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神道》墨羽之

30、神

　　安羽释道：“那个眼睛可以看见平时你看不见的东西，我就是靠那个来确定法术的范围的。”
　　月明听罢，苦道：“好像很复杂的样子，你们道尊到底是什么人啊？”
　　安羽想了想道：“我觉得她不像是人。”
　　月明一听，一声尖叫，道：“不是人，难道是鬼？”
　　安羽嗔道：“别胡说，但凡人呢，总有那么一点欲念，至少是想活的欲念或者想死的欲念；可是啊，我同道尊一起生活了十年，我在她和商尊的身上一点欲念都没有感受到，他们的眼里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教导我们这么多年，到底为了什么。”
　　月明听着感觉森森地，疑道：“啊？那他们是不是想要当王啊？”
　　安羽道：“王？不是，如果说世间有神的话，我觉得，就是他们了。”
　　月明听着疑道：“神？怎么样才算是神呢？”
　　安羽思道：“不食人间烟火，心无欲念。大概就是神了。”
　　月明听着又疑道：“以前见过那个圣光使，他说神要建立一个没有饥渴和压迫的世界。那神不该是爱着众生吗？”
　　安羽思了一下，又道：“天地不仁，神同天地，当也不仁，爱着众生的神，我倒没听说过。好了，别想神不神了，咱们去那边石头上歇歇，明天一早进瀛城，渡岩河，入离城，歇息一晚，就去安都。”
　　两人躺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双月照着不远处的瀛城，光晕流转，平静而又安详，月明忽然开口问道：“为什么天上是两轮月亮呢？”
　　安羽有些困了，模模糊糊道：“道尊说，其实本来应该是一轮月亮的。”
　　月明惊疑道：“啊？什么叫本来应该？”只见安羽已经躺在石头上睡着了，月明从包袱里拿出衣服，给安羽盖上身上，叹了一口气，心想：要是刚才那些刺客再来了怎么办？安羽就这么睡了，也不担心？我还是别睡了，荒郊野岭的，也能睡得这么踏实。又想到，安羽本来是安国公主，应该是锦衣玉食，步撵随从，走到哪，都有人行礼称赞，活的高人一等，活的好不自在，现在呢？和自己这个小小隶奴混到一块，以前在仨老爷家做先生，赚点吃喝，没有锦衣玉食，没有珠宝首饰，没有步撵随从，也没有宫殿住，就在这石头上一躺也能睡地踏实。
　　连回到故国，也被现在的大王杀，连个容身之所也没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还被世所不容，若是像我，一出生便是这般低贱，倒也认了，像安羽，一出生是公主，忽然间什么都没了，那心里该多难受啊。想着想着，朝安羽看了看，小声的仿佛自言自语地问了问：“安羽啊，你心里苦不苦啊。”
　　只见月色照在安羽柔和的脸庞上，绵长的呼吸，微翘的睫毛，只衬得这女子在这乱世中那般柔弱，那般无法抓住自己的命运，仿佛水中浮萍，又仿佛无根之草，或者说，最像那风中之羽，随风飘到哪是哪。
　　天道宫，天道宫又是什么呢？给人这般法术，平时却又用不了？安羽说杀一人，那人又是谁呢？不像是齐隐篱，那是谁呢？
　　想着想着，也困了，慢慢睡着了。
　　待二人醒来，太阳整个身子都已经出了远方的地面了。
　　月明长长打了个哈欠，稍微收拾了一下，看见安羽已经收拾完，骑到马上了，也赶紧跑过去，爬到马上去了，只听安羽问了句：“昨晚，那个衣服是你盖上的吗？”
　　月明听罢随意应了声：“是我盖的，怕你着凉。”
　　安羽只是轻轻说了句：“谢谢你，月明”，似乎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
　　月明听罢又随口应了应：“没事没事。”只是，月明还不知道，这一个看似不经意的举动，让安羽在将来做出了一个改变月明一生的决定。月明沿着这条路走向了不可知的命运，去发现神的奥秘，宇宙的至理还有人为何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