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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七十章 归来(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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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归来(终章)
何越的军队在击退了西河部族的大军后,为了谋求长远的发展,又先后采用远交进攻的策越拿下了不小的领土,结盟了草原之上十多大部族中的荤粥、土方、鬼方等,乔山部族换名挛鞮,鞮者皮鞋也,意为期盼部族能走的更远,那一年盛夏,为了庆祝部族有了不菲的功绩,众人开始为凌空与娜兰举办婚礼,以此来庆祝部族的业绩,婚礼的举办按照草原人的习俗,白天赛马敬酒,晚上篝火歌舞,那一天的赤塔城热闹非凡,火光都照亮了大片天空,如此热闹喜庆的夜晚,柳晨却独自做在了一边,他向来不爱凑什么热闹,他拿着一坛酒一人坐在了一条小河边,他身后的不远处人们围着篝火起舞,他却静静的望着南方,多少次的南望,那里终归有他不舍的东西,何时归去,终不明他内心所想,他独坐着,忽而背后传来一个小孩清咛的笑声,他回头看去,那小思莹正一步一跌的向他走过来,不远处木雅正看着,似乎是小思莹想要到柳晨身边来玩,木雅无奈只得放下她让她自己走向柳晨,那小孩如今已经可以站起身体走两步,当真是长大了不少,她走了两步又趴在地上爬向柳晨,就这样连滚带爬的慢慢的来到了柳晨身边,“小莹子!你来叔叔这里做什么?”,柳晨伸手拉起了她,她稚嫩的脸上带着笑,明亮如星空的眼睛看着柳晨向自己嘴里灌酒,满是好奇,“亲亲!”,她会说的话还不多,小手指着自己的脸似乎是要柳晨亲她,无法让人拒绝的可爱,于是柳晨放下酒坛,在她脸上亲了一口,“那你也亲叔叔一口!”,柳晨低下头,小思莹便照说的亲了他一口,亲完只见她却伸着两双小手就要抱柳晨放在面前的酒坛,那刻柳晨似乎才明白,这小家伙让他亲她然来是有目的的,“小莹子!你这么小怎能喝酒!这酒有毒!小孩子不能喝!”,柳晨即刻夺来酒坛,那小孩蓦地嘟起了小嘴,眼中带满无辜的神情,“小莹子!你生叔叔气了?”,柳晨笑着问道,那小思莹随即点头,像个这夜空下的小精灵一般,河边的夜风带着盛夏里青草的味道,让人闻之心怡,那孩子的童稚让人欢心而又无奈,“小莹子!这酒!你真的想喝?”,柳晨问一句,小思莹果断的点头,“那叔叔就给你尝一滴!就一滴!如何?”,柳晨举着一根手指说道,她小脸上又露出了笑,带着满眸的期待点着头,当下,柳晨用一根手指沾了点酒,她便两手抱住,张着小嘴迫不及待的吮吸进嘴里,尝到了酒的味道,她霎时皱起了小眉,嗒吧着嘴一脸苦样,似乎那酒的味道于她来说不尽如人意,“来!叔叔再给你喝一口!”,柳晨又沾上了点酒,这次她直接把头甩开了,小手把柳晨伸向她的手掰开了一边,柳晨见她如此是笑得不止,“来!小莹子!你这么大了!叔叔给你扎辫子!”,柳晨把酒坛放一边,把她抱进了怀里,撕来一边剑身上裹剑用的布带,给她头上绑出了两个小马尾,“你看!喜不喜欢?”,柳晨把她抱在岸边,她看着月光下河里自己的影子,看着自己头上两撮短发,顿时咯咯的笑了,她坐在河岸边,伸手触摸着自己的发髻,满是新奇,“小莹子!叔叔要准备回家了!”,一旁的柳晨在她高兴之余冷不丁的说道,她摸着发髻的手霎时停了下来,“你会不会想叔叔?”,柳晨捏着她的脸,言语温和,“不想!”,她念出这两个字,但稚嫩的脸上却是带着将要哭泣的神情,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柳晨的臂膀,这心智不开的孩子,她似乎不明白自己说出的‘不想’二字不是她内心所想要表达的,“小莹子!你是不想让叔叔走么?”,柳晨再问到,她果断的点头了,对于她一个还未完全学会说话的孩子来说,这一次的表达切合她自己的心意,在宿命中相见,却要在命运里分开,她这样乳臭未干的孩子似乎也明白其中的苦涩,“小莹子!你今后要不想叔叔了!你就看看那边的天空!叔叔就在那下面!”,柳晨抱着她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南方的夜空,她靠在肩头,忽而见到夜空里一道流星滑过,她蓦然间又好奇的笑了,伸着小手,也示意柳晨去注视那闪过的流星,她的笑声就像原野里小鹿的啾鸣,远比他们身后婚庆的乐调来得动人。“柳晨!”,就在柳晨抱着小思莹看星空之时,何越走了过来,“你怎么不去多喝点!是不是这小丫头又缠上你了?”,何越脸上带着笑,摸了摸小思莹的脑袋,“都被她缠习惯了!这小丫头!精怪的很!”,柳晨笑语,对怀里的那孩子他一直都很是喜欢,似乎在她身上有种何莹的影子,“柳晨啊!等我们将来坐稳了天下!你想要什么?”,何越莫名的说了一句,他望着远方的目光里仿佛带着不可磨灭的希望,“我什么都不要!我每天有酒喝就行!”,柳晨回答的很随意,从他的态度可以看出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在乎名利,“可你当初不是说要干一番大事吗?”,何越问道,“我现在不想什么大事了!我准备回家了!”,他把怀里的小思莹向空中一抛,又接住,一边逗小思莹开心,一边的回答让何越不禁皱起了眉头,“回家!”,何越满眸疑惑,“这......!”,何越似乎有些话但说不出口,他木讷了许久,怔怔的看着那在逗小孩的人,“柳晨!这些年我们一起打天下!你倒底又是为了什么?”,何越被柳晨的话全然惊到了,他开始对柳晨有些不解与怀疑,“我!我也不知道!”,柳晨把小思莹放在了草地上,他的神情有些迷离,一直以来他帮何越的军队做那那么多,所求的当真是让人不知,“柳晨!你要回楚国!你可知楚国现在已经没救了!秦国大军几乎已经踏平了楚地!我们在一起!我们可以拿下整个草原!到时我们便挥军南下!你可以救楚!我可以复兴大越!”,何越的抱负很远大,他说话时挥着手,那天下仿佛就在他的掌心里,“我等不及了!就因为楚国将亡!所以我更应该回去!我担心我的妻儿!我欠她们太多了!”,柳晨叹道,“我上辈子总是欠别人!下辈子不想有任何遗憾了!”,他的话带着伤感,他看着那趴在野草里打滚的小思莹脸上却是带着微笑,“罢了!你要走我也不拦你!只是多少让人觉得遗憾啊!”,何越低头叹一声,他说罢负着双手离了去,不多会凌空端着一碗酒走了过来,“柳晨!大哥说你今晚还没喝喜酒!这碗酒是大哥让我给你的!”,凌空一身白色婚服,腰间缠着娜兰送给他的长巾,这一天他的脸上都是笑着的,他把酒递给柳晨,待柳晨喝下后,他又拿着碗兴冲冲的向回跑,可他没跑几步,突的身后的柳晨莫名的倒了下去,他本能似乎感知到什么不妙,回头看见躺地上的柳晨,脸上顿起疑惑,“柳晨!”,凌空叫一声,柳晨却毫无反应,他赶忙跑过去,但见柳晨躺地上已经紧闭着眼,这时跑来了五六名带刀的士兵,抬起柳晨便走,在远处何越就注视着这一幕,他的脸色是平静的,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平静,“大哥!”,凌空看眼手中的酒碗,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有了些惊慌,他丢了酒碗,赶忙快步走向了何越,“大哥!怎么回事!你怎么给柳晨的酒里下药?”,凌空问道,但何越却是目光冷冷的没去看他,“三弟!这事你别关!今晚你应付好自己的婚礼便是!”,何越撇下一句话后离了去,这一切都让人费解,那晚凌空一脸疑惑的不知所以,站在那伫了好久,最后娜兰上来要拉他去跳舞,出于无奈,他只得随之而去,那一切都像燃烧的篝火,把一方照得通明,但让远处却变得更加迷幻黑暗。
柳晨醒来已经是到了早晨,刺眼的晨光从门外照进屋内,他的眼缓缓的睁开了,柳晨一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被铁链紧紧的绑在木架上,丝毫不能动弹,他的周围站着好几位虬髯大汉,身前摆着一个火盆,里面有被烧得通红的铁器,显然他是被人绑在了牢房里,柳晨见此情况多少有些惊措,他挣扎了两下,却是力不从心,厚重的铁链把他栓得死死的,根本挣脱不了,“你醒了!”,忽而一个有些悲凉的声音响起,柳晨寻声而望,发现何越就坐在大门前的桌子上,他的手里拿着两个香囊,那香囊上面红色的蝴蝶在朝霞里是那般醒目,“你身上与我这一模一样的香囊是怎么来的?”,他的声音很低沉,目光一直注视着那香囊,“你见过我妹妹!她!是不是还活着?”,事已如此,何越似乎明白了什么,那躲在晨光阴影里的身影蜷缩在那,似乎是在为了抵挡早晨的阴冷而佝偻到了一起,那被铁链绑住的人,在那刻悄然的笑了,他的笑声很冷,也很无奈,表情像死鱼一样眼睛里充盈着泪水,“你笑什么?”,坐在桌上的何越听到柳晨的笑声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一步跳下桌子,站到了柳晨身前,“这世事真是荒谬啊!”,柳晨的目光呆滞而无力的低投着,灿烂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也显不出他多有色彩的表情,“柳晨!其实我一直都怀疑你为什么会不计报酬的帮我们!”,何越转身,“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他把手里的香囊紧紧的握着,仿佛是握着珍宝,“大哥!”,这时石豹、关青、凌空三人出现在了门外,他们本要走进来,不料却被十多位士兵拦了下来,“大哥!柳晨对我们一族功不可没!放了他吧!”,凌空劝言,他们三人望着里面的人,但里面的何越却是不予理会的独守悲寂,“思莹!思莹!呵呵!我女儿的这名字!你取的可真好!”,他的笑带着无奈与讽刺,眼神悲愤,“你!怎么不说话?”,突的,何越抡起一把砍刀,架在了柳晨脖子上,“你快说!我妹妹是不是还活着?”,一起征战这几年来,这是何越第一次愤怒,这唯一的一次愤怒,不是为战争,却是为了亲情,柳晨被何越威胁着,他依旧沉默无声,那个故事太过悲伤,也许他不愿说起,“让开!都给老子滚开!”,忽然间,门口出现了一个大汉,他背负双锤,瓢大的手掌一翻,便把十多位阻拦的士兵推倒一边,“大王!请您断不可对柳晨如此!”,来人正是穹铁,至于他为什么会从兴安城来到此处,不得所知,那当下只见他冲进去,单膝抱拳下跪,显然是为柳晨说情而来,“大王!你妹妹何莹!在辽西时我曾见过!”,此话一出,何越的目光缓缓的投向了穹铁,“你妹妹是墨家中人!医道堪比神仙之能!她与柳晨情深意重!但据说!据说在楚地与秦军一战中不幸遇难了!”,穹铁的声音有些惶恐不安,这真实的故事似乎让人不敢相信,“你说什么?”,何越扔了砍刀,目光惊恐的看着穹铁,“我妹妹!我妹妹!还是死了?”,他的眼里流出了泪,身体有些颤抖的走向穹铁,“怎么会这样!我本以为她早已不在人世!没想到她.....!”,他声音颤抖的似乎是说不下去,神情没落的就像受了一场狂风暴雨的幼草,“大王!柳晨来草原找你!就是你妹妹生前的遗愿!她生前总会向人打听你的去处!她也许做梦都想找到你这个亲人!”,穹铁的话带着猜测,但却不容让人怀疑,那听着的人,脸上的悲情更加浓郁了,“你!怎么没能保护好她?”,蓦地,何越一掌拍在了柳晨身上,何莹的死讯让他有些迷失了心智,那一掌打得柳晨顿时嘴里流出了鲜血,“你这个骗子!你征战无敌!但却保护不了一个女人!真是可笑!可笑!”,何越大骂,一旁的石豹、凌空等人看得一脸惊措,也没人敢上前阻拦,“我本感激于你帮助我们!但现在看你!你真该死!”,何越的脸色有些阴沉,他抬起掌,又一次打向柳晨,但这一次在他还未完全伸出之际,门外霎时闪进一道丽影,来人带着白色的面纱,正是柳晨前些日所见那位师姐文曲,她一进来一手便拽住了何越的手臂,一拉便把何越拉得后退了七八步,那些本看管柳晨的赤膀大汉见状,正欲冲上来,文曲迅捷的向后一掌,仅此一掌,一股强大的真力便打翻了身后十多米内的所有人,连那桌凳都打得乱作木屑,“你是什么人?”,石豹问道,“我身份很多!但目前这种情况下我是柳晨的师姐!鬼谷文曲!”,她的眼神很冷漠的看着那些倒地的人,裙发在晨光里轻扬,宛如神女一般的冷傲,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一步,“我师弟于你们有恩!你们却用这么粗的铁链绑着他!你们的残忍当真让人不可原谅!”,她站那牢内,牢内的灯火噗噗作响,四周杀气升腾,“师姐!他们也没想杀我!算了吧!”,柳晨的声音有些无力,看来受了何越一掌伤势并不轻,文曲听了柳晨一言,还是没有继续责难何越等人,她转身,伸出食指,向那绑在柳晨身上的铁链一划,顿时那铁链便被割断哐噹的掉落一地,“师弟!看来草原不适合你继续待下去了!让师姐送你回去吧!”,她找来柳晨早先被何越夺去放在牢房壁角的武曲剑,把剑递进了柳晨手里,“他不能走!我们还有话没说清楚!”,何越起身阻拦,他挡在门口,固执的要算清一切,“你妹妹!她是.....!”,柳晨向前走了一步,似乎受伤不轻,身体跪倒了下去,“她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姑娘!她因救我而死!我欠她的太多了!本以为替她找到你便可还清一切!但我错了!我欠她的是永远也还不清的!”,他单膝拄剑跪在那,似乎是在忏悔,发颤的声音让人心寒,“我这一生所欠太多!我不想再欠下去了!所以!所以我决定是时候回去了!”,他颤抖着双腿站了起来,“打江山的事!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我们各自都好自为之!”,说罢,柳晨决然的走出了牢房,文曲便也紧随其后,这一走只怕是一生难以再见,但这离去已是定局,“你走!你以为这帐就这样能算清!我告诉你!你永远也还不完!你这辈子都会活的像条狗!哈哈!”,何越的谩骂有些狠毒,但离去的人并没回头,也没停下,走的就像东去的河水,那天柳晨走出牢房百米,看见了在一片空地上正在玩耍的小思莹,木雅也在一旁,木雅看着柳晨微微笑了笑,她身边的小思莹似乎专注着在草地上追着蝴蝶,没有见到柳晨投向她的目光,那天真的孩子还是那样,虽然走起路来一步三跌,但她还是在笑着,她的头上还留着柳晨给她裹的辫子,柳晨看了稍许并没有打招呼,他最终还是默默的向城外走去,他转身后,小思莹似乎是发现了他离去的背影,“亲亲!”,那小孩停下了追蝴蝶的脚步,伸手指着远去的人,她呆呆的望着,稚嫩的脸上再不见任何笑容,忽而一只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她蓦地又好奇的笑了,她的母亲看着她不经意的眼眶湿润起来。柳晨与文曲找来两匹马,骑着马刚出城门,何越便带着许多弓箭手出现在了城头,骑马疾驰的人走得很坚定,毫无察觉城头上那众多的弓箭手已经瞄准了他们,“柳晨!你害死我妹妹!别怪我无义!”,何越手里还拿着那两个香囊,他的声音很低沉,如此恨绝的话说出来也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大哥!放柳晨走吧!”,凌空等人赶来劝解,但何越却是不可阻扰的抬起了手,随着他的手挥下,那些弓箭手松开了弓弦,顿时漫天的箭雨就像一片乌云压向了柳晨与文曲,凌空等人见状满目惊恐,当即之下,只见骑马在柳晨身后的文曲,身体如鹰一般腾飞而起,一掌向后推出,一股真力顿时让那些射来的箭止住了来势,她大手一捏,悬在空中的箭矢只听得一阵爆裂声,根根箭矢纷纷碎成粉末,继而她秀手一挥,其中一根未爆裂的箭矢直径倒飞了出去,见状何越好不恐慌,谁人也没能料到,那个文曲武功尽然如此神技,恐怕普天之下难有敌手,那倒飞而去的箭矢就像闪电一样,何越猝不及防的闪身,那箭矢把他手中的两个香囊穿一起‘嗡’的一声钉在了城楼柱上,“好俊的功夫!”,关青似乎不明时局,他不禁赞了一声,“大王!是否派人追杀?”,箭阵不奏效,一位士兵便上前问了何越一声,何越那刻呆呆的看着钉在大柱上的香囊,半响为回答,远去的人已经身影渐小,“还追什么!你能打得过那个女人?”,凌空在那问话的士兵头上拍了一巴掌,那士兵怯怯的退了两步,“罢了!让他走吧!”,何越仰面看着那香囊,阳光把他下巴的胡须染成了白色,他的眼神有些苍凉,那香囊上的蝴蝶红的如同血一样,让他眼眶渐渐映得红如烈火。
柳晨决定离开草原之时,时节已至仲秋,他想起了黑衣老人当初之约,于是去见上黑衣老人一面那成了他离开草原的最后一件事,文曲一路相送便也去了黑衣老人的居地,他们赶到时已是傍晚,到了那柳晨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正是万蜀,隔着百米的距离,柳晨看着正在忙活架火烤肉的万蜀一时似乎有些怯步了,他们骑在马上没有上前,但眼神敏锐的紫倩最终还是发现了他们,无奈之下柳晨在紫倩的吆喝下还是走了过去,那晚的一顿酒肉中,柳晨与万蜀的话都不多,两人见面似乎有着难免的尴尬,从友人变到敌人,这期间的故事谁人也无法释然,“柳晨兄弟真是厉害啊!竟邀请我族女神大人一同前来赴约!”,几人围着烧烤的火堆盘坐在地,万蜀突然终于对柳晨来了一句,“万将军!在你手中酒肉还未用尽之际!我劝你还是不要说话!以免饮食中风!”,文曲冷冷的钉了万蜀一眼,不难听出她的话里其实是带着威吓的,“万蜀啊!这位姑娘是为你好!我这里晚上风大!风都是从那边雪山上刮下来的!你可要当心啊!”,黑衣老人说起话来依旧慢而不躁,声音嘶哑,一句话换了好几口气才说完,黑衣老人如此一说,万蜀也是急忙言谢,但他时而投向柳晨的目光里还是带着丝恨意,“老前辈!您这里四季如春!可真是个养马的好地方!”,像是为了打破冷清,文曲便不时的说上一句,“姑娘!你要是喜欢这里!你以后可以常来!”,老人笑语,样子温和而又慈祥,“姐姐!你怎么不喝酒!也不吃肉?”,一旁的紫倩见文曲一直带着面纱,便问了一句,“我不饿!”,文曲回答的很了当,紫倩却仍旧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料想前来赴约,却不吃不喝的确让人难懂,“老夫曾闻修为近乎神者!可纳天地精气为自身所用!百日不需进食!看来姑娘的修为一定很高啊!”,那黑衣老人端酒碗的手像是因年龄大了不停的微微颤抖,但那碗里的酒却从未见有丝毫遗漏,他眼睛虽然看不见文曲坐在什么方位,但说起话来每每都是面对着她,足见耳朵还很是灵敏,“前辈说笑了!我只是有族规缚身!无法放开!还请见谅!”,文曲说出原由,出于尊重,几人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姑娘!你帮老夫看看今晚的月亮圆吗?”,冷不丁的黑衣老人向文曲问了一句,文曲仰头望月,但见月光如她的面纱一样白,澄明的星空里圆月如盘,“老前辈!今晚的月亮很圆!”,文曲如实回答,“有多圆呢?”,老人再问,“与你手中的碗口一样!”,文曲打了一个比方,黑衣老人摸了摸手中的碗口,脸上露出了笑,笑容把皱纹展得更加深刻,“是圆的就好啊!真是天时、地利、人和啊!”,老人笑语,一旁的几人却是不知所以,他们似乎完全听不明白黑衣老人的言中之意,“仲秋也是团圆之时!今我们能一起喝喝酒说说话!老夫很是欣慰啊!柳晨兄弟即将南归!老夫也替你感到高兴啊!”,老人举着酒碗,似乎是要为这高兴的时刻痛饮一碗,于是柳晨与万蜀还有紫倩也都迎合着举起酒碗一饮而尽,“好!真好啊!”,老人喝下一碗酒,扶须而笑,他的眼睛虽然失明,但内心却似乎无比清明,“柳晨兄弟!光喝酒吃肉没多大意思!不如我们比一场剑!如何?”,黑衣老人说完话场面刚冷清不到一会儿,万蜀起身走到一旁从他的马背边取下了长剑,他的提议不可多说是带着目的的,那目的从他的眼神里不难看出藏着杀意,“好啊!既然万蜀兄有此兴致!小弟就奉陪到底!”,柳晨拄剑而起,他身旁的文曲顿时拽住了他的手,似乎是让他不要跟万蜀比剑,但事已至此,柳晨似乎别无选择,他看一眼文曲,脸上露着亲和的笑,继而还是决然的走了上去,那坐在地上的女人看着柳晨的背影,不禁皱起了眉头,那晚柳晨与万蜀走出百步之远,两人相隔十步而立,夜风阵阵带着高山之巅未化积雪的冰冷刮过,那灰白的月光下一切的风景仿佛都有着肃杀的意蕴,“在下佩剑!名为天翔!我夫人生前所赐!”,比剑未开始之际,万蜀先是介绍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长剑,“武曲!青阳祖师铸之!家师所赠!”,柳晨也接着万蜀介绍了自己的剑,一切似乎都已就绪,两人都缓缓的拔出了长剑,剑刃的寒光刺人眼目,柳晨剑刃上那泛着的淡淡紫焰更是妖异,两人拔出剑刃后,一时都未先动手,似乎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都有意的让对方先动手,“万伯伯!大哥哥!你们快比啊!再不动手!月亮都下山了!”,一旁的紫倩这孩子的兴致似乎是等得不耐烦了,她对于柳晨与万蜀的比试必然天真的以为只是普通的比试,她倒是还很期待观看的样子,“倩倩!花有它开的时候!月也有它圆的时候!时间还未到!你莫急!”,紫倩的身后依然安坐着的黑衣老人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
那少女听了便也没再催促二人,突闻的一声深山的狼啸,但见万蜀长剑刺出,近乎百米的距离,他的身体就像夜里的鬼魅一般狼啸声方落便冲杀到了柳晨近前,那一时里只见剑光如雷,火星四溅,两人比的有来有往不分上下,渐渐的两人由离火堆几十米的距离打得越来越远,百米之外甚至几百米,“唉!宿命难改啊!”,火堆边独坐的老人深沉的叹了口气,那两人越打越远文曲与紫倩为了看清只得随之而去,那一路的野草被剑气击得七零八落,地上也有被踩踏下去几尺的深坑,四面剑气回荡,紫倩不禁躲在文曲身后观战,万蜀的招式是生猛的,他的剑劈下,让柳晨的身体每每都倒退好几步才能立稳,而柳晨的剑是如风一般的,每每进攻都让万蜀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连连后退,时间慢慢的过去,月亮已经偏西山,也不知他们打了多久,两人额头都冒着豆大的汗珠,也就在一瞬间万蜀一剑从半空劈下,柳晨举剑相抗,那刻也许是柳晨气力以尽,他不禁喷了一大口鲜血,接着万蜀又一个回旋踢,柳晨似乎已无招架之力,被万蜀踢的身体倒飞而出,一旁的文曲见状,赶忙快步跃起,在半空中,扶稳了柳晨的身体,“万蜀兄!今晚的比剑可还尽兴?”,柳晨一落地,便已无力站立,身体拄着剑跪在了地上,他的嘴里血流如注,脸色也很苍白,“还算尽兴吧!”,万蜀声音里带着怒意,“柳晨兄弟!你真够朋友!为了陪我!不惜筋脉具损!我现在很担心你活不到天亮啊!”,万蜀的语调有些嘲讽,他的神情是傲慢的,看着柳晨垂危的样子他似乎很是自豪,“那又如何!人生难得遇知己!我们要打就得打痛快!”,他轻狂如初,颤抖的身体站起来不到眨眼的功夫又无力的跪了下去,一旁的文曲与紫倩看得是满眸惊慌,“大哥哥!你快休息一会儿吧!”,紫倩的眼里已经含着泪水,她紧握着柳晨的手,满脸悲绪,“师姐!我北上寻人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我死后还请你把这武曲剑带回楚国!交给寿郢一个叫苏烟的女子!她一直在等着我!你替我说声对不起!叫她别等了!”,他嘴里的血流的让人心慌,他眼中含着的泪让人心生悲凉,他跪在文曲面前,端着剑,乞求的眼神看着文曲,那刻他已视死如归,死亡于他来说又何常不是解脱,“师弟!你这是何苦!本来离回家已经只差这一步了!你又......!”,文曲欲语还休,这样一向表情冷漠的女人,也不禁流下了泪,“师姐!我!我不想欠别人太多!”,他颤抖的声音,远比夜虫的嘶鸣更加让人感到苍凉,“师弟!你总说不愿欠别人的!可你曾想过!你若不回去!又会欠自己的妻子一辈子!”,文曲泣语,她的手一遍遍的擦去柳晨嘴里流出的血,可那血总是如她的泪一样止不住的流出,“没办法了!她是我妻子!我只能欠她的了!下辈子我再还吧!”,他的身体摇摇欲坠,紫倩虽然扶着,但恐怕一阵劲风吹来就会让他倒地不起,“她说我叫万翔!但我却只记得我叫柳晨的事!我欠她的下了地狱再接着还吧!”,他说罢,眼睛缓缓的闭上了,无论身旁的紫倩如何呼喊,他都没能再睁开过,那刻文曲眼中顿时来了杀气,她提起武曲剑便冲到了万蜀跟前,但发现万蜀看着柳晨的眼神里却是带着惊疑,“他刚才说什么?”,万蜀莫名的有些激动,他全然没顾文曲架在他脖子上的长剑,直径慢慢的向柳晨走了过去,“万翔!万翔!”,万蜀一遍遍的念叨着,“你!你.....!”,他伸手指着那躺地的人,行为异常的让人难懂,说话声颤抖的让人听不清,“我!我早该感觉到的!”,万蜀的身体有些哆嗦,也许是那晚的秋风吹的太过寒冷,“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有种感觉!你!你小时候你母亲以剑取名叫天翔!但你懂事后自己不爱刀剑!便自名一个翔字!”,万蜀扶起了柳晨,他的眼眶泛红,说的一切都让在场的两人听的愣住了,“没错!没错!跟我年轻时多像啊!”,忽而万蜀的嘴角却是露出了笑,“你不能死!不能死!就算是我死!你也不能死!”,说话间,万蜀盘膝而坐,双掌抵在柳晨背后,刹那间四方真力流动,只见周围本被他们踩死的野草慢慢的恢复了生命,彷如初生一般,“道宗神功!他要舍己为人?”,文曲似乎看出了端倪,柳晨的脸上渐渐回复血色,而万蜀的神色却渐渐苍白,眨眼间他似乎变得老去了好多,“把毕生道宗的功力传给他!让道宗的功力自行修复经脉!这也能想得到!真不愧是征战数载从未一败的将军!”,文曲惊语,她对万蜀的行为似乎已然了解,那晚万蜀一度运功过后,与柳晨两人皆倒在了草地上,直到天明时两人中才醒来一人,醒来的却是柳晨,柳晨似乎大好如初,他站起身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万蜀不禁有些惊讶,脸上也顿起疑惑,“大哥哥!万伯伯!昨晚不知道为什么运功运着突然就断气了!”,紫倩眼眶还湿润着,她对这一切似乎都不是太明白,她守在万蜀身边,憔悴的神情就像久经风雨的花朵,“万将军!昨晚想要吸食你的功力!不料你功力比他深厚!反被侵蚀!倒过来被你吸走了他的毕生功力!”,文曲解释一句,她的话无人可证,就算是谎言也没人回去怀疑,“师弟!你真是走运!你现在有了不下百年的功力在身!将来再把我传你的青阳心法练至大成!你的武功就天下无敌!”,文曲很是平静,而柳晨对这个结局似乎并不感到高兴,他的神情依旧是没落的,天明时的昏沉让他的目光多显悲寂,他看着那死去后仍旧带着微笑的万蜀,心里也不知藏着什么滋味,“把他葬了吧!”,半响柳晨只说出了这句,于是那天柳晨从紫倩家里取来工具,几人便把万蜀的遗体就葬在了他死去的地方,“大哥哥!怎么会这样?”,葬好后柳晨取来一碗酒洒在了万蜀坟前,紫倩的话带着悲伤,那单纯的少女,似乎世间的一切在她纯洁的眼中都是蓝天白云般那样简单,万蜀的死去让她此刻依旧不明所以,“倩倩!生死有命!你万伯伯是到了他该离开的时候!所以他走了!”,柳晨安慰一句,那少女的泪依旧寂静的流着,“万伯伯!人那么好!他走了在这草原上我又少了一个朋友!”,她的内心似乎无法割舍,说出的话带着对世事的抱怨,“倩倩!你还有我啊!我今后教你更多功夫如何?”,文曲俯下身子,轻抚着她的头,也许是被她的温柔所打动,紫倩的泪终于渐渐止住了,“师弟!万将军曾对你有恩!又比你年长!你们曾以兄弟相称!如今他死了!你何不给他磕两个头!也算是安慰一下他的在天之灵!”,文曲冷不丁的这句话似乎是带着善意,但这善意常人却很难明白其中的深意,柳晨听后似乎是觉得有道理,便也照做了。那天早晨在安葬完万蜀后,柳晨便决定启程,临行时,紫倩牵来了一匹高头大黑马,“大哥哥!这是我弟弟!我今天把他交给你!你骑着他能更快的回到家里!也能带我弟弟去多见见外面的世界!我要在这里照顾爷爷!我去不了外面多看看了!所以我希望我弟弟能像你一样能走遍天下!”,她的话如此善良,她把对外面世界的渴望寄托在了一匹马身上,那份情感让人为之动容,柳晨没理由拒绝,他答应了,短暂的告别后,柳晨上了马背,挥下马鞭,如同一阵风吹向了南方,“大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我!有机会!有机会我会去找你的!”,她见柳晨远去,腿不自禁的跟着跑了一阵,最后似乎实在跑不动了,便站在那,呆呆的望着,远去的人拉住缰绳,回头看了她一眼,相视一笑,那笑容穿过风尘,让人欣慰,最后柳晨终于还是走了,身影渐渐的消失在了草原,“身怀百年的功力!几百年了!他是唯一一个达到神武之境的人!呵呵!”,黑衣老人面朝柳晨离去的方向,不禁摇头笑道,“老前辈!昨晚的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吧!”,文曲问道,那老人转了身,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毡房,“非也!非也!宿命而已!”,他用沧桑的声音回应了文曲的猜测,佝偻的身体在晨光里一步步迈向归路,“以自身的功力!让几里之地四季常青!敢问前辈是何方高人?”,文曲再问,她似乎对那黑衣老人有所了解,更多的是眼神里的好奇,“道之始初!百家为一!”,老人说完这两句便走进了房内,文曲眼神里蓦然泛出一丝敬意,她抱拳对老人的毡房施一礼,而后她还是静静的望了望柳晨离去的方向,大雁南去,那仿佛带着她的希望,只属于一门传承的希望。
柳晨归去的那一年秦军攻楚势如破竹,楚国八百年基业风雨飘摇,在城池接二连三的丢失下,灭亡已成定数,一日晚,在楚国巨阳城头,那个总爱抚摸着自己修长指甲的葬天望着星空,脸上的神色多有惊疑,“主人!您找我们!”,突然他的身边出现了八位衣装怪异,身后各背有一柄长剑的人,这些人一眼看去便知是八剑奴,“你们八个!这些年用着我门的续命丹药得以活到现在!今老夫有一事要你们去办!你们不会不答应吧?”,葬天看也未曾看一眼身后的八人,他伫立在那,神情孤傲,“主人!何事?”,几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光头者问道,“我观星相!发觉七星移位!算出北方将有一位不详之人南下!尔等需要前去在他入楚之前...!削了他的向上人头!”,葬天的脸上一抹轻蔑的笑闪过,他的话不知真假,但那八剑奴每人的脸上却无怀疑的神色,“你们号称有诛神之能!可不要让我失望!”,葬天最后说了一句,人悄然间消失而去,余留下的八人呆伫在那,身影融合在寂静的夜色里,“我们!真的要去吗?”,八人中一位脸上有着长长刀疤的人问了一句,“天下已定!武王之恩已报!一切都该结束了!我们去吧!”,
带着半截鬼面者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八人对他的话也似乎表示赞同,于是皆点了头,这烽烟乱世他们曾戮战无数,这一刻却似乎有种道不出的情感,是对世事的无奈,也仿佛是对宿命的慰藉。
柳晨的南归之路,没有丝毫停歇,他再一次翻过了大山,冲过了赵国长城,一路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逗留片刻,直到某一天,他路过晋阳,路过晋阳城北面的一处高坡下,他见到了在那高坡上一年里二度开花的两颗桃树,那地方他曾与何莹去过,那里的桃树是他们种下的,如今已经长成了大树,在这万物萧条的秋季,那两棵桃树却奇异的开满了花,他本将要疾驰而过,但从他眼角飘落的花瓣让他顿时拉住了缰绳,他坐在马上呆望着,漫天飘零的花落在他的肩头,也落在他的手心,深秋时节,那些落下的花仿佛就是场难改的宿命,注定凋零,注定了化作尘埃,‘何莹!’,他低语,虽面无表情,但那一骑人马呆望桃花的画面却似乎总有些悲凉,她曾说过希望能来此看看他俩种下的桃树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但此刻那坡下观花的却只有一人,花瓣有白有红,白的像她一生纯真的情感,红的像她在楚替柳晨挡下致命一箭后流下的血。那天在柳晨呆望之时,突的出现了八个着装怪异的人,那正是八剑奴,他们突然出现在柳晨四面,手里的长剑寒光闪烁,显然他们在此是为了伏击柳晨,他们如同豺狼虎豹一般杀向柳晨,那马上的人却似无知无觉的依旧望着桃树,死亡已经离得很近,也许就在他下一个心跳,当那八人的剑尖已经触碰到他的衣服,突的他的身形一闪,蓦地消失不见,那八人一阵惊愕,当他们望向高坡,柳晨就伫立在桃树顶部的枝上,微风徐徐,拂着他满是布丁的衣衫,阳光从侧面照来,他神色冷漠的看着坡下的八人,当即之下八剑奴再度提剑而上,个个如同飞鸟般冲像柳晨,这一次柳晨没有再逃,他飞身而下,武曲剑呼啸而出,如同光一般的速度,一剑砍下,把冲在最前的一位带着黑色面罩的剑奴手中的长剑直径砍断,瞬时一脚把那人踢得像石头一样掉下了坡去,如今的他已不同往日,在草原得以文曲的传授,又拥有万蜀的毕生功力,在武功上可谓登峰造极,面对八剑奴的围攻完全游刃有余,柳晨打退了一位剑奴,其余几位当即拿出了一种极细的丝线,那种线白若寒冰,柳晨挥剑砍向那些即将缠上自己的线,却发现武曲剑的锋利无法割断,他的剑届时被紧紧的缠住了,在这时,那位带着半截鬼面具的巽从他背后持剑刺了过来,半空之中柳晨一声大喝,长剑像从旱地里拔出一般,那些丝线被一股真力震得断了去,他翻身而起,伶俐的一剑把那巽直径刺了个通透,巽届时如飘落的花瓣一样掉了下去,剩下的几位剑奴好不震惊,都是满眸惊恐,事已至此他们却并没有选择放弃刺杀柳晨,几人还是各持长剑冲向了柳晨,那是一场惨烈的打斗,柳晨身上被多处刺伤,但八剑奴却是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剑如游龙,气若沧海,打斗的场面仿佛是有着一阵阵的巨浪翻涌,混乱的空气扰得凋零的花像蝴蝶一样乱舞,在八剑奴还剩下一人之际,柳晨已是满头大汗,但他并未停下杀戮,当局之下注定鱼死网破,剑锋相对,柳晨的武曲剑似乎更胜一筹,把剩下的那位光头者手中的剑直接击得粉碎,武曲剑无可阻挡的刺进了那人的胸膛,大战谢幕,柳晨收了武曲剑,似是其力已竭的在那高坡上跪下下去,“呵呵!武曲!”,瘫在地上还未断气的巽摇头无奈的一笑,柳晨没有理会,他的笑有些苍凉,笑容落,巽的眼睛渐渐的闭上了,这传说中有诛神之能的八剑奴的运命算是到此为止。一战过后的柳晨,脸上沾着的血迹他却没有去顾着擦拭,他依旧出神的望着那两棵树,也许望着能让他得以慰藉,能让他重温昔日的岁月,“何莹!我们回来了!”,他的眼里渗出了泪,他慢慢的爬到一棵树干下,伸手扶在了上面,那上面不知是何人刻写着一行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他看着那一行字,扶在上面的手颤抖了起来,“何莹!树!长大了!”,他的泣语听来悲切,那颤抖的手轻抚着树,带着无尽的依恋。
那天柳晨路过晋阳城,在城内一栋酒楼前不料却被两个五六岁大的小孩给拦了下来,那两小孩一男一女,各身前都带着一个月牙形的吊坠,那东西有几份眼熟,但柳晨却一时想不起来,“我娘说了!你得喝完这两碗酒!不喝不让你走!”,柳晨有些不知所以,望了一眼四周,在酒楼门前他见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那女子气如兰,一身普通农妇的着装,淡雅清素,腰间带着行厨的围兜,显然是那酒楼的老板娘,那女子柳晨曾认识,正是昔日与陈文相恋自尽的蓝姬,如今在这里见到柳晨却有些惊讶,曾经是敌人,现在从她带着微笑的神色来看却无敌意,她伫在门口见到柳晨投来目光,微微弯腰施礼,“当年晋阳一战!我兄弟!拿着武曲剑在下着鹅毛大雪的晚上一人杀入秦营!力挽狂澜!打的秦军一窝乱!....!”,酒楼里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讲着过往的故事,柳晨站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但他没有进去,只是对蓝姬抱拳施了一礼,这一对乱世情侣,最终还是撇弃了一切,功名大义都放下了,用本应有的死亡换来重生,换来世人都羡慕的生活,“喂!你快喝吧!我们端得累了!”,小女孩见柳晨愣了半响,小脸上有些抱怨,柳晨见状一笑,两手接下两碗酒,一口气全喝了下去,酒喝完,他便上了马,没有辞别的话,一个相望的眼神似乎就已足矣,手拍下马背,人便南去,“我那使武曲剑的兄弟!当初在辽西!那东胡军个个猛的像老虎一样!但我兄弟毫不惧怕!一人在万军之中!取下东胡主将的人头!......!”,酒楼里熟悉的声音还在讲着熟悉的故事,那故事又何曾能讲得完,那故事里的人却渐行渐远。
那一年秦军攻伐楚国已经到了尾声,楚国寿郢已经被秦军围得水泄不通,寿郢内也早已不见人影,人们闻得秦军来攻,包括楚军都早已撤去,不知是那一天,秦军准备入主寿郢,大军行到城下,却闻得有一股曼妙的琴音自城头传开,“何人奏琴?”,大军前端的王翦拂着长须,望向城头的目光里带满疑惑,众将士似乎都不明所以,于是一个个面面相觑的看着,这时随军而来的阴阳一门中的葬天飞身而起,向鹰一般滑上了城头,城头上是个女子正端坐在那,她一身朴素的着装,秀眉玉脸,在琴案边放着一柄刻有破军字样的长剑,她自顾自的抚琴,没去管城下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秦军,对于威胁她像感知不到一般,纤指拨弦,让琴音盖去战马的嘶鸣,“淇奥!有点意思!”,葬天上了城头见到那姑娘,脸上却是闪过一抹轻蔑的笑,“你个瞎子!死到临头!还奏这思春之曲!”,葬天嘲讽一句,那姑娘停了抚琴的手,她抬起头,面向远处,“他会回来的!我已经听见他的脚步声了!”,她的嘴角含着浅笑,一滴泪悄然滴落在琴弦上,引得一声嗡鸣,“谁?谁会回来?”,葬天四顾,对苏烟的话似乎完全不懂,“你这个南鬼谷的瞎女人!老夫告诉你!谁来也救不了你!”,他言语狂傲,“老夫就是神!就算轩辕半仙在此又能如何?老夫要让你们明白何为阴阳!何为主宰!”,他的神情藐视一切,狂妄的就像一个魔鬼,苏烟闻而不理,她低下头,再度抚响琴弦,“别奏了!你该上路了!”,猛地葬天一挥手,一股黑焰之气把苏烟手下的琴震得粉碎,他人接着直扑向了苏烟,届时苏烟从半空一把抓住破军剑,拔剑相迎,为了最后的希望她必须反抗,纵然死去也不枉徒劳等待一场,葬天招招威力如同九天奔雷,城头的砖石被打得四处翻飞,他一掌便让城墙塌陷出一个大窟窿,苏烟眼睛看不见只得闻声应战,未失明前已然打不过,如今更是难敌葬天,葬天的攻击把苏烟的身体震得倒飞出城头,就像是被葬天从手里扔出去的石头一样,也就在那一刻,秦军阵营的后方,杀进了一个人,那是个衣衫褴褛,胡渣满面,但面容清朗的年轻人,他疾奔而来,身边四五丈之内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把想要上前拦住他的秦军震得纷纷如尘土般飞扬,他一冲进军阵,就像一把利刃一样把秦军庞大的阵形割开两边,如同一阵狂风般冲了来,似乎距离已够,他飞身而起,在半空一把抱住了将要掉下的人,城头上的葬天见状,眼神里莫不惊讶万分,“是你么?”,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眼泪不止,“是我!我回来了!”,他看着怀里的人不禁眼里湿润起来,“我!终于还是等到了!”,她的脸上泛出了笑,一如往昔般动人的笑,缓缓的落地后,他轻轻的把苏烟放在了地上,小心的就像放下一尊至宝,生怕摔碎,他伸出手贴住苏烟双眼,一股淡蓝色的真力流动在掌间,不多会,苏烟的眼睛莫名的变得有了神韵起来,当他撤开手掌,苏烟仿佛能看见了般握住了他的手,“先别说话!你在这等等我!”,他用手轻拭掉她嘴角的血迹,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下,继而拿出背后长剑,一步便登上了城头,“你是何人?”,葬天问道,“鬼谷!柳晨!”,他的声音很洪亮,神情平静的就像这下午的天空,“呵呵!鬼谷!”,葬天大笑,“鬼谷一群无能之辈!我不管你是从那里来的!只要是鬼谷一门!在老夫看来都是废物!”,葬天依旧狂妄,他修行数载,如今他已然自觉天下无敌,“你自觉天下第一是不是?”,柳晨疑问,“我告诉你!你若碰上我南鬼谷冯雪师娘!不出十招之内你必毙命!还有!你若与我师姐文曲交手!我想差不多她只要一招便能取你性命!”,柳晨把武曲剑抱在怀里,说起话来神情自若,那刻空气里似乎有着无尽的杀气,只见葬天的白发与衣衫正在莫名的被一股真力割断掉落,葬天见此状况眼中不禁对柳晨有了些恐惧,“你莫说我鬼谷无人!只是你未走过天南地北!不知世外有高人!”,柳晨的话让葬天眼中渐渐燃起了怒火,对于一个年轻人的诋毁他似乎全然接受不了,“废什么话!受死!”,葬天一怒之下,抬掌杀向柳晨,柳晨镇定的举掌相迎,两掌相对,霎时天空风云涌动,城头四方砖石被震得塌陷了好几处缺口,城下秦军的战马皆受惊的嘶鸣愤蹄到处乱窜,如此景象堪称神威,葬天见对掌不能奏效,飞身而起,连出数掌,如同刀刃一样的黑色气刃杀向柳晨,柳晨以逍行步逐一闪过,如此二人你来我往,打斗了好一阵,最后葬天祭出一股黑焰之力涌向柳晨,柳晨见势闪躲,但那黑焰似乎速度要快于柳晨,柳晨在跑了百米后被吞噬了进去,葬天似乎以为得逞,脸上闪过一抹邪笑,可就在他笑容未落之时,黑气中寒光一闪,柳晨完好无损的冲了出来,半空降下,只见一道光穿过了葬天的身体,刹那间万物归寂,站在城头上的葬天目盛惊恐,“没想到!我闭关修行数载!还是败了!”,葬天遗憾的说道,他的胸口流出了一股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修行不是靠闭关!你!错在了起点!”,柳晨收起了武曲剑,他在悄然间一剑决定了胜败,这是常人无法预料的,这世间的事又何常不是如此,一瞬决定成败,一瞬铸成对错,最后柳晨下了城头,葬天的身体也掉了下来,“师祖!”,囚玄悲鸣着跑了过去,葬天显然已经死去了,任他怎么喊叫都没有回应,“我不杀你们!请你们让开!”,柳晨抱起了苏烟,他对着那数万秦军说了一句,届时众秦军将士都恐慌的纷纷退开了道,“你就是王老将军吧?”,柳晨走到王翦的马边问了一句,王翦怔怔的点头承认,“大秦今后若是对苍生无义!我想你们的下场会很惨!”,柳晨恐吓一句,那些人皆不敢作声,最后只得看着柳晨抱着苏烟慢慢的离了去,城头下囚玄还在哭喊,但世事已定,就如同这自然的四季,到了这秋,叶子注定凋零。
墨家机关要地大禹山在那一年似乎是迎来了一件喜事,穿云、风回、玄境、凌天四峰上彩旗飘飘,鲜红的锦旗在风中就像长虹一样扬着,“互揖!..入堂!.....共食!....!凌天峰上的大禹堂内,这喊叫声响彻天地,墨家人正在给弟子杜涛与张炳办婚事,张炳的媳妇看那庸圆的体态似乎也是个较胖的女子,曾一起出生入死的两人,如今一起办婚事,可谓是让大禹山双喜临门,那天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笑,而在那药房前的柿子树下,一个小女孩却是静静的坐在那,她手里拿着一个火红的柿子,她也不吃她,只是眼睛无神的看着,“铃儿!你师伯大婚!好多好吃好玩的!你怎么不去看看?”,这时一位长发斑白的蓝衣女人走了过来,那小姑娘抬眼看了一下,继而又低了首,“铃儿!走!师祖带你去个地方!”,那人正是公孙叶娘,她牵起女孩的手,便离开了院落,她们绕过一弯峡谷,在一处瀑布边走进了一处天然的洞穴,洞里很黑,那小姑娘紧紧的抓着公孙叶娘的手,“师祖!你要带我去哪儿?”,小女孩问道,“快到了!”,公孙叶娘了当的回答一声,继续走去,里面忽见光明,似乎也很冷,小女孩不时的搓着小手,手上的铃铛叮呤的响着,动听的声音在那本安静的洞内丝丝萦绕,那些光全是由冰内发出来,冰内似乎有着光源,“到了!”,终到尽头,但见那里面摆放着两口冰棺,左手边的棺内躺着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孰不知是何人,但右手边的冰棺内却是一个清丽无双的姑娘,那人正是何莹,“师傅!”,小女孩急忙的跑了上去,趴在冰棺上看着里面的人,她的眼睛里流出了泪,“这冰棺可保人身千年!他们都是师祖我一生最重要的人!铃儿!你想要救他们吗?”,公孙叶娘忽而一问,“想!”,柴铃急切的回答,“那好!师祖今天就把这卷墨家医典传给你!望你能得道后让他们起死回生!”,公孙叶娘拿出了一卷皮纸,柴铃当即跪在了她身前,“师祖!我会的!铃儿一定不让你失望!”,她伸出双手接过医典,眼睛里有着坚定的信念,回头再望何莹的冰棺,她再也没流泪,年轻的生命永远都是希望,她担负着未来,她可以改变这个世界,她可以让这世界变得没有悲伤。
故事的结局仿佛才是个开始,就像落叶是为了树木积攒更多的能量,当冬雪化开,春天来临,万物又会重新续写一段过往,续写一段关乎风尘的传说。那年深秋柳晨与苏烟回去了枫林谷,两人同骑在一匹马上,小苍北牵着马,武曲剑与破军剑都放在马背上的一个剑袋里,那片枫林的景色一如往昔,像他们儿时来这里时一样美,“你那个什么文曲师姐长的可漂亮?”,她似乎是随口一问,“漂亮!”,柳晨看着漫天飞舞的枫叶随口一答,“你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回答让她不满意,她把柳晨推下了马,“北儿!你走累了!你上来!给你爹牵马!”,她神色平静,看不出心里在计较什么,柳晨无奈,只得牵马,回头看她一眼,她却又笑了,归去来兮,这是她曾离开这里时就许下的愿望,如今历经世事终得归来,她那动人的笑容里仿佛已然带着风尘沧桑。
结篇:轮回了万世也难觅见你时那刻内心的律动,
守候了千年总也无法触到风中飘过你的一丝温暖。
祈祷了三生来世能够与你的一次擦肩,
穷尽了光阴所期盼的只不过是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