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翔/叶蓝/韩张]末日》阿南南南

21、等着我

　　张新杰领着一帮教士来到霸图边界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周泽楷二人，而是看到了一个站在霸图边界上，有着犹如皇帝君临天下一般气势的男人。

　　他当然认识这个人。

　　18岁，他也是在这里，霸图的边界，遇到了眼前的人。也是这里，他们迎来了神父的谈判。现在，还是这里，他们第一次以敌对者的身份看着彼此。

　　韩文清走近了一些，只是看着张新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张新杰没有反应。他了解这一声称呼都包含了些什么，但是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就算眼前这个人叫了他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可以激起情感的波澜出现。他默默闭上眼想，原来就算是这个人，也不能打破强效抑制液的药力吗？

　　而等张新杰再次睁开眼，眼里都是一片模糊。他只觉得自己灵魂出窍了一般，漂浮在空中，意识不到自己在干什么，说些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晃手，示意身边的那些教士向韩文清杀去。

　　他很想叫住那些人，但是他张张嘴，只空有自己无力的内心挣扎，却听不到喉咙里发出什么声音。漂浮在空中的自己，是被抑制住的感情。

　　他内心稍有焦急，面上却还无什么表情。只能看着男人在那里发挥出了真正属于拳皇的霸道。那是他从这个世界建立起来，再也没看过的拳皇韩文清。

　　韩文清属于近战彪悍的人物，但是没有远程的掩护，他仍然也不会惧怕这些手拿着枪等于拿着玩具的教士们。

　　他在躲过第一波的子弹之后，飞速冲向那些教士，清楚的知道被他们拉远距离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在干倒第一个教士时，夺过一把手枪后的韩文清踹向教士们的腿脚不停的借力，灵活的躲过每一个教士射向的子弹，从而近距离发动攻击。每一拳都能打在敌人最脆弱的地方，他不会给任何一个人有再次站起威胁自己的力量。

　　张新杰就站在那里看着韩文清的厮杀。他的脑海里，是他曾经作为韩文清最亲近的人，陪伴在他左右的画面。他看着男人一步一步成长，一步一步变得无比强悍，永不认输。他曾问过韩文清的打算，在守住霸图，击退教会之后的打算。那是很久以前他问过的打算。他仍记得韩文清那时的表情。

　　韩文清有着一张让人想跪拜的脸 。说实话，他并不难看，反而很英气，但是男人不笑时，太过严肃，再加上浑身的杀气，自不必言说了。人类对强大的事物总有种莫名的畏惧和膜拜心理，在韩文清身上体现的，大概也是一种。

　　但是当这个人非常认真，嘴角还有一丝微笑的时候，却总会令张新杰心动无比。那时韩文清看着他，嘴角稍微有了那么丝笑意，很认真的看着张新杰的眼说道：“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他也依旧可以听到自己的回答。继续一如既往，守卫着霸图也好，彼此一直在一起也好，一如既往四个字就可以驱散他所有对未来的不确定和怀疑。那是他在黑暗里，冲向光明的一盏明灯，是他在战争中，消散血色的灵药。

　　韩文清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站在那里的张新杰。他一手持着的枪在放倒远程狙击的教士后，随手一扔，就打向了一个冲来教士的脖颈。那教士一捂脖子，连声音也发布出来就倒了下去。韩文看了看剩余不多的教士，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大概还需要多久能解决所有人。

　　他不会相信张新杰就带了这么多人。如果继续耽误时间下去，他们的援兵一旦过来，韩文清再彪悍也承受不住长时间的群攻战术。最快的制服所有人，最快的逼近张新杰。韩文清想着回身将偷袭过来的一个教士按压在地，逼得那些人无法靠近。他大步开始往张新杰处走去。

　　教士们感到这个人的威压，却一步也不敢向前。这些教士虽然没有情感，但是对于恐怖是人类天生带在骨子里的。

　　张新杰也不动也不躲，他就看着韩文清走过来。看着那个人的手掐在了自己的脖颈上，把命交给了他。

　　“回去。”韩文清道。

　　“不行。”

　　他大概从来没有听过张新杰如此坚决的拒绝过自己。韩文清反倒笑了笑，突然手里一使劲，掐住张新杰脖颈的手更紧了一点。

　　而从右边猛袭过来的教士被韩文清右脚一绊，踩在脚下后更逼近了张新杰一步。

　　“找死！”

　　这话不知道是在说他踩着的那个教士还是张新杰。但因为他前进的一步，动作则看起来就好像是韩文清将张新杰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一般。韩文清的怀抱很温暖，这是张新杰的记忆告诉他的。但他现在一点也感受不到，他无法辨清韩文清现在的情感，那是自己想尽办法守护了那么久的情感，如今他自己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了。心脏像是被老鼠用牙齿磨碎，一点也不肯放过的被吞噬着般的疼痛难过。某些曾经温柔缱绻着酝酿的东西怎么也找不到了，空落落成了一片空白。

　　他记忆中的霸图和韩文清，已没有一点温度。战场上曾经暗红色干涸凝固的血液、被秃鹫啄食的人类美丽的躯体、被炸弹轰过后残垣断壁的建筑，所有的东西都鲜明的印在他的脑海里，但他再也悲哀不起来。

　　张新杰微微一侧头，他挨着韩文清的耳边，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呢喃了些什么，又或者什么也没有说。韩文清眼睛一垂，一把枪抵上了他的左肩。

　　曾经受过伤的那个地方，疤又开始燃烧起来，比那时还难以忍受。他偏头看着张新杰的侧脸，离的那么近，好像他往前一点，就可以吻上这个人。但又觉得太过遥远而难以触摸。他苦笑了一下，掐着张新杰脖颈的手松了松。就算是这样，他也一直都知道，想要伤害你的人，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行啊。

　　枪声啪的响了，韩文清的嘴唇擦过张新杰的脸颊，掐在他脖颈上的右手也垂了下去。他清楚的知道，伤口不偏不倚正钉在当时的伤疤上。没人比他更清楚那道疤在哪里了。

　　被长时间抑制住的脖颈得到了放松，他终于呼了口气，擦了擦眼角被逼出的一点泪。示意让那些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俩人举动的教士们上前制服韩文清。

　　时间已经不多，他需要尽快的感到周泽楷二人那边，带他们的枪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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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新杰不在教会大楼的时候，议会成员们也并未闲着。他们满肚子的疑问不知道向谁提出。在这栋大楼的议会厅里不断的和其他成员窃窃私语的交谈着。

　　坐在首位的还是那个带着面具一般笑的男人。他看着底下窃窃私语不敢大声质疑的人们，笑容依旧没有改变。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也没见那帮人安静，就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我知道你们都在想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等到四周终于寂静成一片之后又开始发话：“无论是拳皇韩文清，还是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死的肖时钦。更别论是自以为进了议会就进入内部的张新杰，一个别想逃。我想大家要的不过就是这个承诺吧？“

　　是的，对于这帮人，可以站在这个高点上，才是他们的追求。如果神父可以给他们带来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权利的话，他们自然无比忠诚，从而害怕任何一个可能将他们拉下位置的威胁。

　　那男人对着那些终于肯露出满意的表情的人，冷哼了一下。这些人当中，不少是曾经地区上的高位者。基本都是为了继续享受权利和富贵而投靠了教会。男人对这些人自然也是一万个瞧不起。但是这些人留着最终还是有用的。他们有他们的能力和手法，维护一个拥有十几个地区的国家，也并不是一个教会就能完美做到的事情。

　　张新杰那边对上韩文清的情况已经了解到了。韩文清被捕，就不会再有威胁。而想要除掉已经在武器库待了那么久的肖时钦也并不是件难事。男人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出了节奏，他似乎沉醉在自己敲打的节奏当中，情不自禁的哼出了歌。等带回枪王的张新杰回来，也有一场好戏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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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杰希让人将摄像头对准议会厅，并嘱咐手下的守卫士注意大楼的动静。他自己则抽身离开了监控室。

　　他在门外带上了一个小型通讯器，没过一会儿，听到了那边的说话声，这个人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倦意。

　　“王大眼儿。“

　　王杰希恩了一声不再答话。

　　”将那书给张新杰了？“

　　”给了“

　　他在撞上张新杰的一瞬，将那书塞到了张新杰的手里，并用身体挡着，给了张新杰将书藏匿的充分时间。配合的很好，没有出现纰漏。

　　”谢啦。“

　　”叶修，我说过，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才答应和你合作的，所以根本不用对我说谢。“

　　”我知道，为了微草的民众们嘛。”那边叶修的声音透着笑意，但是他随即话语一转，变得无比认真地说：“但是，王大眼儿，我警告你，别因为你曾经帮助神父而感到歉意。你做的没错！”

　　叶修严厉的警告声换来了王杰希的轻笑。他说：“我当然知道我做的没错，如果不是因为近几年教会打算彻底让人类丧失感情，我也不会答应和你合作。”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我有点累了。”

　　“恩。”

　　“对了，你注意一下肖时钦，这边儿已经发现他了。”

　　“呵，就是让他们发现才好啊。“

　　随后，两人就是无尽的沉默。王杰希在这一片沉默中掐断通讯器。

　　他从来不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在他这一生漫长的时光中，一次也没有过。他闭上眼，就能清晰的想起每一个自己的决定。他会拼劲全力的为自己的决定而前行，就算没有伙伴，他也不曾有一次的退缩。他固执的从头到尾都是微草，都是那片他出生，也打算身亡在此的那块土地 。

　　他靠在墙上，想小憩一会儿。

　　他在梦里看到微草，那是一个有着很多稀奇古怪植物的地方。他的家有一个院子，里面种着很多盆栽。母亲在厨房做饭，烟熏缭绕。父亲抽着烟，用慈祥的目光看着他，用那双骨节粗大掩不住苍老的手，指着那些盆栽，告诉自己：“杰希啊，世界上，只有微草才有的这些植物，我们微草的骄傲。“ 还有年幼的他，听着父亲的话，乖乖的点头。

　　那是他许久不曾梦到的过往。

　　他睁开眼睛，又重新回到监控室。

　　很快就能回去了，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