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说还休》辛莫

18、爱情里的“赢家”

　　临近封顶，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相比之下奚茜因为前期的资料备齐了，开始过起了无事拍苍蝇的日子。闲时她也开始和小颖窝在一起听听大家的八卦，她也是接触久了才渐渐发现小颖的作家才能，她从没参与同事们的任何私生活，却能绘声绘色的从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向奚茜说出一个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小颖静静的在那边翻着杂志，奚茜也凑头过去看着内容——星座传说。从前大家都相信属相，自从国外流传的星座说进入校园，少女们就开始关注起运势来。
　　小颖看完准备翻下一页，奚茜连忙压住她的手，说，“等一下。”她快速的在彩页上扫视着，小颖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在恋爱中最不稳定的星座】第一名：双子座-花心的代表，像一阵风一样变化无常，对待感情亦是忽晴忽雨。第二名：双鱼座-内心缺乏安全感，从而把自己陷进感情的漩涡之中。第三名：狮子座-你受的了受不了他的傲慢与自大。第四名：水瓶座-自由是瓶子最爱，恋爱倒是其次。第五名：天秤座-不会去拒绝喜爱他的人。
　　“你是哪个星座的？”
　　奚茜一脸气鼓鼓的猛翻过这页，恨恨的说，“双鱼，没我的份。”
　　小颖看着她阴晴不定的模样，纳闷的看着今日运势，喃喃的说，“今天双鱼有财运噢，今晚外面肯定有节目，去试试运气啊。”
　　“是嘛，”她抬眼看回了书面，眼神留在另外一个星座上。

　　今日运势第一名，双子座——人财兼得

　　在家象征性的吃了个节日饭奚茜就和苏海一群人出了门，美曰其名的让父母两人感受二人世界，奚妈环着自己老公的手看着女儿欢快离开的背影，摇头感叹的说，“真是女大不中留。”

　　因为节日效应，平时宽敞的大街此时已经是万人空巷的场面，他们只能把车远远的停在路边，进入主街之后四处摩肩接踵寸步难行。中心广场上搭了个简易的舞台，上面正在欢快的表演着歌舞节目，音响放得震耳欲聋。两边高高挂着的彩灯像极了连串的冰糖葫芦，每个彩灯下都吊着一张纸条，全是字谜图谜，他们捡着简单的猜了猜，赢来了几个棒棒糖。男人不要这些便全到了奚茜和宋路带来的女孩子的手上，离八点钟开始的烟火晚会还有一段时间，她吃了支棒棒糖后觉得腻得嗓子干得不行，一伙人便找了家奶茶店坐了进去。
　　猛吸两口冰柠檬茶后，奚茜觉得凉意倍爽，她砸吧砸吧嘴，应景的说起了自己的小段子，“其实屈原并不是因为爱国情怀，而是因为爱人的离去而殉情追随，浪漫吧。”
　　苏海找来纸巾，擦拭着杯边滚滚留下的水珠，“他哪有什么爱人？”
　　“楚怀王啊。”
　　被奚茜的话一刺激，许茂林几乎把嘴里的奶茶给贡献给大地，好不容易咽了下去，他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顺着起，拍着苏海的肩膀说，“你表妹口味够重的。”
　　苏海转过头，无意之中两双漆黑的眼神碰到了一起，外面的烟火声立时响起，五彩斑斓的背景下，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是无波的古井开始泛起了淡淡的涟漪。
　　说是烟火大会，只是小城市的投资有限，精彩密集的爆发不过短短的十分钟而已，就在他们决定离开这个拥挤憋闷的环境时，舞台中心的主持人说着，“烟火大会之后我们端午晚会将迎来第二个高潮，情侣对抗赛，不限参加人数，我们的终极一等奖是彩云之南七日双人双飞游，二等奖是新上市的40寸彩屏液晶电视一台，三等奖现金1000元。一共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现场抢答，答对的前9对情侣就有资格参加我们后续的比赛。现在开始，欢迎有兴趣参加的情侣们移到舞台前的黄色格子内部。”
　　“走了走了，去玩下。”第一个开口的竟是唯一一个形单影只没资格参加的许茂林。
　　“去吗？”宋路很绅士的询问着身边的女生，女生也很快点点头。
　　比赛第一友谊第二的口号向来是那些没有胜算的人的名言，苏海带着奚茜就往里走，一边轻轻推开拥挤的人群帮她引出一条路来，一边对她说，“咱们拿第三比较实际。”两人想法一拍即合，她也一脸胸有成竹的气势往里快步的走着。
　　第一环节主持人问的都是端午节的有关问题，宋路对下了离骚中的句子而先进一步，台上已经有了8对情侣，女主持人再次发问，“ 端午节从哪一年经□□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
　　话音一落，苏海很快的举手大喊起来，“2006年。”
　　“答对了，请上第九号情侣。”
　　奚茜都还没消化完问题就被他抢答，她边往上走便讶异的问他，“这么偏门您都懂。”他坏坏的笑了起来，微弯下腰在她耳边说道，“我要是说我运气好你信吗？”一站上台话筒就伸到了奚茜的面前，男主持人在一旁笑脸相迎的问着，“两位恋爱多久了？”
　　“一”，奚茜在脱口而出的同时猛然把“星期”二字憋了回去，然后含笑继续说着剩下的一个字，“年。”

　　“我们的第二环节是吃粽子大赛，每对情侣一人只能用一只手，将面前摆着的粽子剥开吃完就算成功，前6对进入下一环节。”
　　大家眼前的白盘子上都摆着一颗中型的粽子，用白色的米绳扎得紧紧的，开始的哨声一响起，他们便都很凶残的扯着无辜的粽子。两个人磕磕绊绊的解着绳子，无暇顾及旁人一个个都开始甜蜜的互相喂着吃起来，奚茜作为一个正宗的吃货，在落后的情况下，三下两口的反超了回去，看她狼吞虎咽的模样，一旁的苏海还着急的说着，“别噎着，别噎着。”
　　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应着没事，还是一刻不停的嚼着，成为了第四个过关的情侣，宋路也紧随其后的进入下一关。

　　“现在我们男女嘉宾分开，女生全站到左边的桌后，男生到右边。大家眼前都有一块白板，第三环节是考验我们情侣之间的默契程度，这次也是淘汰三组。”
　　“那好，第一个热身问题，请在题板上写下男朋友的生日。”
　　这本该是恋爱中最基本的问题，不过眼看着身边两三个女生开始和几步之遥的男朋友比手画脚起来，她忍俊不禁的想着，现在记忆力底下的人还真多。眼尖的主持人很快的就站到了双方之间做起了人墙，说着，“严禁作弊啊。”
　　本来对于他们这种“冒充情侣”而言是很艰难的问题，但是奚茜很悠闲的掐指一算，大笔写下6.14，心里呐喊着，这种运气不赢都不行。
　　“双方请亮题板。”她很顺利的过关了，宋路一对却在这题上摔了跤。
　　“现在请在题板上写下你们的恋爱纪念日。”
　　说完这个题目奚茜几乎都要笑喷了，两人又在题板上写下了刚刚的那个经典的日子，她几乎看到自己在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上快速的迈进着。
　　“最后一个问题，咱们别害羞啊，请写下你们初吻的日子。”
　　台下应声而起的尖叫声似乎突然消失了一般，她愣着看着人影之间他隐约的身影，听着主持人颇有压力的倒计时，呢喃着，死就死吧。

　　男主持从饼干盒里抽出一根条状饼干解说着，“情侣一人咬一头，女生不能动，让男生来吃，剩下的饼干长度最短的获胜。”
　　奚茜没有想到混乱的一笔居然让他们站到了最后三强的竞争场上，听完介绍她几乎要欢呼起来，她在苏海旁边耳语着，“咱们就装个样子，不吃就是第三名了。”
　　这几乎是今晚最高潮的时刻，就挤在舞台下发的宋路一对和许茂林挥手为他们尖叫加油，奚茜悄悄的比着耶的姿势表示着胜券在握的信心，苏海立身在一边，只是淡淡微笑着。
　　“好，3,2,1，比赛开始。”

　　因为身高的差距，为了能同咬着一根饼干，奚茜踮起了脚，苏海也微微的弯下了腰，看着她的吃力，他微微的捧起了她的脸，一下，咬断了饼干，却并没有如奚茜预料一般，他并没有松开嘴唇，伴随着一节节碎裂的饼干，犹如心电图般一波波的心跳涌向她的胸口，脑海里空白得毫无思绪，只能用身体感知着他温热的双手，渐渐临近的呼吸，微微冰凉的鼻尖轻触到她的脸颊，他迟疑了一瞬，在她反应过来想要推开他的同时，果断的结束了这次征程。
　　震耳欲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秒之后他们分开，奚茜呆愣着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一边的主持人的嘴一张一合，她却只能听到自己犹如小鹿撞击的心跳，手被身边的人拉着，交合掌心几乎能滴出水来，分不清是来自于谁的汗液，却没有人想要松开。
　　经过现场的测量分出了一二名，主持人看着他们俩忍俊不禁的说，“咱们9号情侣真是□□爱了，饼干吃得一节不剩，只能记零分，恭喜他们获得三等奖，现金1000元。”

　　这番比赛结束之后，整个广场的人群便慢慢的四散开来，奚茜拿着一千元的红包，心理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酸酸涩涩，像是刚喝了苦口的良药她抬头看着一脸状似平常的他，眼神停留在他嘴角的那抹淡淡的粉红上，她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
　　苏海莫名的看着递来的直接，奚茜比了比自己的嘴角，他才恍然大悟，同时心里也生出一丝欢喜，如沐春风一般。看着他并不着急擦去嘴角的痕迹，反而对着她把眉眼都笑开了，在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呆愣的模样，她狠狠的说，“要不是在台上，我肯定狠狠的打你一个耳光。”
　　在众人面前一点都不害臊，死皮赖脸就是他的风格，“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舍得吗？”
　　总还是有三观正常的观众对此等伤风败俗的行迹表示抗议，许茂林板起一张脸，嘴角却带着笑意说，“能不当众秀恩爱吗？要恩爱回家去，走走走。”说着，在他们背后推搡着让他们往前走。

　　因为节日而拥堵的交通，周边车辆因为心急的鸣笛，搅得整条主街在繁乱的气氛下，水泄不通。好不容易进入了岔道，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氛围让突然大阔步迈进距离的两人之间凸显着尴尬。苏海专注的开着车，奚茜装模作样的看着窗外，两人没有眼神的交流，心思却都流淌在对方的身上。
　　心绪沉浸下来之后，此前的一幕幕像闪回一样的出现在奚茜脑中，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一种以来的理智。

　　她一直坚信，因激情碰撞出的只有18个月保鲜期的所谓爱情，并不能为之后漫长的携手之行带来任何保障，那个最重要的决定，应该是从一步一步的靠近，一点一滴的了解，在大家都保有清醒头脑的情况下，衡量是否未来能给双方都带来更好的生活，这才是长久稳定的情感。

　　齐大非偶让她知道不能高攀，门当户对亦是古人的智慧。

　　在爱情这场游戏中，大家都深谙，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这个道理。然而人心往往不受控制，均匀排列的行道树飞快的向后跑去，昏黄的路灯照亮了宽敞的沥青路，斜映过来的树影在她脸上匆匆略过，随风而来的一片枯叶在轻打在她眼前的车窗玻璃上后，一转而逝，同时也打翻了她心里的小算盘，不懂是对苏海还是对自己亦或是未知的将来，一股深深的恐惧向她袭来，按捺不住繁乱的内心，她混混沌沌的说。
　　“今年年底结构验收，装修完，最迟明年年中中心的建设就会结束，我是要回F市的。”
　　没由来的一席话，内里的意思两人都懂，她是势必要离开的人，隐约能遇见到的便是两地分离的境况，这是无数深爱的情侣都逃不过的梦魇，何况是他们。

　　既然前路漫漫，那么，各自为安可好？

　　“有些事，做了不一定会成功，但是，不去试一试，一定会后悔。”
　　带着担忧而抛出的问题，她本意是希望能获得安稳的答案，即使是空话，哪怕他说一句，“我会让你留下，或是随你离开。”这些都会让她暂时心安，但是同样抽象的回应，让她惴惴不安。

　　她攥着的手指开始微微发红，心里忐忑而又坚定的想，现在唯一能把握的便是，谁先承认自己动心，便是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