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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认亲不成 ...

  •   所有人都看向泉渟,似乎是想让她给个解释。
      泉渟稍稍降低了些手中的东西,大家这才看清楚,她手腕上缠着的,是一柄极黑极短的剑一般的物件。看不出是什么质地,好像是很锋利很坚硬的样子,但泉渟握在手中,却没被这物件给伤着一丁点儿。

      “……渡墨?至刚又至柔的渡墨……吗?”流水难以置信地低喃着,忽然又激动起来,“你们到底和木先生有什么关系?!你们真是木家人吗?”
      蘧然被制止住了攻势,他眼中暴现精光,灼灼地盯着泉渟,几乎是想要把她给瞪出两个窟窿来才肯罢休。
      “咻”的一声,泉渟收回被称为渡墨的短剑,又顺带轻轻扶了扶草熏,这才淡然回道:“我们和木家没有任何关系。”
      “不可能的!”流水更激动了,“渡墨、意白、痕青,这三把木家祖传至宝剑你们都有,怎么能说没有关系?!”
      泉渟笑了,笑得懒洋洋的,而她口中说出的话却又不容旁人置疑:“没有,因为我们的师父大人从来没说过他与木家有任何关系。你说,我们可能和木家有联系么?”

      所有人都默然。
      确实,木家名扬天下,号称治学第一家,每代都有能名动天下的人物。学子们都以能入木家求学为傲,木家人更是注重治家家训,而木家家训首要一条就是——以身为木家人为自豪。
      是以,不承认自己是木家人的木家人,是不存在的。

      简潇打破了沉默,温润华美地笑着,仿佛整个人都发出了万丈光芒:“不想箴之的武艺精湛到如斯地步,真是令在下佩服无比、望尘莫及啊!”
      “简公子过奖了,若论武艺,放眼天下,能有几人同公子相提并论?公子还是莫要谦虚了。”泉渟似笑非笑地抚了抚方才情急之下因用力过猛而有些扭痛的手腕,心下暗道:真该锻炼锻炼了。
      “此言差矣!所谓天外有天,箴之万不可将话说得太满,强中自有强中手,比在下武功更好的大有人在呀!”简潇面带深意地说道。
      泉渟拍拍衣摆,道:“箴之受教了。”
      简潇又转向草熏:“源之的身手也真是令人惊艳,加之尤胜俨然的精妙医术,想来明年的言杰公子排行,源之必能榜上有名了。”
      草熏宠辱不惊地从容收起意白剑,温和笑道:“蒙简公子错爱。”

      一回临水阁,泉渟就放下所有武装,面色难看地重重坐在躺椅上,吓得从未见过她发火的如轻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陪着小心问道:“公子要喝点儿茶压压酒劲吗?”
      “不用。”泉渟摆摆手,有些烦躁地拒绝。
      “那……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好了,如轻就在外面候着。”如轻揣测着泉渟的意思。
      “也好。”话刚说完,泉渟就感到酒劲开始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确实是不很舒服,可又不愿意再顺着如轻的意喝那奇苦无比的解酒茶,于是又道:“你先去把源之请来吧,我有事要同他说。”
      如轻得了命令,轻巧地退下。

      没过多久,草熏就来到了泉渟这里。而此时的泉渟已经是半睡半醒了。
      草熏好笑地喂了泉渟一颗特地带来的解酒药丸,又扶着她喝了些水,方才使泉渟略略回醒了七八分。
      泉渟直起身,懊恼地按了按仍旧有些犯晕的脑袋,撅着嘴问:“我看你也没少喝了,你怎么就没事呐?难不成你是酒鬼化身的?”
      “不,我事先准备好了。”草熏笑看着泉渟红红的脸,回答。
      “啊,难怪!我就说怎么你动真气运内力没事而我却几乎趴下来着!说,你是不是有预谋想看我喝多了压不住酒气出糗啊?”泉渟不满地拉长了音,眯眼质问。
      草熏叹气,点了点泉渟的额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好胜,居然就真的被那两个孩子给挑起火气来了。平时你虽然也很要强,可总也不像今天这般不经激呀!要不是我与蘧然比试,也不会出这些事情了。你呀,还是小孩子脾性太重。”
      泉渟没气质地撇撇嘴,道:“我不小心喝多了,一时头脑发热,行了吧?再说了,我也不知道那个蘧然这么不经输,居然动真格的。”
      “习武之人哪个经输?”草熏再叹一声,发现和泉渟在一起时总是叹气的时候多,“下次要注意了,不能太意气用事,实在不行就不要逞能。”
      泉渟仍是撇着嘴,道:“我实在看不惯那两个小孩儿总是有事没事地找我们的岔子,有事没事地刺探我们。这本来是很无知的做法,却总能让他们达到目的,使我生气!”
      “你也知道他们那是无知的做法,而他们正是赌的你讨厌这种做法才用的。”草熏温柔地为泉渟拢好头发,“所以我们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他们。”
      “不去理会就行了?他们要是再来挑衅就不管了?要是碰到我们无法不去理会的事情也还是忍了?”泉渟三阶式的问法,一声比一声拖得更长,明显地表达了自己不赞成的观点。
      草熏压压她那已经快探到天上去的脑袋,笑道:“我看你呀,还醉着呢!算了,我还是等你完全清醒之后再来找你吧。”
      “什么嘛,明明是他们先不对的,怎么能说我的反击有问题呢……我才没有醉,我只是……”旁若无人地,泉渟陷入自我世界,面无表情地半托着下巴一个人碎碎念。
      草熏头疼地发现,泉渟果然没有完全清醒……

      原本给简筱叶开药治病的人是泉渟,但是由于她已经明确指出有几味很起作用的药是草熏添加进去的。所以,没过多久,就由已经不再忙着为泉渟调配解药的草熏“接管”简筱叶了。
      然而,有个人对这种安排是既放心又焦心。
      她就是谢夫人。
      放心者,是因为她已经得知草熏医术之高,更胜泉渟;焦心者,是因为她很少再见到泉渟,且又不能从讳莫如深的草熏这里得到具体的“木氏之女”的消息。
      可巧有一日,许是谢夫人近些天来的祷告起了作用,竟让她在走廊间遇到了不轻易出临水阁的泉渟。

      远远的就看见谢夫人了,泉渟很想躲开,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但是……她叹气,心中埋怨这修建简府的人——为什么偏偏这条走廊是笔直笔直的呢?让人躲也没处躲,藏也没地藏。
      于是只好摆出笑脸,慢慢地蹩了前去。
      倒是谢夫人很激动,老远就快步迎了过来,笑道:“箴之吗?好巧!”
      是太巧了。泉渟又开始埋怨自己,为什么偏偏选这时候出来“放风”。不过,表面工夫是少不到哪里去的,遂笑道:“是呀,在下难得出门,就巧、遇了夫人呢!”
      泉渟不笑倒好,这一笑,却使得谢夫人身边那几个原本见了她就有些拘谨的丫头们红了脸,一个个皆眼儿含雾地瞅着泉渟,巴不得她能注意到自己。
      谢夫人不经意地环顾四周一下,立刻收到不同寻常的效果,然后颇有些满意地,转而笑问:“箴之在这里住得还习惯么?那些个丫头小厮什么的伺候得如何?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吗?”
      “一切都很好,谢谢夫人关心了。”泉渟亦笑答。
      这次似乎没有敢瞅住泉渟不放的丫头了,只是都低眉顺眼的,也有胆大的仍是暗暗地瞟着她。
      泉渟不为所动。其实就算她想动也委实动不起来,大家都是女子,没什么好惊艳的。
      谢夫人仔细地端详了泉渟一番,发现她并没有在自己的注视中躲闪,反而愈加的安然自若,于是顿时感到有些不自然。又见泉渟眸光炯炯,直视过来,有探测之意,且越发的若有所思,不由得更加惶惶。不过,她终究是当了这许多年的简家主母,不会因小小探视而自乱阵脚。

      这厢,谢夫人思量着该如何询问。
      那厢,泉渟考虑着她会怎样询问。
      此二人各怀鬼胎……哦不,是各有打算,相顾无言,微笑对视。一时间,两人之间电流噼里啪啦、霍霍作响。

      早有丫头不适应这诡异的场面了,只听一声“咳”。接着谢夫人首先大方地回应:“箴之不妨随我至后园坐坐?”
      泉渟笑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摆、驾、后、花、园……

      端坐于小山亭台之中,泡茶的泡茶,倒水的倒水,一番忙乱,谢夫人带出的几个丫头各有事情可做,竟一时算是清场了。
      眼见四下无人,谢夫人含笑试探道:“箴之……上次你说令师有个女儿……她到底是……?”
      泉渟心中一声冷笑,终于忍不住了么?
      见泉渟只笑不答,谢夫人暗自心急,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竖着耳朵听动静。
      泉渟兀自微笑了半天,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这师父的女儿么……不就是小师妹么……呵呵……夫人明白了?”
      谢夫人一惊,干脆地搁下了茶杯,紧紧盯住泉渟:“难道说,你都知道?”
      “什么都知道?”泉渟打起太极,笑眯眯、笑眯眯。
      “箴之,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谢夫人有些失望,但仍旧打起精神,顺着泉渟的意思走,“我……当年……实在是,唉……实在是有苦衷的。我也不想……我……我希望你能谅解,我只是,只是,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作为一个母亲的心……”
      “在下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泉渟摇头,“在下不是师父的女儿,也非夫人的骨肉,何来之‘谅解’?且在下并没有刻意阻拦什么,夫人又怎么说‘体谅’呢?”
      “我……我希望她能接受我……”谢夫人见泉渟一脸嘲讽,忙解释,“不是的……我真的是想补偿,她是个苦命的孩子,从小我就不在她身边……现在我有能力了,我……”
      泉渟惊笑:“哦?补偿?那倒真是不必了,小师妹吃得好睡得好,没必要再添烦恼。”
      “你……你这个人好不讲理!我与欣儿是母女,我们相认,怎由你这外人插手阻拦?”谢夫人惊怒,杏眼圆瞪,倒有几分木欣生气时的风采。
      泉渟不怒反笑:“夫人,我与欣儿同在一屋檐下十几年,岂为外人?若说外人,夫人这不明不白的,才应该是吧?”
      话竟于此,泉渟也不多与她客气了,她站起身,冷冷道:“夫人,您当年不管是用了什么理由,终归是抛弃了他们,你可知当年师父和欣儿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么?师父临死都对您念念不忘,您可知道?难道就只为了一时的荣华富贵,就可以完全不念亲情?欣儿到现在都坚信母亲已死,并对抛弃了她和师父的夫人充满了恨意,您又何必去找这烦恼?难道说,让欣儿知道并厌恶了您,您才高兴不成?难道说,您现在的生活还不足以使您满意?欣儿的人生正要开始,您想要毁了她,让她一辈子都活在仇恨中?请您不要去打扰她,好吗?”
      泉渟深吸了口气,硬声道:“在下言尽于此。夫人,您好自为知吧!”
      语毕,泉渟头也不回,重重地踏出亭子,离开。独留愣愣的谢夫人在亭中暗自伤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认亲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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