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爱情曾来过》明心不见性

5、第 5 章

　　朱小青吃得很快，几个大饺子被她风卷残云般的吃光了。嘉强替她擦去嘴边的油渍，道：“朱小青，做我女朋友吧！”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一丝起伏，就像在说朱小青我们去吃饭吧之类的事。朱小青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她轻轻的问道：“为什么啊？“王嘉强露出一丝苦笑：”因为我喜欢你啊。“”可是。。。“朱小青欲言又止。”可是什么？“嘉强有些迫切的问。朱小青道：”可是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而已，这太突然了，而且我们对对方一无所知呢。“嘉强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朱小青吱吱唔唔道：”我。。。我没什么想知道的。我。。我。。”嘉强似怕她说出什么不好的话似的打断她，急切的道：“我，王嘉强，男，24岁，职业：面点师。父母双全，有一个弟弟。没房没车，家里有一栋自建房。唔”他想了一下，道：“现在我还是和家人住一起，以后结婚了就搬出去住。“朱小青本想说搬不搬出去关我什么事啊？可是一看到王嘉强那热切的目光，就不由自主的把话咽了下去。
　　“到你了。”王嘉强说道。
　　“什么到我了？”朱小青问，
　　王嘉强道：“你不是说我们对对方的情况不了解嘛！我的情况已经说了。到你了。”朱小青张着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嘉强又道：”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反正我的情况你都知道了，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你就问。“朱小青还是说不出话来。嘉强笑道：”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哦！“他走近朱小青，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道：”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哦。“朱小青觉得自己是不是瘫痪了，为什么手脚都不听她的使唤，脑子也一片糨糊。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一脚踹过去，把这个爱占便宜的家伙打倒的吗？再不然也应该是大大声的对他说个不字啊！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刚才王嘉强把她从极致的恐惧里拯救出来的原故，那个时候，王嘉强的怀抱可真温暖啊！啊呸呸。朱小青立马啐醒了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说不出拒绝的话？要不然，，，要不然一定是刚刚吃了他的饺子，俗话说吃人嘴软，她刚刚把人的东西咽下肚，现在反脸不认人也太过份了。再说了，如果她不答应的话，不知道王嘉强会不会让她把饺子吐出来。这可不行，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谁还会吐出来啊？正在胡思乱想，王嘉强已经挽起她的手：“走吧！”朱小青茫然的问道：“去那里？”嘉强握着她的手晃啊晃的：“送你回宿舍啊！女朋友。”朱小青的脸刷的就红了。好吧好吧，女朋友就女朋友吧，反正又不会掉块肉。朱小青有点自暴自弃了。她一直低着头，没有发现嘉强嘴边那温柔又宠溺的笑。
　　两人默默的走了一会，朱小青忽然叫道：“惨了。”嘉强被她吓了一跳，忙道：“怎么了？”朱小青挣开他的手往回走道：“等我一会。”嘉强跟着她，道：“怎么了啊？”只见朱小青走到路边,半蹲在一个躺着的人面前，拿出两个面包放在他面前。王嘉强恍然大悟：“原来你的面包是给流浪汉吃的啊？”朱小青笑道：“明天就过期了，丢掉也挺浪费的。”她就站在那昏黄的灯光下，笑意盈盈，就像开在寂静夜晚的水仙花。清新淡雅，毫无知觉似的散发着清香，王嘉强只觉心里骤然间涨满了一种不知名的东西，让他不知如何是好，于是他紧紧的牵住朱小青的手，任她轻轻的挣扎着也不放开。他暗暗的对着自己发誓，这辈子，都不会放开她的手，一辈子都不放开。
　　到朱小青宿舍楼下时，她手上的袋子已经空了。嘉强道：“想不到这条路上这么多流浪汉啊！”朱小青笑道：“你想不到的事还多着呢。”嘉强也笑道：“那你一件一件的告诉我！”朱小青轻轻退开一点，挣开因他用力牵着而有些发白的手，道：“晚了，快回家吧！”嘉强道：”你先上去。“朱小青点点头道：”那。。。再见了！“
　　嘉强看着她的背影苦笑道：”叫你走你就走，也太听话了吧？“朱小青已经走开了一点，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在说什么，便转回身问道：”什么？”嘉强笑道：“没什么，快上去吧！晚安。”朱小青道：“晚安。”嘉强一直等到楼上的房间的灯光亮起，才转身走了。
　　自从那晚过后又过去了好几天，好像生活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朱小青很快就把自己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这件事抛到了九宵云外。这天，她替腊梅烤完面包，又到蛋糕房跟着他们学着做包子。现在她的包子虽然不会露馅了，但是卖相还是相当拿不出手。于是嘉强便让她和腊梅调换了岗位，虽说朱小青手上功夫不行，把面包放到烤箱里烤烤到时间就拿出来这种事还是做得来的。总之店里那里忙不过来她就去那里帮忙。嘉强笑道：“朱小青倒是店里的一把手了，那少了她都不行啊。“虽然他的马屁拍得人尽皆知的地步，可惜朱小青毫不领情。还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等各色早点都做得差不多了，嘉强趁着腊梅去洗手的功夫悄悄在朱小青耳边道：”今晚我们去逛街吧！“朱小青一口回绝道：“不去。”
　　“为什么？”
　　朱小青头也不抬：“不想去，没意思。”
　　嘉强笑道：“那去看电影？”
　　“不去，有什么好看的。”
　　“那你想去那里？”
　　朱小青道：“回宿舍睡大觉。”嘉强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差点出不来：“你有那么早睡吗？”这星期他们俩上早班。朱小青道：“有，早上起得早。我都没睡好。晚上要回去补一下觉。”嘉强有点闷闷的道：“我们还没正式约会过呢！”朱小青惊讶道：“我们为什么要约会？”嘉强张大嘴巴：“男女朋友约会还要问为什么吗？”朱小青的嘴巴比他张得更大：“我们什么时候成了男女朋友了？”嘉强目瞪口呆的望着她，过了一会，他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闪现了泪花，“朱小青，你想不认账？”朱小青简直不可思议了：“认什么账？还有，你不会是要哭了吧？”嘉强低着头，双手捂着脸，低着声音道：“朱小青，我真是看错你了，想不到你会是一个始乱终弃的人。明明那天晚上你答应我的，明明你答应得好好的，转眼你就不认账了。想不到啊想不到。看你清清白白的一个女孩子，竟是当代陈世美。”朱小青呆滞的听着他的控诉，费了半天劲，才恍若想起好像某天晚上自己真的答应了做某人的女朋友了。“可是，我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说不定又是捉弄我的呢！嘉强迅速的抬起头：“你看我是那种拿感情说说而已的人吗？像吗？“说着又脸埋在双手里：“认识了那么久，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看我的。呜呜。。。”朱小青慌了，忙拉住他道：“去约会就去约会嘛！你别哭啊！”嘉强又迅速的抬起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哦！”那笑容灿烂的样子，脸上根本什么都没有嘛！“那你快去洗手换衣服，我把包子放笼屉上蒸着，马上就好。”朱小青懵懵懂懂的被他推出蛋糕房。懵懵懂懂的换了衣服，又懵懵懂懂的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坐在收银台边上等他。隋月问了什么也没听清楚，直到她跟着王嘉强走出店门，才仿若做梦般的醒来。“我干嘛要听他的啊！”可是以前迟了，刚转过街角，嘉强已经紧牵住了她的手，笑道：“这才有点像情侣的样了。”朱小青本来已经清醒了一点。可当手上传来那种明显的男孩子的微凉的手心触感时，她的脑袋又像糨糊般一团糊涂了。
　　朱小青一直觉得交男朋友是很遥远的事，她私底下也设想过另一半是什么样子，会以什么方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与他之间有没有白头到老的缘份。谁知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呢！王嘉强就这样来到她的面前了，让她毫无防备。他以世间最平常最平淡的方式身她示爱，而她居然也接受了。这也是她至今为止想不明白的地方，毕竟在那之前，她还从未往那方面想过。究竟自己对于王嘉强的感觉，算不算爱情呢？
　　吃过饭,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慢悠悠的闲逛着,嘉强提议道：“我们去看电影吧？”朱小青笑道：“有什么好片子？”嘉强也笑道：“变形金刚2，怎么样？”朱小青道：“也可以！”现在两人的气氛好多了，一直牵着的手朱小青也觉得不似刚才那般别扭。电影院不远，天色也还早。所以他们也不急，走着走着,朱小青的脚步慢下来了.嘉强回过头,见她正仰着脸痴迷的望着橱窗里的海报.不由笑道：“看上什么了？”说话时正看清了海报上的内容，却是描上了脸的花旦小生。顶头三个行书大字“紫钗记”。嘉强道：“你喜欢听粤剧？“朱小青道：“还好吧！”嘉强沉吟了一会，笑道：“在这等我一下。”朱小青看他向着售票处走去，不一会，嘉强有点丧气的走回来了，他道：“没票了。”朱小青笑道：“没票也好，刚想和你说来着，其实我还是喜欢在家听唱片呢！现在年轻一辈的花旦小生那里比得起任白两位粤剧泰斗。”嘉强道：“任白是谁？”朱小青道：“是五六十年代时有名的粤剧艺术家。任是任建辉，白是白雪仙。“嘉强点点头：”哦，那这个紫钗记说的是什么故事？“朱小青想了想，道：“就是一对才子佳人两情相悦，然后有一个小人从中作乱。后在一个黄衫大汉的帮助下能得团圆的故事。”嘉强偏着脑袋想了一会，笑道：“能不能再祥细一点？”朱小青也笑道：“我不擅长讲故事的。”嘉强笑道：“那主角叫什么名字总得说清楚吧？”朱小青道：“这个我知道，男的叫李益，女的叫霍小玉。”嘉强轻轻拧了拧她的脸，笑道：“你记得这么熟，应该也会唱了？”朱小青张口唱道：“雾月夜抱泣落红，险些破碎了灯钗梦，唤魂句，频频唤句，卿需记取再重逢。。。”她压低了声音装出且泣且唱的样子，唱了两句，自己先撑不住笑了。嘉强也忍不住笑起来。越发引得朱小青笑得弯下腰脸上涨红泪眼朦胧的，忽然听到嘉强轻轻的唤着她：“朱小青。。。”朱小青擦着眼泪，笑着恩了一声。嘴巴就被人吻上了。嘉强抱着她，轻轻的舔吮着她的唇。朱小青只觉得心口滚烫，四肢发软。她倚在王嘉强身上，几乎是任他为所欲为了。
　　路过的人们都微笑着看着这一对恋人，有年轻男孩经过，甚至吹起了口哨，朱小青羞得整个人都要埋到他怀里了，嘉强才松开了她。在她耳旁轻笑道：“我们现在算是在花前月下吧？是不是该说点什么海誓山盟之类的。”朱小青羞赧的推开他，道：“那有什么花前月下。”嘉强指着路旁花圃里的太阳花道：“这不是花？”又指着天上刚升起的明月道：“那不是月？”他把朱小青又拥进怀里，道：“要不我先说好了，我，王嘉强，一辈子，只喜欢朱小青一个，从一而终，不离不弃。”他轻轻晃动着朱小青，柔声的诱哄她道：“该你了。”朱小青依偎在他怀里，听着有生以来第一次属于她的来自情人间的甜言蜜语。只觉得那些话真的化为了蜜糖，从耳朵缓缓的流淌进心里，使得她的胸腔暖暖的，甜甜的。“说什么？”连带着说出来的话都是甜丝丝的了。“说，你一生只爱我一个，从一而终，不离不弃。”“从一而终？不离不弃？”朱小青细细的品味着这两句话，眼睛慢慢的湿润了。“对，说呀！”嘉强轻声崔促道。朱小青望着他急切的期盼的目光，望着他眼中那个缩得小小的自己，好像整个魂魄都被他摄入其中了，浑浑噩噩，不知身在何处。
　　她不知不觉的便开口说道：“我，朱小青，一辈子，只喜欢王嘉强一个，从一而终，不离不弃。”这一刻，她觉得她和王嘉强真的是可以天长地久，她和他之间的这种感情之间的维系，确实是爱情。
　　她又被嘉强拥进怀里，这个人仿佛用尽了一身力气似的把她紧紧抱着。朱小青永远不知道，这个人的眼光追随了她多久，用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来把她刻在心上。取笑她，挖苦她，拉她去送货，只为了她能多点看见他罢了。而朱小青又不是一般的迟钝，在他捉弄她取笑她之后，又给她做蛋糕做好吃的。她吃倒是都吃了。却对他的情意无知无觉。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鼓起勇气冒着很可能会得到那种“啊？不会吧？”的回答向她表白。她还不知道糊涂到什么时候呢。而现在，这个人被他紧紧的抱在怀里，对他说：一辈子只喜欢他一个，从一而终，不离不弃。王嘉强弯下腰，把脸埋在朱小青的肩窝，他鼻子发酸眼眶泛泪的样子才不能让朱小青看到呢！
　　这一晚，他们还是去看了场电影，正赶上的午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