孙翔吃汉堡的样子，手抖动的会将牛奶撒掉。他忍不住去拿孙翔那张巴赫的唱片，回忆起那人的一举一动，和近距离看那人的模样时会让他重新翻出张新杰给他的药物。
一边是抑制液，一边是感情的激发剂。到底该选哪一个。他挣扎良久也没有决定。最终在接到教会通知的时候做出了他认为的错误选择。
如果再也不会见到你，再也不会拥有感情，不如就纵容一次。他将那瓶颜色稍淡的液体注入到了体内。那一晚他过的很不错，梦里都是孙翔那张表情丰富的脸。早晨他选择做了孙翔最喜欢的汉堡，还有一杯牛奶。他却觉得有种不知名的情绪让他有些兴奋，那些带他走的医师们也没让他的好心情有所减少。虽然害怕再次和孙翔相遇时，是一个再也不会为他产生点悸动的周泽楷，但是想一想自己曾经拥有过一点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感时，周泽楷其实是有些窃喜的。他从一开始，要求的就并不多。从小的遭遇，已不会让他再有什么更多要求。
而和孙翔的这一次逃窜，是他这一辈子做出的最不可思议和奇妙的事情了。他在这两天内，得到了全世界——自由还有身边的孙翔。这是他最重要的东西。
所以，当两人看到从那堆教士后方出来的张新杰时，不约而同的眯了眼皱了眉头。区别在于孙翔立刻就像被点着了一般，想要冲上去。但是索性他也不傻，还是忍了忍，看了一眼拉住自己手腕的周泽楷，示意他不会胡来。
张新杰让两边的教士不要轻举妄动，他看着对面拉着手的周泽楷二人，露出一个稍微意味深长的笑道：“他伤的不轻。”
“我知道。”周泽楷把孙翔拉到身面，拽着随时想跳脚的这个人回答。
他对张新杰应该是有些感谢之心的。至于张新杰和孙翔的过往，虽然听过，但是他不能感同身受，所以对待张新杰，他一直非常有礼貌。
那边的张新杰点点头，手里拿着的那把枪低垂着也没有要开枪的举动。
”如果你肯跟我走的话……“张新杰的后一句没有说完。周泽楷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如果两人强行突破的话，出去虽然不算难事，但是会被一直被教士所追赶，可孙翔的伤不能再拖了。
”张新杰，你他妈给我闭嘴！“孙翔明显感到周泽楷握着他手腕的手一顿，这样的反应让他有些慌神。开什么玩笑？小爷好不容易把这人给带出来，没看到他鲜活几天就又要把他送回去？这简直就是刚到手里的玩具被人又夺回去的步骤啊！
”周泽楷，我警告你！小爷我好的很！你要是敢回去，你他妈就一辈子给老子待到那鬼地方去吧！“
”我……“周泽楷转身对着孙翔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既不想让耽误孙翔的伤，也不想回去。
那边的张新杰听了，却哼笑了出来。他看着张张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的周泽楷和怒目注视着周泽楷的孙翔，慢慢道：”你比谁都清楚教会的手段。辐射弹你也不是没有用过吧？小周。“
张新杰这一句话就让周泽楷浑身直冒冷气。他连忙看向张新杰，拉着孙翔的手腕松了松。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辐射弹？周泽楷，你他妈别听他的！他唬你的啊！“ 也并不怪孙翔的无知，辐射弹的存在知道的人并不多，如果不是当初张新杰做的假设怀疑和韩文清的正巧撞上，恐怕他也是被隐瞒的那个。而周泽楷作为教会的枪王，他知道并不奇怪。但是孙翔不一样，他自小和肖时钦一起，被肖时钦保护的太过良好，就算是在战乱中，也几乎可以说是无忧无虑从不关心这一类的事情，自不会懂得辐射弹的恐怖之处。
”你还在考虑什么小周？“张新杰推了推眼镜看着周泽楷。
”药……你，没有。“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孙翔真的是被辐射弹袭击了的话，那么药呢？得了辐射的人，发病时的痛苦难以忍受，除了感情抑制液可以减少痛苦之外，就是镇定剂。没有别的良药了，至今没有人研究出可以根除的东西。张新杰，也没有。
孙翔很着急，他害怕周泽楷被张新杰威胁着答应，他直觉上知道周泽楷是为了自己。但这个认知就更让他不安。他对周泽楷的感情很奇怪，自从他把周泽楷给拉出来，他就觉得这个人属于自己，有某种重新塑造一个人的骄傲感。
他自认为这种骄傲感是不允许别人将周泽楷带走的‘罪魁祸首’。所以他恼怒，他慌乱，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害怕。
”药，我是没有。但是我答应你，放他一次，怎么样。条件不错吧？“
”张新杰！你他妈别扯了！“孙翔听不下去了。他感觉到了周泽楷的打算，那双拉着他的手已经松开了。”周泽楷！！“他反手握着周泽楷，没有一次比这次还使劲。心砰砰跳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不想再被谁抛下去了，无论是肖时钦，还是周泽楷。
”你，说好的。“周泽楷回答着张新杰，没有理会孙翔。他感到被孙翔的手抓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知觉。只道是浑身冰冷，好像所有的一切又恢复到了黑暗。他将远离光明，而这次是他主动且心甘情愿。
他猛地转身，看着孙翔一脸的急躁表情，有些想扯出个微笑，但还没来得及，就已经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打断了。
他看着一脸质疑表情的孙翔，被自己一掌打晕之后，牵着自己的手却尚未松掉。他慢慢扶着孙翔蹲下，让孙翔躺在自己的怀里后看向张新杰。
“包扎。”
张新杰看了一眼孙翔的伤，意会到了周泽楷的意思。他让人拿出一些止血药和绷带，自己动身过去了。
“我来。”
周泽楷见张新杰想要给孙翔包扎，一把夺过药和绷带，说了句我来之后就不再理会张新杰。张新杰看着周泽楷认真的模样，有些无奈。他慢慢蹲下来，轻声对周泽楷道：“叶修的人马上来，别担心。”
周泽楷听了张新杰的话，猛地抬头看着张新杰，他有些不太相信。但是看着张新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又有些想去相信。
张新杰也不再说什么。他对周泽楷轻轻点了点头。站起来后又走回原位等待着周泽楷。
周泽楷慢慢包扎完后，他看了看昏迷的孙翔。从他得到感情的这两天开始，他一直都处于一种无以名状的开心状态，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他只是看着这个人就觉得获得了一切。和他先前的生活相比，他觉得这两天就像是一大团暖意的阳光让他抱住一般，柔软的他想揉在心里。黑屋子阴冷的让害怕，而孙翔的身边让他留恋。
他僵硬的走向张新杰。人，一旦尝试过美好的事物，再回去就难了。要求的不多，但连这点好不容易得到的东西也要失去了。
他的家，在模糊的记忆中，只剩下一堆嘈杂的叫喊和大火，他的童年，只剩下一片黑暗和不知年岁的寂静，他的回忆里，没有别的色彩，出了黑、白还有血红之外，再无其他。孙翔是第一个对他露出真心笑容的人，第一个让他听到美妙音乐的人，第一个在他面前带有强烈情感的人，第一个不躲不藏直白袒露的人，也是第一个奔向他带他离开黑暗的人。他想保护，强烈的想保护
所以，回去也无不可。他无任何遗憾，只是稍微难过。那大概就是所谓人类感情里的悲伤？
而半包围着周泽楷二人的那些教士一直默默注视着三人的举动。他们自然听着张新杰的命令却并不代表他们归顺于张新杰。在周泽楷转身走向张新杰的时候，早就有在旁边准备已久的教士闪出身形跳到了昏倒的孙翔身边，抬枪便要射击！
“别动他！”周泽楷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一转身就是一枪。那教士倒也灵活，一扭身躲开了周泽楷的射击，他射向孙翔的那一枪倒也偏了。他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可怕的语气，那些原先和他共处过事情的教士倒都是吓了一跳，举起的枪纷纷对准了周泽楷做出了防御。原本有些缓和的空气，瞬间又恢复了原本的紧张感，似乎一动，就会被点燃爆炸。
“别动！”然后几乎在同时，在张新杰处也传来了一声呼喊。
张新杰的脖颈上横着一把不长的匕首。站在他背后的，却是一头蓝发的少年。
有人随即认出了那少年。他们原先就跟随教会的老资格教士自然知道这个人。在战争的最后一年，突然出现的不明少年，跟随在嘉世前斗神叶修的身边，直到后来为了牵制叶修，而死在炮火中。
见鬼了吗？那些教士自然是手忙脚乱了一阵。
那少年也不惧，看着那拿枪对着孙翔的教士，又环视了一下众多对准了他的人。耸肩说道：“你们知道剑圣黄少天吗？”
少年看着教士的群众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的慌乱。继续道：“比比是枪快？还是剑快？而且这人很重要吧？“他动了动张新杰威胁着。
他看着那些慢慢放下垂下手中枪的教士，带着张新杰往孙翔身边走。
”抱歉。“蓝河悄声对张新杰道。张新杰轻微摇了摇头。
”带那人去叶修那里。“张新杰的嘴唇动了动，吩咐了蓝河。
蓝河眉头一皱。答应了。
周泽楷则一直用枪指着那威胁孙翔的教士。在他眼里，只剩下了那一个画面。
那教士终于在双重的威胁下，慢慢离开了孙翔。而蓝河也终于站在了孙翔的身边道：”你们，都退出去！“
教士们立刻收枪听话的退在了工厂的外围。他们都知道，上层并没有让张新杰现在就死。
蓝河随后将张新杰一推，示意他可以走了。张新杰摸摸脖子，觉得今天被人两次威胁，感觉不是那么好。
而那边的周泽楷却是一枪打在了准备退出，企图攻击孙翔的那教士的手腕上。只听那人惨叫一声，抱着手腕开始在地上翻滚哀嚎。
周泽楷走过去，在那人身上连补了三四枪，都没有射中那人的致命之处。意思却分明是想折磨致死。
周泽楷在走出去之前，看了一眼蓝河。向蓝河微微一点头示意，跟着张新杰便走了。他清楚的知道，就算可以和蓝河联手，也带不走受了重伤的孙翔，那人必须立刻接受最好的治疗。
他知道，再过不久，叶修那边的人就该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