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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阴魂不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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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门的阴影里转出一个人,冲着姚荷绣拱了拱手,算是做了一个揖。
姚荷绣一愣,一股无名火便从心底直往外冒,狠狠地捏了捏手心,才勉强把火气给压了下去:“民女见过伯爷,给伯爷请安了。”
勇进伯朱温恒忙摆了摆手,虚扶了扶姚荷绣,“玉蝶姑娘无须如此客气。”
姚荷绣顺势就站了起来,两道柳叶眉斜着往上挑起,恰似竖起来的两片蝴蝶翅膀:“伯爷深夜造访尚书府,可是要找我家大人商议朝政?这说来也怪,伯爷前来尚书府,为何不走前门,却偏偏要从后角门进来?这知道的都说我家大人公正不阿,不屑于做那些个藏污纳垢之事,这不知道的呢,单看伯爷今晚的行事,还要以为我家大人与伯爷有些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呢!”杏眼往旁边扫去,狠狠地瞪了一眼老七。
老七摸了摸鼻子,极其不自然地偏过头去。他有什么办法?上次在金玉坊,姚荷绣匆匆说了那么一句话就跑开了,怎么就不看看朱温恒正坐在店中大堂里呢?既然已经被朱温恒知道了,就断没有甩掉他的道理了。迫不得已,老七只得带着朱温恒一道来了。
朱温恒面上一僵,牙根就有些发酸。那日在金玉坊,姚荷绣面对着老七的那种小女儿娇羞状,毫不防备地闯入他的眼睛,就好像是刺眼的阳光,刺得人心里莫名地就疼得慌。
难道他堂堂一个勇进伯竟然还比不得老七这个都毁了容的侍卫么?
“玉蝶姑娘所言极是,我此次前来正是有要紧的事要与尚书大人商谈。还烦玉蝶姑娘行个方便,进去通报一二。”
姚荷绣一愣,也不知道这朱温恒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不由得开始后悔起来。这些日子只顾着折腾怎么发家致富了,怎么就不想想姚家再怎么穷,姚春生好歹也是个尚书啊,那肯定是站在政治风暴的中心了。早知道就将勇进伯的祖宗八代都刨出来问问,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被动。
姚荷绣半信半疑,却还是挪开了半截身子,朱温恒便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擦过,目光一改之前的温和,竟透着说不出来的高傲……还有……轻蔑?
姚荷绣平生最恨别人用这种眼神看她,这下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噌”的一下就跳起来了:“伯爷真是好修养!大半夜的爬工部尚书的墙!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朱温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白了,后头的老七不停地对着姚荷绣挤眉弄眼,姚荷绣统统做瞧不见,谁让老七把这个猪头给带过来的?哼!
“你说我爬尚书大人的墙?”
语气凉浸浸的,大半夜的倒让姚荷绣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子也瞬间就反应过来,爬墙……在这个时代,不是就是指朱温恒和姚老爹有一腿么……
想象一下,温润儒雅的姚老爹不着一缕,玉体横陈,慵懒地躺在床上冲着朱温恒抛媚眼,朱温恒慢悠悠地朝着姚老爹走去,一边走,一边解着自己的衣带,还媚笑着说:“春生啊,你是不是等我等得心急了?别着急,我这就来了啊!”
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一下子闯进了姚荷绣的脑海里,怎么想,怎么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姚荷绣赶紧摇摇脑袋,往后退了一步,离如今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朱温恒远一点,哆哆嗦嗦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这个人是不是没读过多少圣贤书啊?我说的‘爬墙’就是它字面上的意思,就是你爬了我家大人的墙,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越解释,朱温恒的脸色就越难看,到了后来,就连姚荷绣的口舌也不利索起来,干脆一跺脚,恨恨地说道:“伯爷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要是伯爷找我们家老爷有事,请走前门,这后面的门我可是不敢开的!”
“你既然不敢开,为何要与我的侍卫私通暗号,半夜私会?”
“你!”姚荷绣鼓着腮帮子,瞪着朱温恒,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来。谁让她理亏呢?人家朱温恒说的没错,谁让她只听了一声鸟叫就巴巴儿地跑过来开门?要是当时多个心眼,隔着门板问问老七,不就没这档子事了吗?
要怪,就只能够怪老七!
想着,姚荷绣又狠狠地剜了一眼老七,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了身子,将朱温恒给放了进来。
“大小姐?是你么?”
谁想这个时候麦芽儿却挑着灯笼出现在了园子里,起初还只瞧见了姚荷绣一个人,待看见了朱温恒并老七,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就瘫倒在了地上。
姚荷绣趁机赶上前去,扶起了麦芽儿,偷偷地掐了一把麦芽儿的手背,故意板起脸来训斥道:“你这个丫头胡说什么呢!大小姐不是好好地躺在屋子里头么?你到这里还瞎找什么?”
麦芽儿兀自惊疑不定,指着朱温恒磕磕巴巴地说道:“大、大小姐……”
“还大小姐呢!你莫不是眼花了,这里哪有什么大小姐,大猪头倒是有一个!”后面那句话声音极轻,却逃不过武功底子好的老七。老七不由得嘴角轻轻地往上挑,看着一旁犹自保持着高傲风度的朱温恒,拼了命地忍住笑意。
这边厢麦芽儿在姚荷绣的威逼利诱之下,也好不容易才镇定下来,躲在姚荷绣身后战战兢兢,一副见了猫的老鼠样子。
姚荷绣撇撇嘴,给麦芽儿打气:“别怕,有什么好怕的!咱们不过是当差的,他要是想找尚书大人,自己找就是了,走,咱们回去睡觉去!”
这回麦芽儿答话倒是挺利索,一手拉了姚荷绣就往回走,几乎是小步快跑地回了双芙阁,好像后头有什么鬼追着似的。
可怜姚荷绣还想跟老七说会儿话呢,就这么不情不愿地被麦芽儿给拉回了屋子里头。
那麦芽儿“砰”的一下将门给关上,回身在屋子里头四下瞅来瞅去,姚荷绣就纳闷了:“麦芽儿啊,你这是找什么呢?我这屋子里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麦芽儿也不理会姚荷绣,找了半天,眼神才落到了屋子里的两个绣墩上,“蹬蹬蹬”地跑过去,将两个绣墩都搬过来,死死地抵住门,这才拍着胸脯,喘着粗气,说道:“哎呀我的娘哎,可吓死奴婢了!”
姚荷绣捂着嘴就笑了起来:“你怕什么?不过是个猪头罢了,你家大小姐我啊,一个拳头就把他给揍趴下了!”
“小姐还说呢!深夜跟男子私会,传出去,小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麦芽儿突然发起脾气来。
姚荷绣一个愣怔,糟糕,她又忘记了这是在古代了,女子的名声可是大过天的,眼前的小妮子已经瞧见了她和老七嘀嘀咕咕的,万一哪一天她待麦芽儿不好了,麦芽儿会不会将这件事给捅出去?
“麦芽儿你可别胡说哈,谁说我跟男子私会了?我就是半夜睡不着觉,在园子里走走,谁想到听到后门有人敲门,我就给人家开了门。那两个人还以为我是尚书府的丫头呢。”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姚荷绣便计上心来,“咦,外人说起来,这尚书府靠近后门的地方便是咱们双芙阁了,双芙阁里又只有你一个丫头……”
麦芽儿又不是个傻子,自然听出姚荷绣打的什么主意,小脸儿一下子就煞白煞白的:“大小姐你可不能害了奴婢啊!”
“你要是将这件事情说出去半个字,我就跟人说是你去开的门!”
麦芽儿马上点头发誓:“奴婢拿自己这条小命发誓,要是敢到处乱嚼舌头,死了之后就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大周人都比较迷信,麦芽儿发了这样的毒誓,看来是不会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的了。
姚荷绣就放了一半的心,收拾收拾就在床上躺下了。正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姚荷绣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姚荷绣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
我的妈妈咪啊!后门还没关哪!老七和朱温恒还在园子里头哪!
这两个人明显就是来找她的,要是真的晃悠到了姚老爹那里,还不把姚老爹给吓个半死!要是第二日早晨大家发现后门是开着的,她又要怎么解释?
还有,万一这朱温恒是到姚府里偷什么东西……啊,呸!姚府一穷二白的,人家朱温恒好歹是个伯爵,就算是偷,去谁家偷不是偷,还要跑到穷得叮当响的姚府来偷?说破天去也没人信。
这一想,姚荷绣就有些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的,就是没有睡意。好不容易等到东方出现鱼肚白,姚荷绣一股脑儿从床上爬了起来,趿拉着绣花鞋,披了件大衣裳就冲了出去。
麦芽儿睡眼惺忪,眼瞅着一阵风从自己跟前儿旋过去,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自家小姐,立马从炕上爬下来追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