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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问伤 ...

  •   第十三章问伤
      琅邪城因西有连绵的琅邪山,所以成了东南往来行人的必经之要道,城中人流混杂各色各界的人士看上去多不胜数,一到旁晚城里更是热闹非凡,商贩店楼伙计的叫喊声成了城里的主打曲,蒙着淡淡的夕阳余晖,整座琅邪城看上去安逸而又典雅,柳晨抱着苏烟顺着一条街道,来到了一家打着‘邪酒’招牌的店门前,柳晨止了步,看着这家店似出了神,店什么也没变‘邪酒’二字依旧随风招摇,熟悉的石阶,熟悉的伙计叫唤声,变的只有此刻站在门前的人,当初进店时脸上的一抹笑此时却被黯然痛楚之色所替代,柳晨神色凝重的望着眼前的这家店,却不知道是否要进去,苏烟像是睡着了,脸埋在柳晨的怀里,但却难掩她脸颊依旧清晰可见的泪痕,晶莹的泪不知流了多少,眼角像是被揉过很多次,红的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这时店内走出了一位身穿深黑色衣裙容颜清丽的年轻女子,女子含着浅笑背着包袱,裹着的长剑也斜背在背上,年轻女子便是何莹,何莹一走出店门便发现柳晨站在了店门前,衣衫破烂发容不整像是经过打斗似的,虽然二人只说过一次话,但也算是相识一场,何莹看见柳晨似发呆的站在那里,也许心里也生出了许多疑问,一直在柳晨身边的老头今天却不见了踪影,看着柳晨神色不振的样子想必是出了什么事,何莹惊疑了片刻,喊道:“柳晨!”,柳晨目光扫了一下她没有回答,目光仿佛是没有灵魂的也是无助的,如失去父母饱经风雨的孤儿一般是那样的无助,何莹看他怀里抱着个姑娘却不见他师傅更是不解,于是走近低声问道:“你师傅呢?”,“他...他.......!”柳晨喃喃的说了半响,往后却怎么也说不下去,声音带着不忍与悲凉,柳晨渐渐低下了头,似乎不想让别人看见他脸上的悲伤,何莹见柳晨这个样子便没有再追问,目光如水般在柳晨怀里的苏烟身上打了个转,她不经呆了呆神,“你抱着的这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就是可能有点累了!”,何莹见柳晨依旧毫无表情,也没什么反映便继续说道:“真的!我没骗你!我从小跟师傅学医!这点我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的!”,也许是为了让柳晨放宽心,何莹说的很有自信的样子,可柳晨也只是一味的垂着脑袋,这时却是苏烟边擦着泪边站了起来,眼眶还是红的,秀美的脸上也没有时常该有的那一抹笑,带着些憔悴的眼神看了眼柳晨,便有些慌乱的移开了目光,“我..我没说我不能走!是你自己要抱的!”,苏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还是贪狼死后带给她内心的痛楚显在了脸上,柳晨对于苏烟一向是没什么脾气的,此时也只是看了眼苏烟并没有说什么,何莹倒觉得眼前的二人有些好笑,看着二人一副挺悲伤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当面笑出来,于是伸手掩了嘴角忍不住泛起的笑,“这位姑娘是谁?”何莹对着柳晨问道,“我姐!”,柳晨看了眼苏烟回答道,苏烟眼神在何莹身上打了个转,看了看柳晨说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何莹带着笑对苏烟回道:“六七天前吧!还没认识多久!”,几人说了几句本来较为压抑的气氛,像是得到了缓和,柳晨凝固在脸上很久的抑郁之情也渐渐的化开了,只是任然难以显出更多的微笑,“怎么?你要走了?”看着何莹整装待发的样子柳晨问道,何莹含着如春风般的浅笑微微点头回答道:“嗯!我表哥当了琅邪大会的魁首算是任务完成了!我去找我表哥跟他一起回去向巨子复命!”,柳晨也是见过何莹表哥的,琅邪大会自己也是无奈的参加过的,想到当初是贪狼把自己推上的擂台,柳晨心里又有些酸楚的滋味犹然而生,得知何莹要走也只是应付的点点头,柳晨随意的伸手挽着破了一大条缝的衣袖,袖子挽了到了半截手臂处,露出了跟随柳晨多年的一个‘孤’字,何莹看到柳晨手臂上的孤字,霎时如童稚未泯的孩子见到从未见过的闪电般出了神,瞪大了眼睛看着柳晨的手臂,眼神中却也有些激动的色泽,“你怎么了?”,苏烟发现何莹一时呆住,伸手轻轻推了下何莹,何莹如梦中惊醒,颤了下身子,神情显的有些惊慌,眼光带着柔和看着柳晨,“我...没事!”,何莹突然一把抓住柳晨的手,激动的神情,“你是.......!”,看着柳晨的眼神何莹欲言又止,有些尴尬的放开了柳晨的手,“你们今晚就住这里吗?”,何莹伸手指了下自己出来的那家店,苏烟看了眼柳晨扰了下垂在脸颊的秀发却没有做出回答,柳晨看了看天色对何莹点了下头说道:“嗯!我们明天再走!”,何莹神情似有点失落,“明天!明天就走!你们去哪儿?”,何莹看着柳晨眼波中带着深切的期望,“寿郢!”,何莹听到低了眉像是思索着什么,拽拽肩上的包袱含笑说道:“那...不好意思,我先走了!”,说完大步离开了,苏烟与柳晨看的是一头雾水,二人看着何莹离去的背影,思酌良久也没能弄清楚她为什么突然有那么古怪的举动。

      是日夜柳晨与苏烟住进了店内,柳晨所在房间,开扇窗就能见到琅邪的连绵群山,柳晨站在窗前呆呆的望着,在哪里有自己悲伤的回忆,群山上空一轮残月当空,此时仿佛要比前些日子更明朗,可再明朗终究它不是圆的,‘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柳晨回头看去,苏烟在门口对他微微一笑,走了进来,这个女子没有了在狼月峰的冰冷与满眸子的杀气,看上去依旧那么美,美如黑夜中的百合馨香而柔和,“你伤没事吧?”,苏烟看着眼望窗外的柳晨,眼中带着关切,柳晨垂了一下头,看一眼苏烟说道:“能抱你走那么远!能有什么事!”,苏烟听到怔了下神,抿着唇望着窗外笑了,笑而无声带着显在脸颊的一丝羞愧美的倾城,窗下是人声嘈杂的街道,虽然
      灯火通明,柳晨却觉似乎得听的有些烦躁,离了窗坐在了桌前的凳子上,提起茶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怎么来了?”,看着窗下热闹非凡的人群,苏烟似忘掉了失去贪狼的悲伤,双手拄在窗台上:“我是被爹他们派来调查越国余孽叛逆的!”,什么是余孽什么是叛逆在这个年代永远得不到最好的诠释,柳晨倒着茶水喝着茶,这些日子难得还能有机会喝口茶,苏烟望了望连绵的琅邪山,秀美的脸上收了浅笑,离开窗子坐在了柳晨身旁,低了睑似做过错事的小孩:“我来晚了!如果我不去寿郢可能不会这样!”,眸中显着些愧疚端详着玉手里的茶杯,修长而白皙的指却慢慢的收紧了些,终于放下了茶杯也仿佛放下了一颗沉重的心,却全然不知眼角的一滴泪也随着放下的茶杯同时滴落了下来,“糟老头去的时候是笑着的!”,半响柳晨看着杯子里的茶水喃喃的说道,苏烟眼眶微红,柔和的目光看着柳晨,伸手扯了下他胸前裂了一大口子的衣衫说道:“你把它脱了吧!我给你补补!”,柳晨抬起头有些质疑的目光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在他的眼中苏烟那又会什么针线活儿,一手剑法倒是还让他有些钦佩,“哎呀!脱吧!我跟昊月学了不少呢!做衣服还没怎么学会!可缝补我还是挺有信心的!要不明天你这么回去,前胸后背的全是破缝别人还不把你当乞丐呀!”,苏烟边说便扯下了柳晨的上衣,固执己见,“那好吧!你明早把它还我!”,柳晨又怎么拗得过苏烟,只能是用一种无奈的神情接受了现实,苏烟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而去,待苏烟抱着衣服走出,柳晨便闭了门掩了窗灭了烛,戏落幕。琅邪城的街道即使是到了深夜也依旧人声鼎沸,街道上以卖锦缎布匹与卖香囊配饰的较多,人流熙攘,宛若一个世界性的大都市,灯光摇曳仿佛要照亮整个世界,城中一处至高的楼亭上,一位约六十多岁的老者对着琅邪山的一轮残月独自斟着酒,老者头发斑白粗浅的胡须,酒香四溢侵染了他布满岁月深痕的脸颊,使其如晚霞般深红,老者慢慢的喝着望着,望不尽的琅邪山在淡淡的月光下如同一幕山水画,楼亭下这时走来了两人,两人皆是年纪显大的老者,一位一脸的阴气,修长而灰白的眉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股邪气,一位虽脸上有些皱纹,但黑须垂胸,眼神也露着点温和的光泽,二人便是囚玄与萧仑,上了楼梯,来到亭上老者近前都恭声对老者叫了声:“王将军!”,老者平静的神色回过头,招手示意二人坐下,对着身旁的侍从说道:“给他们倒酒!”,囚玄与萧仑坐了下来,楼亭很高琅邪城上百条街道的繁华灯火在这里一览无余,亭上风呼呼的扰动着帷幔,“贪狼死了!”,囚玄声音从容决然,似乎贪狼的死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老者手里的酒杯轻轻的放下了,‘唉’重重的叹息声如发自灵魂的深处,让人感到一丝凉意,老者叹了一声便似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横弋不也死了吗!”,囚玄与萧仑一听到老者以这么一说,,都相视一眼,脸上似有难色的微微低下了头,“不怪你们!横弋心胸狭隘!这是他引火自焚啊!”,老者言语郑重,句句都像是发自肺腑,“怎么?那个姑娘是什么来历查清了吗?”,老者见二人不言继续问道,萧仑看了眼囚玄便拱手对老者说道:“禀将军!那姑娘是楚国项燕手下一名大将之女!叫苏烟!”,老者闭着眼,手臂在膝盖上按摸着额头,仿佛遇到了令他头疼的事般:“我王翦跟项燕打了大半辈子交道了!这样的人才在他手里真是白费了!”,语气透着无奈也带着惋惜,自称王翦的老者停下了按摸额头的手,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二人,眼神中带着点惊疑:“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囚玄神色郑重微微点头,目光在身边的萧仑身上扫了一下对王翦说道:“此人的武功估量连我师妹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如我师妹在此我们几人联手也许...
      ...”,突然王翦伸手打断了他,站起身走到围栏边再度望向了琅邪连绵的群山,“我王翦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一切还是从长计议为好!”,王翦负手而立,衣衫无风自鼓,眼神带着饱经沧桑的稳重一望这琅邪群山,便似出了神,望不尽却也看不透那月下满山的灰蒙。

      琅邪城的郊外有一条宽约百米有余的大河,河道走势平坦,河水静静的流淌着,河岸边的浅滩上荷叶如铺上的一层草垫,盖住了本可以见到的河水,偶尔少见的几朵荷花在淡淡的月色下如绝尘的仙女静静的展现着她的美,深沉的夜岸边的夜虫发出‘嘶嘶’的低鸣,荷叶上凝着几滴晶莹的露,露珠映着就近的莲花也照着琅邪的一轮残月,露如珍珠般安静的躺在莲叶上,等待着初晨的阳光,岸边的草地上这时端坐着四位年轻男子,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个酒袋,边说笑边喝着,“哎!我说陈文我们这次可没少帮你忙!回去你打算怎么谢我们?”,一长得显胖的年轻小伙对一面容清朗的男子(陈文)说道,陈文伸手摸了摸头,像是思索着什么,半响突的踢了显胖的男子一脚有点气恼的说道:“我说张炳!要请可以!你先把上次欠我的钱还了!”,显胖的男子张炳摸了摸腰袋,脸上似有愧疚,头一低再也没有抬起来,张炳身旁一小眼男子看见他如此神情,
      想是明白了什么,从腰间摸出一袋钱币,在张炳的脑袋前抛了一次又一次,一副显摆的姿态,张炳缓慢的抬起头看着他说道:“杜涛你有病啊?”,被称作杜涛的男子停下抛钱的手,得意的摇了摇头说道:“我没病!但我有钱!”,杜涛身旁的一鼻梁高跷的男子一直笑的乐开了花,拍拍杜涛的肩说道:“别诱惑胖子了!他一进城钱就被输光了!怪可怜的!”,说的虽是这样,言语间是个人也能听明白是在嘲笑张炳,陈文喝了口酒张嘴欲对张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眼光一闪对着鼻梁高挑的男子笑道:“咱们家的胖子!真是难养啊!高田你说是不是?”,被称作高田的男子撅着嘴使劲的点了点头,几人调侃的正欢,这时一身穿黑绿色衣裙的少女骑马跑了过来,来人却是何莹,朦胧的月色下浅滩的荷花与她的容貌美如一折,她看上去心情不错,含着笑一步跳下马,便朝陈文众人快步走去,胖子张炳看到何莹走了过来,本似不振的神情大为一悦,“呀..呀..呀!大美女回来了!”,似有玩笑的语气,让何莹玉脸生怒,走进张炳一脚踹了过去,“哎哟!陈文!你表妹这一脚算是补了我欠你的钱了!哎哟!”众人大笑,可是何莹却仿佛没有心情跟他们开玩笑,来到陈文的跟前,眼神中流露着一股莫名的激动,拽住陈文的手说道:“表哥!我找到万翔了!”,陈文似乎有些不知所以然:“什么?”,何莹似难掩激动的神色,带着有些急切的语调复说到:“我说我今天看见万翔了!”,陈文霎时也仿佛激动了起来,伸手按着何莹的肩,目光中有了些兴奋的光泽:“真的?他人在哪儿?怎么没带他过来?”,何莹却微微低了头多了些失落的神态,似乎有什么是她不愿意去面对的,“怎么了?表妹你没事吧?”,看到何莹神情突然有些不对,陈文一阵困惑,可转念间也想不出这是为什么,何莹眼神凝重转身走了几步,抿了抿嘴开口道:“他失忆了!”,河风拂岸,带着丝凉意也带着荷花的馨香,幽幽的夜深的让人迷茫,“你看清了?他真的是失忆了?”,陈文几步走在了何莹的身前,追问着,对于何莹的这个消息他似乎有莫大的兴趣,何莹点了下头,目光中多了些恳切:“以我的医术你还不相信吗?我想去找他!”,河水缓缓流淌,平静如一条浅黑色的长毯,长到了夜空的尽头,而岸边的人却难耐内心的激动,“那他人在哪儿?”,陈文的双手再度按上了何莹的肩头,一双带着期待的眸子久久的看着何莹,何莹清丽的脸上没有笑,目光柔和如水却也透着坚定:“他说他明天就要去寿郢!”,陈文撤下了按在何莹肩头的手,转身走了几步像是思索着什么,眼波流转望了望星空,负在背向的手重复的捏握着拳头:“好!等我们回去给巨子交了这次任务!我们就去找他!”,何莹抿着嘴,微微点头,握住剑的指往里紧了紧,“哎,我说你们俩个说天书呢?我们三个听的一头雾水!”,张炳带着困惑的神情看着陈文,似乎想从他那里得到想要的答案,高田与杜涛也是一样目光在何莹身上转了转又在陈文身上扫了扫,皆是困惑,“我们找到了当年跟我们失散的一个人!”,陈文笑了笑解释道,杜涛抓在手里的钱袋像是愣了般还没有收好,眉头微皱,看着何莹走近几步道:“美女!这个万翔就是你要找的亲哥哥吗?”,
      像是触及了何莹伤心事般,何莹蓦地低了眼睑,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也就是我们小时候跟我们一起渡过患难的人!我哥只怕是不再中原了!没准也不再......”,越说越似沉重,沉重的何莹仿佛再也无力说下去,轻吟的叹息,失落的神情,清丽的脸上显着一丝不忍的痛楚,草上的露凝得越来越多,浸了鞋染了衣角,虫鸣的夜曲紧凑而悠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问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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