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暗中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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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天之后，正厅内——
谢夫人温婉地看着一桌子的人，柔声道：“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让大家聚在一起吃个饭。这是为了给箴之他们几个人接接风，更是要谢谢箴之的出手相助。一直以来，叶儿多亏俨然的精心调理，要不依叶儿的身子骨，怕是早就不行了。”
说到这里，她向陈燕岚感激地笑了笑。陈燕岚连忙微笑答礼，回了个“这是我应该做的”表情。
谢夫人继续道：“老爷也觉得我们应该聚聚。俨然、蘧然，你们和箴铭从小就在一处习文弄武，大家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简逸端着一家之长的严肃神色，惟有嘴边露出一丝不易被觉察的笑容。他点点头，以示同意。陈燕岚和蘧然恭恭敬敬地敛首并回以一笑，给足了谢夫人面子。
简潇也笑道：“还是爹和娘考虑得周到，箴铭倒是忽略了这些。”
随后他又问下人：“客人们还没到吗？”
忙有家丁上前回话：“草熏公子说他们马上就到。”
不多时，草熏、风泠陆续来到。
“源之，怎么不见箴之？”简潇冲草熏一笑，然后问道。
草熏报以一笑，有礼地回答：“箴之想以真面目示人，以报答众位对她的信任。她刚解了毒，有些不怎么适应，不过应该快到了。”
话音未落，就见一白衣少年悠然入内，飘逸出尘，气度非凡。双眸熠熠，眉若远山，唇边一抹弯月，勾起似笑非笑之采，虽为男子却比女子更加灵动婉约，俊秀但不觉阴柔。
来者正是泉渟。
“……啊？！”众人一阵惊呼。
陈燕岚顿时傻了一下。他虽然猜到这个谢泉渟可能有所不同，却也没料想他解毒后居然能有此等非凡相貌。
简潇但笑不语，也不见他有什么太过的惊讶神色。他的镇定使草熏、风泠两人暗暗称奇并钦佩欣赏不已。要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架得住泉渟的容颜。
其他人的第一反应是使劲看着泉渟，想找出她是个女人的证据。然而泉渟才不怕别人看出她是女子，因为她不仅早就用布缠了胸围了腰，还特意穿着略为宽松的长衫，更粘上了水洗都洗不掉的假喉结。这也算是万事齐备了。
于是所有人都在心里道：可惜可叹，这如花似玉之容，居然长在了一个男人身上！
看着眼前众人的呆滞样子，泉渟拱了拱手，泛起一抹笑：“箴之来晚了，望各位见谅。”
“没什么，是我们到早了。”简潇起身，将泉渟迎至桌边，不失一毫礼数。
泉渟含笑点头以示谢意，同时又看向简逸：“听闻简小姐病情有所好转，真是可喜可贺。”
“哪里哪里，这都是箴之的功劳。”简逸客套了句。
那些见过泉渟先前面貌的下人们都偷偷拿眼觑着她，还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至于在座的几个人，除了本就知道真相的人之外，居然没有人特意去问泉渟。
谢夫人虽然也很疑惑，但还是表现出了良好的教养，她笑着对简潇说：“看箴之现在的样子，真是比之前顺眼不止千百倍了呢！我就纳闷怎么好好的一个孩子脸色那么难看，原来是这么回事呀！”
简潇微笑道：“极是。”
被议论的当事者泉渟只是礼貌地笑着，又略略扫了一番座次安排。
目前的当家家主简逸坐在最上首；简逸右边依次是谢夫人、陈燕岚、蘧然和继之；简逸左边依次是简潇、自己和源之。
这可是很值得深思的座次安排。
看起来，陈燕岚在简家的地位要高过蘧然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重文轻武不成？要么，就是陈燕岚对简家有特殊的贡献？仅仅是因为能控制住简筱叶的病情吗？会不会还有别的原因？
陈燕岚和蘧然是简家或者说是简潇的得力助手，两人素有“双杰”之称。但是外界一直传言陈燕岚过于文弱，不堪重任，因而文武双全的蘧然更得简氏之心，颇受重用。现在看来这种误解应该是由简家故意放出的谣言造成。至于目的，不言而喻——转移对手的目标，保护工于心计却手无缚鸡之力的陈燕岚。
再结合之前的观察，便能得知，陈燕岚确确实实是个幕后师爷。
所有人都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泉渟的思绪已经经历了千转万变，最终得出了一个有力的结论。可能也只有距她较进的草熏才发现了她那得体优雅的笑容下，其实是高速运转的头脑。
草熏略碰了泉渟一下，以使她稍稍收回过度运用中的精力，免得某些精明人士觉察到什么。要知道，在座的五个非己方代表中，至少有四个明白人。
草熏见泉渟嘴角微微一翘，心知她已经收到自己的警告，于是释然。
又看了看门外，谢夫人忽然问了句：“你们的小师妹木欣姑娘怎么没来呢？”
泉渟笑了笑，回答：“小师妹她向来随意，怕自己失了礼数，故而不敢前来。”
草熏听了泉渟的解释，费了很大的劲才不使自己表现出笑意——木欣居然也有“怕失了礼数”的时候？箴之还真会说！明明是木欣嫌弃简家的人作戏才不愿来的。再看看对面安坐于位上的风泠，发现他的眼底也隐隐透着好笑的神色。
谢夫人似是很失望，勉强笑道：“这样……木欣姑娘天真可人，颇似小女，深得我心。她这么想，实在是多虑了……”
泉渟答得天衣无缝：“箴之会将夫人的好意原封不动地转达给木欣的。”
谢夫人一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一顿饭吃得风生水起。一会儿是陈燕岚敬酒，一会儿是谢夫人劝酒，连简潇和简老爷子都要分别“聊表谢意”一下，泉渟觉得已经喝到一个头俩大了。连忙运功消除酒气，以免醉酒失态。
看看风泠，脸色也已经开始泛红。反观草熏，似乎这些酒对他没什么大作用，就像是喝的白开水一样。泉渟疑惑：难道他天生酒鬼不成？
终于吃完了这累死人的饭，泉渟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应酬了！
好不容易结束了饭局，谢夫人道：“我送几位回去吧！”
简潇接口：“娘，您还是和爹一起先回房吧，至于箴之他们，有我和俨然他们，您不必担心。”
谢夫人张了张口，最终没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泉渟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便与简逸带着几个蓝衣丫头一道先走了。
待简逸谢夫人行远，简潇微微一笑，略一伸手，道：“请——”
泉渟笑了笑，不多让地先跨出了门去。
泉渟深知并没有得到简潇的信任，但她更知道得到简潇的信任是十分困难的事情，现在只要他能做做表面功夫，就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大家能谈得来，日后也不需要他以身家性命来信任自己，只要能放手让自己去出一分力就足够了。至于到底要不要相信他们的能力，这是简潇才能说得算的。
刚一出门，泉渟就毫不意外地看到已经等在走廊另一头的三个人：流水、诗词和歌赋。
流水不曾多语，径自走到陈燕岚身后，一如影子般默默跟着他。
倒是诗词歌赋两小厮唧唧喳喳地说个没完，一路走来也有不少笑料。
却说刚走至一处假山前，眼看临水阁就要到了，诗词和歌赋两人有默契地互看一下，齐齐回头，笑得谄媚：“谢三公子，您那柄痕青剑，拿出来给我们膜拜一下吧？”
风泠瞟了他们一眼，一如既往地以未出声为最有力的回答。
陈燕岚好笑地看着他们耍宝，知道他们是想借此机会探探这三人的功底如何，所以他倒也没插话。简潇只是一味地笑得不明不白，似乎只想看看泉渟等人的反应。蘧然……没有表情就是他最大的表情了，这点和风泠倒真是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像。
泉渟还在笑笑笑，草熏也没有什么意外的反应。
诗词歌赋同时缩了缩脑袋，又转向草熏：“谢二公子，既然三公子都有痕青了，您也得有意白软剑呀！传言它们可是并存的绝世名剑呢！”
此时，泉渟慢悠悠地开口了：“什么绝世名剑呀……只不过是削起东西来比较快罢了，其他那些被人们夸下天来的本事一概没有。”
诗词有点儿鄙视泉渟，瘪瘪嘴，道：“那谢大公子肯定是不懂武才这么说的吧，连我们陈公子都知道痕青意白的厉害！”
“如此看来，箴之确实是孤陋寡闻了。”泉渟也不多做解释，只笑眯眯地回了他一句。
接着，她又看向草熏，温和却又不失慵懒地说：“既然大家都想欣赏一下你的意白，不如你就不要再藏宝了，拿出来亮亮吧。”
草熏笑笑，正待委婉拒绝一番，不想泉渟暗地里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有才快现，他一时顿了顿。
而就这一顿的时间里，一旁一直都在沉默中的蘧然竟忽然开了金口：“既然是亮名剑，就得有衬托之物——我愿奉陪。”
草熏先是责备地看了眼泉渟，转而柔和地笑问：“蘧然兄确定？”
“当然。”
“那在下就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一边的泉渟暗暗冲草熏吐了吐舌头。草熏见她那耍赖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蘧然和草熏踱到假山侧面的一个开阔处。
“点到为止。”
简潇淡淡地加了一句，然后与其他人一起退了几步，颇感兴趣地来回打量了番两个身处“战场”里的人。
草熏一改之前的温婉儒雅，面色略微凌厉地自腰间抽出剑来，只见那意白剑通身雪白，莹亮无比。他手腕一抖略加使劲，软软的剑身便注满真气。剑在空中虚挥一下之后，走开攻势，瞬间翻了七八个剑花，直直攻向已经飞身而来的蘧然。
蘧然手执一柄镂刻着特殊花纹的长剑，轻轻一撩一挡，将那刁钻的剑招一一化解。
唇边勾起一抹不被人觉察的笑，草熏手腕猛地一翻，剑势立刻就沉了下来，薄薄的剑身盈满了浓浓的真气，发出铮铮之声，刹那挥出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蘧然举剑一迎。
两剑相抵，齐震三分，虽然很快就分开，却也使两人各后退了半步。
抿抿嘴，蘧然手起剑落，剑挽得更加变幻莫测，斜挑着劲风夹杂着厉势迎面向草熏扑去。
草熏犹如闲庭信步一般，只是一甩剑身，便带着七分试探三分霸气指向蘧然。这一指，意白剑就已至蘧然胸前。
被困在一方天地中的蘧然向后一闪身，避过了草熏的剑尖。
草熏毫不含糊，足下轻轻一滑，紧跟其上，意白剑也随之逼近。
眼见草熏攻势将开，蘧然放弃了切磋本意，竟剑势大开大合，凌厉无比地扫向草熏。
草熏心下一惊。
一直以来，他与泉渟、风泠都是以练习为目的，没有真的打打杀杀过，此番更是没料到蘧然会当了真。他连忙撤剑回身，不愿伤人伤己。
蘧然紧逼而上。
由不得草熏再退了，他已经无路可退——他的背后就已经是假山山石。
原本依草熏的身手，和蘧然大战几百回合而不败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他天性善良又少有实战经验，总是略逊蘧然一筹。
眼看草熏将被蘧然钉在石头上——
一道白影飞速闪了闪，一旁观战的人居然都没有发现泉渟已经加入了战局，甚至连风泠都没看出她究竟是怎么在原地消失的。
蘧然一时间觉得剑身动不了了。
他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人：泉渟。
只见泉渟那秀美到几乎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皙脸上挂着的笑容依旧动人心魄，却生生有了几分嗜血而又凝重肃杀的味道。
这一刻，空气中杀气四溢。
全场静默。
半炷香后——
诗词歌赋张嘴结舌：“他他他！他居然会武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暗中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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