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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这世间最惨 ...

  •   “咚咚咚”门被敲响,隔了半分钟,小玉回来:“小姐,是您的同学。”

      赵黄梨一愣,恢复微笑:“让他们进来吧。”

      一拥而上一大群人,几个班委,还有好友张棉铃。

      班委将手中的花篮果篮放下,齐齐说了句:“希望赵黄梨同学早日康复。”

      赵黄梨道了句谢谢,倒是看到张棉铃哭红的双眼,有一点感动。

      “赵黄梨,听说你得病了,我们都挺担心的。”班长是位胖胖的女生,声音很甜很糯。

      “没什么事情,让你们在准备高考的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我才不好意思呢。”赵黄梨笑着,“还带了这么多礼物,可不要把我感动死。”

      班长哈哈的笑了两句:“看到你这么乐观我就放心了……”

      话还未尽,就被张棉铃打断,张棉铃直接扑到了赵黄梨被子上:“哇哇……黄梨,你的病严不严重啊,我担心死了……”

      赵黄梨还真没想到古典美人面貌的张棉铃女士哭得如此惨不忍睹。

      “那个……你快把我压死了,也许我生病倒是不严重,就被你一压,反倒严重了……”赵黄梨做出喘气的痛苦状,赢得张棉铃一阵粉拳,张棉铃倒也不敢打得太重,一直注意着分寸。

      被打断话语的女班长也不生气,依旧好脾气的问道:“赵黄梨,你病严不严重?”

      “也不是很严重。”

      张棉铃又是打断说话:“听说你的病会瘫痪,我不要你瘫痪……”又是哭泣。

      “张棉铃,住嘴。”女班长忍不住了,要不是看这姑娘与赵黄梨关系好的份上,她才不带上她,送生病的人一盆活的花就算了,还老是在赵黄梨面前提死不死,现在又说人家要瘫痪,尼玛,太不能忍受了。

      赵黄梨倒是懂张棉铃的脾气,刚才吃过东西的筷子小玉洗了顺手放在床头,赵黄梨就取了过来,手捏住银筷,挥舞在半空中:“你看,我现在多灵活。”

      还未说完,就听见“镫镫”两声,银筷滚动在地上,所有人注意到赵黄梨的右手,极大频率的抖动,肉眼可见。

      赵黄梨不知是怎么送女班长,张棉铃出病房的,自银筷掉落之后,不管是女班长在一旁活动气氛的打哈哈,还是张棉铃讲笑话,她心中都在反复重复刚才的情节,手一瞬间使不上力,失灵了。

      虽然看过这方面病症的书籍,赵黄梨也知道,这只是最正常的病理反应,以后,还会更困难,如果没有医治,不仅仅是手部失灵,还会全身瘫痪,不能自理,到最后,甚至不能自己呼吸,缺氧死去,可是,毕竟太遥远,不是吗。

      生病后的她,不是心态太好,而是没有真实感,任一个人上医院,被查出只有几个月生命,或者一通电话,告诉他,他的亲人死去,都会觉得只是在开玩笑,没有真实之感,不是吗。

      可是,那一幕,明打明的告诉她,她确实病了,不是硬撑着说,我又不是真正的大小姐,随便吃一点药的感冒;不是训练后摔倒,咧着牙齿上药的受伤,而是,真正来自自然的,无法阻挡的生病。

      赵黄梨心中反复回想着书上的,沈方休介绍的,如果药物治疗无效,就将接受手术,手术不仅生还率不高,而且,术后,影响终身,不能再做剧烈运动。

      天之娇女也没用,出生富贵又如何,一周前,她被绑架了,一周后,她却必须接受慢性死亡,而且,她的梦想,完全不用选择的被摧毁了。

      “别哭。”黑暗给了我黑色的眸子,我却带它来寻找光明,此时,这双黑眸射出一道光,让赵黄梨莫名的安心。

      转身尴尬的用衣袖擦掉不经意流出的泪:“你怎么进来了。”

      然后,沙哑的声音叫吼:“小玉,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小玉,去给你拿药了。”不仅赵黄梨会支开小玉,沈方休,同样也会,方法,却称得上,更为妥帖。

      “你出去。”赵黄梨不喜欢人看到自己的软弱,若是哭泣,就藏在被窝中,最后,连枕头上的水痕都不让人找到,这就是她的原则。

      “红了。”沈方休的指尖凉凉的,覆上赵黄梨的双眼,感觉,很舒服。

      “出去!”又是一声逐客令。

      “我的目的,还没达到。”

      “我不会再哭了,也不会软弱,你放心,沈医生,我会好好接受治疗。”

      沈方休摇摇头:“不,我是来劝你吃药的。”

      “药呢?”

      “我让小玉去拿了,看来你生病了,记性不大好。”

      “……”

      吃过药,沈方休终于在赵黄梨的怒视下,转过身去,领走时,手上捧了一棵绿茸茸的松树:“黄梨,它先借给我,等你出院了,再找我拿。”

      “还给我。”

      沈方休带上门:“我先带走了,放心,我会好好养它。”

      病人养盆栽,意味着在医院常住的意思,作为半个医生呢的沈方休,还是有些迷信的。

      “大小姐,刚才沈医生要进来,我想……”看咱家小姐阴沉的脸色,小玉一边抱怨,小姐的脾气越来越怪,一边回想那次赵黄梨的发火,有些害怕。

      “我知道,你下去吧,让我静一会。”赵黄梨笑了笑,慢慢起身,从窗户往下望,住院部不是面对街区,楼下,却正好医院的小花园,此时正好是下午,不少病号服的老人在年轻人的搀扶下散步,枯干的树木,落下最后的一点黄叶,赵黄梨的视力不错,所以,还看得见,角落里的藤椅上,两个包裹严实的年轻男女之间的情谊,美好如斯。

      赵黄梨突然如此渴望有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人出现,即便是生命只剩下一点点,即便是从此以后,丢掉梦想,也让她开心的活下,而此时,她想到的第一个人,却是沈方休。

      她摆摆头,一向理智,却还是忍不住想,若是那个人是沈方休,会怎样。

      此时的她,其实对沈方休还没有异样的情感,沈方休,只是她生命中,出现的,最为优秀的男人,当然,卫南方不算,她已经默认,与卫南方,完全不可能。

      “小悦悦快不行了……”急急忙忙的敲门声,还未待小玉去应门,赵黄梨便听到如此撕心裂肺的女声,那是小悦悦的母亲。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赵黄梨就跳起了床。

      她无法想象,初见那日,冲她甜甜的笑,甚至给她舍不得吃的奶糖,还伸出浮肿的手臂证明,安慰着她:姐姐别哭,妞妞打针都不哭的小女孩,快不行了。

      来不及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挺着有点冰凉的风,赵黄梨将门边的小玉推开,看到了那个头发杂乱,衣衫不整的绝望母亲。

      女人拉着她,一路狂奔。

      小小的病房中,小小的病床上,小悦悦带着淡淡的笑躺在那里,床单去已经染红。

      小悦悦是所有孩子中,长得最好看的,她的眼睛很大,是标准的杏眸,她的鼻子小巧儿□□,还有一张粉红的小嘴,若是长大,应该是个绝顶美人,可是,她再也没有这个机会。

      小悦悦得的是艾滋病,五岁时由于输血事故,患上的不可治愈之病。

      赵黄梨还记得,前几日来看这个孩子时,这个孩子还剥开厚实的衣物,给她看背部,溃烂发脓,完全不敢叫人相信,这是一个不到八岁小女孩的身体,带着腐烂的恶臭,并不是她想故意吓人,或是恶作剧,她只是想告诉赵黄梨,自己的痛苦。

      那时候,小悦悦的妈妈,虽面带痛苦,衣衫还是整洁的,这个面容姣好的妇人,头发也是整整齐齐的盘在头顶,那时候,她还斥责小悦悦:“怎么给姐姐看这个?”

      小悦悦不仅是所有孩子中面貌最好的,还是最早熟,最懂事的,她知道,自己得了病,不能够正常的生活,同样,不会拒绝吃药,不会拒绝打针,不会拒绝输一瓶瓶是她体重十分之一的药剂,甚至,笑嘻嘻的安慰其他小朋友:“打针,吃药,输液,就会早早的好。”

      她不是年纪最大的,却是孩子们的大姐姐,只是,家长们似乎很不喜欢小悦悦,因为,艾滋病是传染病,艾滋病是脏病,他们以大人的龌蹉来衡量这个世界了。

      所以,平日,他们都是怂恿着孩子孤立小悦悦,只有等到哪家孩子不愿意吃药时,才求着,让小悦悦过去劝一劝,小悦悦的话,很管用。

      “姐姐……”小悦悦快死了,依旧带着微微笑,脸却已经凹陷,不合年龄的灰白色,周围没有那群,她认真劝慰的孩子们。

      “嗯。”赵黄梨想要笑,却只是在掉泪。

      “妈妈,再见。”明明很小,她却看得最懂。

      女人嚎啕大哭在角落中。

      “姐姐,再见。”

      听到这句话,赵黄梨才知道,为何女人像是开了水闸的水库,因为,她也忍不住了。

      “哥哥,再见。”赵黄梨才注意到,沈方休离她很近,慢慢的身子:“你会成为一个天使。”

      赵黄梨好像看到小悦悦的嘴角微弯,微微颔首,再看时,却已经合上了眼。

      疯狂的母亲冲了上来,跪在沈方休的面前:“医生,沈医生,你救救小悦悦,我有钱,我有钱……”

      她将结婚的戒指慌忙拔下,使劲放在沈方休的手上。

      赵黄梨手颤抖着,触过小悦悦的鼻尖,再也,没有温热的气,从这里发出。

      “哇”的一下,趴在沈方休身上,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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