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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5本自同根生 ...


  •   #15本自同根生

      若是对赛特的今日的举动下一个定论,黛亚一定会幸灾乐祸的嘲讽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在她眼中赛特乃是原本气势汹汹的带着一干人马杀将过来,以“维护治安例行搜检”的名义又是强闯又是拿人,喊打喊杀简直就要同亲卫们当场动手的架势;如今这位“身份不明疑似敌国细作”的女子,却又仿佛得了救星一般径直扑入赛特的怀中,直叫黛亚气得抿紧了嘴唇一语不发。
      黛亚一脸怒容,转向皱着眉头等待赛特解释的王子殿下;今日的事儿若是赛特给不出一个合情合理合法又叫他合心顺意的交代,自然是叫他吃不了兜着走的。然而这女子的举动突兀,就连赛特也当场怔住好半天也没能回过神来。
      末由衣唇际的一抹浅笑犹未褪去,只默默注视着这少女飞蛾扑火一般跃入他的怀抱里,彷如一团暖融融的光,叫人看在眼里也一并酝酿起小小的幸福雀跃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莫说偏殿的亲卫,赛特的侍从——没有人去阻拦她的举动,尽管她身份不明潜藏着危险——就连赛特本人也将这个拥抱坦然接受。
      “赛特大人。”
      “你是……”
      “赛特大人……我终于见到你了……”
      末由衣晓得此时此刻她终于见得了想要见到的人,应当是极其幸福的,偏生她依偎在赛特的怀抱里,却又落下泪来。“我从没有想到……我还能活着再见到你。”
      亚图姆颇有耐心的跟着挑一挑眉,复又回首觑了眼末由衣波澜不惊的神情;不得打扰的话,干脆就将这场好戏看下去罢了——倒是赛特怔忡半晌,终于唤出了怀中女子的姓名。
      “你是……琪莎拉?”
      “是的。”
      “你还活着……你竟然……回到埃及来了……”
      赛特仿佛也未能从这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良久,方才松开了怀抱俯首细细看去。想来她挣扎求生多年,终日逃避奔波,自然落得如今这般纤细瘦弱;只那碧蓝色的眼睛因着她的清瘦而愈发清澈有神。
      你这些年还好吗?虽然很想屏退左右与她好好谈一谈这些年来的辛苦遭遇,赛特却极其理智的意识到此时此刻情境的微妙;很显然,他尽忠职守的举动却捅了马蜂窝,且如今蜂巢的主人就在现场,想必即刻就要为了此事大发雷霆——责难也好,惩罚也罢。赛特做好了罢官受刑甚至被当场拿下的心理准备,将琪莎拉护在身后上前半步直接跪下。
      “殿下容秉……这女子是臣昔年的旧识,约莫是因着家乡遭难而投奔我来的,不想被兵士们误认抓捕,迫于无奈之下只得溜进王城以图自保。臣以身价性命担保她并非敌国细作,更不是意图行刺的歹人,还请殿下网开一面……”
      年轻的王子悠悠一笑,眼底却又有着叫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你以为你能自圆其说么赛特?私闯王城已是死罪,更何况……”
      “既是赛特大人昔年的旧识,这约莫也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赛特一怔,却见末由衣不动声色的将话题岔开,直接推翻了王子的宣判。“方才见大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以为是丢了宝贝叫末由衣私藏了去呢——瞧,这可不真是丢了个大宝贝!末由衣今日可算见着什么叫做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复又信步走下台阶一径儿凑到亚图姆跟前,挽起他的手臂如同往日一般撒娇卖痴起来。“末由衣前些日子还同殿下说过赛特大人如是严肃刻板约莫这辈子都是没有女人缘的~瞧瞧我这眼力见儿,当是赛特大人没有遇着真正一见倾心的女子罢了……咕……殿下莫要再一味看她了,末由衣要吃飞醋的。”
      黛亚顿时愕然,着实摸不准这位别扭二小姐的驴脾气今日为何转性了;瞧着她的话里话外,竟然是息事宁人要放他一马的意思。亚图姆还欲开口,末由衣却又抢先一步歪倒在他的怀里扭骨糖一般痴缠起来。“殿下瞧得眼睛都直了,莫不是殿下已经看倦末由衣了么!纵使是倦了也不许,殿下与我说好的,再不许看别的女人的~”
      “末由衣!”
      末由衣一挥手,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示意赛特,“今日闹将了半晌有完没完,既是人找着了就不要再在这里碍眼,快点带着你的红颜知己回去,再晚半刻宫门都要关了!”
      虽则是宠妃的小脾气发作喝骂他走路的架势,赛特此刻却由衷的对她感激起来,晓得那位王子殿下一向最宠爱她,再不会驳了她的面子继续追问此事的,今日的事儿自然是顺其自然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于是难得低眉顺眼的领着琪莎拉向王子匆匆施一礼,这便快步退下一阵风似的去了,直叫亚图姆欲拦不得拦,只得苦笑着作罢。“有你在这里我哪里敢去看别的女人哟末由衣~稍微回一回头约莫就要被你撵到床外睡地板了。”
      “殿下~”
      末由衣作势跺一跺脚,伸出胳膊去牢牢攀在他的脖颈上,方才抬首与他对视着笑道:“今日新得的鹿肉末由衣眼馋半日了,一口也没敢动巴巴的等着殿下呢~殿下今晚就留下来尝一尝可好?”
      “你呀……”
      她今日一副保定了那女子的架势,又叫他为之奈何呢?叫赛特欠她一个人情也好——亚图姆这样想着,反手将她揽入怀中。“这回可安心了么?赛特再不敢放言说什么诛奸媚清君侧了。只是末由衣,你不是对他一股怨气没出撒的么?怎地今日竟然肯叫我放他一马。”
      末由衣只一笑,那笑容浅薄苍白颇有些寥落的意味。“若是四处树敌,这日子可还怎么过得下去呢?”
      复又垂眸望着池子里新移植而来的红莲,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更何苦生生拆散一对鸳鸯呢?”
      “……”
      “…………”
      那忧愁只一瞬,她便恢复了常态,然而他一味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末由衣的眼神也不得不为之生出一丝躲闪退避之意。只得佯撑出明媚笑意使个话儿岔开。“闻说赛特大人今日搜宫的阵仗极大,除了王上的寝宫以外几乎阖宫都惊动了,真不知今儿个他的话要怎么圆呢。”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左不过顶着失职的罪名上报没抓到,亦或者干脆些找出个替死鬼抓去审问罢了,只消我不拆他的台怎样都好。”
      末由衣颔首,下意识的瑟缩了一瞬,便感觉到他的手臂缓缓松开。“我手头还有些事务没有处理完,改日再陪你吧。”
      她当然明白他如是匆匆而来身边的亲卫也没带几个,自然是露恩传了讯过去因此赶来替她解围的;然而闻得此语,末由衣的心念一晃,只觉得胸口的气息滞了一滞。不及她开口,亚图姆反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复又匆匆去了,留得她一个人驻足原地怔忡了数秒,方才下意识的向着他离去的背影伸出手去,只在虚空了抓了一抓,根本挽留不得那无形的空气。
      “……”
      亚图姆不曾回首,所以能窥见她这幅茫然表情的人,就只有随侍在侧的黛亚而已。那是就连自小伴随末由衣长大的她也不曾多见的无措,简直如同昔年缇伊下葬时,末由衣紧紧攥住父亲的食指时露出的困惑神情。
      “二小姐。”
      “……”
      “二小姐?”
      “……哦。”末由衣低低应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一指方才玩赏过的那株红莲,“替我拔了它。”

      既是说了事务繁忙,自然也是在告诉她今夜不会来。
      末由衣早早便传了膳,然而只匆匆用了几口便随口叫撤下去,天色将将擦黑,黛亚便张罗着拢了殿门准备歇息。下仆们虽则不明白究竟发什么事,总也晓得王子来而复去并不是什么好事,更是低调恭顺不肯招惹半分事端。黛亚仔仔细细安排了值夜的人手,却又留了个心眼将临时搭的软榻向寝殿的门首靠了靠以免再出现半夜叫门的突发状况。
      好在一夜安稳无事。
      直到日上三竿,内里的末由衣仿佛睡死了一般不曾发出一丝声息,直叫黛亚抓耳挠腮纠结着是不是去搅了她的一顿好眠。瞅着时辰几乎可以用午膳了,末由衣依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中间露恩也曾遣了婢子前来询问末由衣的状况,黛亚只道贪睡含含糊糊的打发过去。
      王子殿下自昨日一去便再没传来任何消息,素日里温馨热闹的偏殿顿时显得门庭清冷无端端生出几丝凄凉之意。黛亚百无聊赖的坐在殿前的石阶上,注视着花匠满是心疼的将那株红莲刨出根茎不知运去了哪里。“前些日子说是喜欢便可劲的张罗着种,如今不喜欢了便张口就要拔——这样娇贵的花儿哪里经得起这种折腾,当真是殿下贪恋美色昏庸误国了么。”
      一旁的侍从闻言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噤声!在这王宫内里乱说话,你是不要命了吗……”
      “我才没有乱说,你晓得相里家的这个女儿好大的能耐,勾勾手指便能将马哈德大人的神魂也勾了去,真不知是何方的妖孽托生的,可怜殿下糊糊涂涂被戴了绿帽子。来日相里末由衣若是有孕,究竟是谁的种也未可知呢!”
      黛亚刚要起身喝骂,却又闻得那花匠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你一直在偏殿当值,自然不如我们消息灵通。闻说相里末由衣与马哈德大人私相授受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如今阖宫上下传的沸沸扬扬,都在说自马哈德大人身上搜出了相里末由衣贴身的银簪子呢!”
      黛亚心神一凛,当即惊得险些坐不住。正要揪住那花匠细细查问的当口,却闻得身后一阵细微响动;回首便见末由衣一袭素衣脸色苍白着立在门首,表情并不见喜悲,只莫名的道了句:“也好。”
      随后便又是一整日的闭门谢客。遑论阖宫如何吵得沸沸扬扬,末由衣就连抓住那花匠细细问讯一番的心思也没有,只懒懒的倚在内寝终日。只苦了黛亚又气又急又不得脱身出去问一问,如今只能如死刑犯一般蹲坐在此静候宣判。
      末由衣叫封宫闭守,偏殿上下自然半句不敢多嘴。她如是死寂般的沉默,就连黛亚也怀疑她究竟是否束手无策了。直到日暮时分,偏殿方才再度传来了叩门声。黛亚心里忐忑几乎不敢去应门,被末由衣轻轻搡了一把笑道。“你还不去开门,莫不是等着我亲自去吗?”
      黛亚依言去了,掩下手脚的颤抖将那院门拉开一半。出乎意料,来者并非擒人的兵士亦非亚图姆的近侍,而是多日里都不曾来过此处的玛娜。
      “玛娜小姐?”
      “姐姐呢?末由衣姐姐……”
      末由衣远远便同她招一招手,脸上分明是明媚到刺眼的笑颜。“早就同你说了女孩子家要稳重,成日里这般咋咋呼呼的你要何时才能长大哟~”
      黛亚心下诧异,却见玛娜小跑几步停在她面前,掩住心口喘息了数秒,这才抬起头来与她对视着。“姐姐你知道我会来?”
      “会来的人不是你便是他,他若是要来一早便来了,何苦等到现在。”末由衣伸出手去抚一抚她的留海,牵着她一并回到内殿坐下,方才挥手示意黛亚领着婢子们退下。“不用同我说抱歉,你应当去见你的师父。”
      玛娜怔了怔,却又忍不住掩面失声痛哭起来;那是几乎令末由衣感到羡慕的恣意嚎啕。她哭的十分伤心,末由衣却没有出声安慰她的意思,只捧着一盏葡萄汁细细的品茗,待到她抽抽搭搭的哭没了力气才终于打断了她。“哭够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要说出去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是有心人有意套你的话。殿下和你师父将你保护的太好了,玛娜……”末由衣叹息一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吃一堑长一智,日后莫要再任性冲动了。”
      若说传出马哈德与她藕断丝连余情未了的风声倒也并非难事,可是这人赃并获的赃物并非拿姐姐送来的竖琴做文章,而是以那枚落在马哈德手中的银簪子为难,末由衣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约莫能猜得到问题出在哪里。这枚银簪子的事情当日的只有几位当事人知道,黛亚不敢说,自己不曾说;马哈德不能说,亚图姆更不会说,那么唯一可能走漏风声的地方,就只有昔日见过马哈德意图交还那枚簪子的玛娜身上了。
      玛娜毕竟是个孩子,有口无心,一时冲动说漏了嘴叫人诳了去也的确是意料之中。可恨的是有小人闻讯之后大做文章,这一步棋打出,自然是要拖着马哈德与整个相里家族下水。末由衣只消想起便有些恨得牙痒痒,此事挑拨了王子殿下与马哈德的君臣之谊,更是搅混了姐姐与马哈德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默契。王子殿下面上无光,整个相里氏族因为她的水性杨花而蒙羞——若是进一步闹到阿克卡南王的面前去,她的日子便要到头了吧。
      末由衣并不感到恐惧,事实上此时此刻,她最为忧虑的依旧是她那要强又倔强,最顾念自尊的姐姐。然而不及她多想,眼下的事情最紧要的还是宽慰玛娜。她抚一抚小女孩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同你说过的,玛娜:那些同你笑着的背后却又戳你刀子的人才是最可怕的。玛娜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在这宫中生存多年,你一定要懂得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谁值得信任可以说。真话,假话,亦或是假话里掺着真,真里伴着假,什么可以信什么不能信,这是你为了生存必须经历的学问。来日阿克卡南王大行,殿下正式继位为埃及王的时候,就要倚靠你与你师父的智慧与力量了。玛娜,你必须强迫自己成长起来,懂么?”
      玛娜用力点了点头,末由衣便也缓和了容色。“我不会怨你的,你师父也不会怪你。因为对我们来说,玛娜都是值得信任与珍惜的伙伴。”
      “玛娜接下来要学会的,就是如何去回应我们的信任与珍惜。今日之事且算是个教训。你不要多嘴,更不要为我或你师父争辩什么。这种事情有理说不清,只会越描越黑罢了……”末由衣替她拢开额角的碎发,“自回你的住所去安安稳稳的度过这几日,不要多话,也不要试图替我们套话。以马哈德如今的身份地位,纵使是闹到阿克卡南王面前也是他们扳不倒的。”
      玛娜颔首,却又敏锐的追问着:“那么姐姐你呢?如今阖宫上下的风声都在指着姐姐,师父不会有事姐姐也不会有事吗?”
      末由衣没有回答,只一笑。“纵使有事,也不是玛娜可以阻拦的。所以不要再问了,快些回去静待风声过去,再找个机会将你身边的人好好清查一下。”
      玛娜还欲再言,却被身后传来的推门声硬生生逼回了肚子里。末由衣眼皮一抬,便见亚图姆只身一人推门入内道。“末由衣说的是,既然知道自己闯祸了便乖乖的回去仔细想一想,你姐姐的事情自有我在,不需要你替她来担心什么。”
      言下之意,今日的事端他是笃定了要一力挡下。末由衣就连其自己也未能察觉的松了一口气,起身替玛娜细细整理了因着方才的哭泣而显得有些凌乱颓丧的仪容,“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玛娜这才点一点头,拣起魔杖乖乖去了。名义上的君妾二人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亚图姆方才反身关了殿门,制造出一个绝对隐秘安全的空间。末由衣轻轻抒了一口气,歪坐在他猎来的狮皮软毯上,并不敢去抬眼看他。
      “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曾经想过,是不是应该放手了。”
      他将披风解了,随手丢到一边去。因着殿内未留侍女侍奉,只得自去倒了一杯葡萄汁吞咽下去。看得出来他今日必然奔波劳碌为此费了不少唇舌,末由衣也只得低垂着眼眸静待他的下文。“我甚至想着干脆同父亲摊牌,对外说你畏罪自尽了,再将你以婢女的身份送到马哈德身边去。”
      “……”
      “可是他们口出不逊的时候……马哈德维护你的时候……”他的语气滞了一滞,眸光黝深似不见底的湖。“我不甘心,末由衣,我真的不甘心。”
      他将手中的酒杯掷了,银制的杯盏突兀落地发出几声清脆的呻吟,然而此时此刻却没有人去顾及它的痛苦。末由衣抿紧了下唇,却被他拖着下巴强迫着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目光,“末由衣,我不想放手,即使我知道我并非你的缘分,即使我知道……恩,我是知道的,不识鸳鸯是怨央;昔日你与马哈德,若不是我……”
      “这条路是末由衣自己选的,与旁人无关;远嫁赫梯也好,入宫侍奉殿下也好,末由衣的归处永远都不会是马哈德大人的宅邸……永远都不是。”
      不及他说完,末由衣昂首抢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语。“末由衣曾起誓此生愿得一人心,再不能与旁人共事一夫的;马哈德大人的妻子是末由衣的姐姐,是明媒正娶的相里氏长女爱蕾莎。殿下若是想要将末由衣当做礼物送过去,莫不如直接赐末由衣一杯毒酒一了百了吧!”
      那只是一瞬间的无语错愕而已。
      年轻的王子随即笑出声来,那真是久违的开怀笑容。他松开了右手,复又自怀中掏出一只银镯子来递到她的面前去。
      末由衣怔了怔,一眼便觉察了这枚镯子是昔日被黛亚自作主张拿去打发侍卫的累丝镯,因此踌躇着不敢接。却又被他强行扯过手腕亲自套了上去,“那侍卫原是我安排的人手。”
      “……”
      “我问过安诺了,他说这是昔年在你的生辰时买给你的礼物——怪到只剩一只了,你还成日里戴着不肯丢呢。”他耸一耸肩,同她对坐在绒毯上。“愿得一人心……愿得……一人心。”
      那毕竟只是小女儿的痴话,被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如今也不能不认,只得喏喏低下头去。然而他十分开心的样子,却又并非拿她调笑。“你给我出了个几乎不可能解开的难题,末由衣。”
      他是未来的埃及王者,怎么可能许给她这样儿女情长的一人心呢?末由衣心知肚明,却被他再次打横抱起来,“我同马哈德说了,明日叫你的姐姐也来看一看你。”
      “……殿下的意思是?”
      “你不是一直很想念她的么?宫中的日子毕竟寂寞,你又被流言恶意中伤,我自然是要好好补偿你的。”他说得如此堂而皇之理所应当,跟着补了一句。“若是你还不满意,我将安诺一并召入内里来也罢。”
      诶诶诶?——
      末由衣犹自未能回过味来,被他轻轻一掸眉心。“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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