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辛莫

19、徘徊不定

　　体育中心三层临近封顶，没日没夜的进行大面积混凝土浇筑，震动棒的轰鸣声成为了不间断的伴奏，不远处便是大型的搅拌车，几人席地坐在土坡边，微风吹过，带来的一股燥人的热气，苏海扯扯奚茜的胳膊，指着她布满红包的小腿，说，“你再这样下去，就要被蚊子抬走做压寨夫人了。”
　　奚茜埋头在装着一大堆不同零食的塑料袋里翻找着，顾不上回答他，突然灵光一现，又发现了一个没有尝过的新包装，急急的拆开了包装，张嘴咬了一小口，本来就阴沉的脸色变得更加灰暗，她拉长着脸对着吃着自己打包带来的KFC，香喷喷的砸着嘴的沈彻，愤恨的说，“你还有脸吃，亏我饿着肚子想来吃你带的特产，结果一个比一个难吃！”
　　晚上苏海让她多少吃点东西，她道一脸眉飞色舞的让他快吃饱，说是今晚有美味加餐。在火车站苦等了沈彻半个小时之后，得来的却是这么一包，食之无味干脆弃了的所谓特色美食。工地人手不够，这不，刚被召唤回来便被派上了工地加班，奚茜本还满脸堆笑的以仗义为名陪他加班，这下看着垃圾袋里满是她都只咬了一口的各色糕点，肚子已经饱了，心却还饿着，她含泪看着已经啃着骨头的沈彻，只能把他还有些许剩余的可乐给夺了回来。
　　猛喝两口后，冰凉的气泡滋味浸入筋骨，她终是自在的张开的毛孔，舒服的叹了口气。手里一直提着她制造的垃圾，苏海看不过眼的接过她手里的那块，试探性的也咬了一口，轻咬几口，一股怪异的桂花香味带着厚重的油脂在嘴里蔓延开来，他不自觉的微蹙起眉头，摇头否定的说着，“也难怪，要是好吃早就销便大江南北了，不好吃的才会成为——特产。”
　　沈彻心里暗呐，这才见过几次的人，吃了自己千里迢迢带来的东西再怎么也得客气的说声谢谢，这怎么就和这丫头一样，自来熟的就抱怨了起来。
　　他不耐烦的像赶苍蝇一样的挥挥手，对着苏海说，“一边玩去。”
　　苏海像是得到了钦点升官的圣旨一般，喜滋滋的就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对着还坐在地上不动的奚茜催促的说，“人家都下逐客令了，赶快起来。”
　　奚茜抬头用一脸局外人的表情看着他，沈彻一副看白痴的神情对着他说，“表哥同志，我是让你一个人一边玩去，你在这当了一晚上电灯泡能不能有点自觉啊。”
　　两人同仇敌忾的模样让突然被孤立的苏海面临四面楚歌，一股怒气加醋意正准备舒展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对沈彻发出杀人的目光，手很自然的把电话接通放在耳边，轻灵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老爸他们的会和长征一样，电脑玩得我眼睛都花了，先送我回家吧。”
　　他无暇顾及这个不合时宜的扰人妹子，搪塞着回答她，“那就找你的范骁阳去，你哥我这在抓奸呢。”
　　听着他意有所指的刻意回答，两位话语中的主人翁不约而同的咬起牙根，奚茜瞪圆眼珠对他怒目而视。
　　“老爸有份文件要你带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越发的真实，他看着本先坐在地上的沈彻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用脚提提身边不动的奚茜，努努嘴说，“这大美女谁啊？”
　　奚茜认命的叹了口气，白目的看着犯花痴的沈彻，说，“你再这样我打电话给妞妞了。”然后侧身在对他咬起耳朵，“苏海的干妹妹，范骁阳的女朋友，你没戏的。”
　　沈彻对着翩翩而来，穿着高跟鞋步步惊心的小美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扯着微笑对奚茜说，“我本来就是看看而已，我可是君子，只赏花，不采花。”
　　她不理会沈彻的贫嘴，对应菲菲扬起灿烂的笑脸，然后一副指责的表情对着苏海，大声对应菲菲喊道，“别走过来了，你穿高跟鞋小心。”
　　然后两步走到苏海身边，推推他说，“走啦。”
　　这一不留神之间，沈彻已经殷勤的跑到了应菲菲的跟前，扯皮的说着，“小妹妹，工地可不是随便来的地方噢。”
　　两人看着应菲菲似乎为难的应对着沈彻刻意的痞样，奚茜又催促了他一声，他只好回问着，“那我等会来接你？”
　　“沈彻会送我。”

　　一会后奚茜和沈彻才重新安稳的坐了回去，憋了一肚子的话他这才找到机会向她扒出这些故事，只能感叹世事变化莫测，“我这才在学校多呆了半个月，都快被这个社会淘汰了。”
　　与奚茜不一样，她依着父亲这幢靠山，工作这件事只需听从安排就能有一条较为顺利的前途，而沈彻只是以实习的身份一直参与项目，他的本意也只是在实地先多学习，经过了三个月的忙碌，他已经能大体掌握了现场的众多技能，毕业后他便投身于参加校园的招聘会，寻觅合适的设计院。

　　“已经定了下来，七月中我们就能拿到毕业证，到时候就过去签合同。”
　　他本也是F市人，女朋友妞妞是在老乡会上认识的，这次顺利的找到F市的一家甲级设计院，又能双宿双栖，真是让人羡慕不已，面临离别虽然有点不舍，但她还是由衷的恭喜他，想起袁梓嘉的情形便更是为了缘分的奇妙而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你知道我那个闺蜜圆子吧，她考上了本校的保研，结果你家妞妞也考进F大的研究生，咱们什么时候一起回F市大家一起见个面好了。”
　　“是啊，以后都回F市就热闹了。不过，”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然后带着一丝犹豫说，“他是S市的，到时候你是会回去还是和他留在这？”
　　作为一个局外人的他提出这样尖锐的问题让她怔住了，问题的答案她无法回答，只是回问着，“我和他顶多也就算是暧昧的朋友，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你怎么会想得这么远？”
　　做了多年的好友，沈彻再清楚不过奚茜直率果断的性格，她的言语中解释的越是清楚，表情里的言不由衷便更让他深谙此间的不同，有些话谁也没法说死，他只能叮嘱她说，“自己想清楚就好。”
　　奚茜低头看完手机里传来的短信，刚刚的茫然一扫而光，随之取代的是夹枪带棍的开声，“就这种男的，谁会喜欢。”
　　苏海——男女之间友谊再纯都有限，别和别的男的走得太近。
　　奚茜——表哥，请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能理解，但是，很难做到。
　　直到后来某次她无意间看见应菲菲的胳膊自然的挽上了苏海的，她很不是滋味的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从善如流的与旁人交谈着，当晚两人便又爆发了不小的争吵，她不断的扯着根本不成立的矛盾发泄着内心的不满，肆意的撒着小姐脾气，她不敢说出自己气恼的根源，是因为她害怕他知道自己也尝到了那一股耳熟能详，却从未出现在她字典里的“酸”字。

　　周末的时候奚妈妈想着去烫个头便拉上了奚茜，既然到了发廊看着自己已经齐肩的头发便怀念起了之前的BOBO头，不想无聊的呆着便也顺便的剪了。
　　晚上为了这事，两人在车上争长论短了一路。
　　“好好的头发说剪就剪。”
　　“这是我的头发，我当然想剪就剪。”
　　短发让奚茜看着更显小，她很是满意自己的娃娃脸配上这样的学生头，但是苏海看一眼便觉得她一副儿童像，把之前仅有的丁点女人味弄得消失殆尽，他想要摆正自己和她的关系，提醒着自己的身份，想让她在行使上多和他商量，殊不知奚茜是放养长大的，一贯的我行我素让她第一次感到了被束缚的不自在。
　　直到进了许茂林和宋路租住的房子里，两人还是喋喋不休，宋路对着俩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频率已经习以为常，他默默无语的在一边泡着茶，许茂林盯着奚茜瞧了半天，然后蹦出一句，“你的脸显得更圆了，小胖子。”
　　“你你你！”巨大的人身攻击让她受到了化学伤害一时间没缓过劲来，苏海端起一杯热茶递给她，帮她顺顺气的同时，挑眉嬉笑的对着许茂林说，“我就喜欢微胖界的。”
　　奚茜并没有领下苏海这份情，反而把两人当成了蛇鼠一窝，目光在三人身上过了一遍后，便以大师的口吻开口说，“宋路女人缘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们瞧瞧人家，该说的时候说，不说的时候就一字不吐，这就叫神秘感。”然后她还有意的盯着许茂林说，“特别是你，这么聒噪又讨人厌，你就准备打光棍吧。”
　　许茂林被这一番指名道姓的批评点得一脸委屈，忙向苏海发射出求救的眼神，同时嘴里便开始挑拨举报起来，“你媳妇这是要出墙的节奏。”
　　还没等苏海回答，奚茜反射性的强调，“我是他表妹。”

　　三个人为了商量一个外地新接的项目才大晚上的聚在一起，谈项目加上出公差来回满打满算会花掉五天，当地听闻新建了一个中型的游乐场，苏海想带奚茜一同去玩，她以时间冲撞，要送沈彻回F市还要顺便看朋友为由推脱掉了。

　　想要增进一段感情，便和对方去旅行吧，这样能让你们更接近彼此。
　　想要了断一段感情，便和对方去旅行吧，这样能让你们彻底看清彼此。

　　她犹豫而徘徊着，拿捏寻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