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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4假凤泣虚凰 ...
#14假凤泣虚凰
黛亚一直认为人心是最为诡秘难解的东西。
你永远都看不透。
譬如马哈德明明答允了末由衣的请求,却又执着于这份情里泥足深陷。
譬如末由衣明明知道这是难以愈合的伤口,却能亲手将它狠狠撕裂再撒一把盐。
譬如亚图姆明明见证了这一次欲语还休,却终是选择坦然接受。
“既是你姐姐执意要还给你便收了吧,手腕有旧疾总不能叫人家勉强不是?”
王子殿下甫一出面,便极其妥帖自然的化解了两人的难言纠缠。“不想弹便不弹了,我又不会勉强你去做你不爱做的事……”
对于他与她的过去,他是见证者,他是承认者,他甚至是其中的促成者——然而他却又是坚决的否决者。无论如何,那些爱恨都已经沦为过往;相里末由衣的“过去”或许属于马哈德,然而她的“未来”却最终为自己紧紧攥在手中。
是他亲手,将他与她的命运重新牵在一起,打上了重重再难开解的结。
“这杯酒难得香醇,想来是你新得的。”
他这样说着,信步走到末由衣面前,托起她的小手细细闻了闻。“恩~是薄荷香。”
“瞧您也没个正经!”末由衣掌不住笑出声来,打落了他的手,却又双手将那银质的酒杯端起递到他的唇边去。“殿下的鼻子真灵,末由衣方才入手还没来得及细细尝一尝呢,倒是叫殿下拣了个现成便宜。”
“我又没说错,你今日的衣裳的的确确是熏了薄荷么。”
他就着她的小手轻轻尝了一口,“果然入口清醇甘香——只是甜酒虽然可口,也不能贪多,酒总是能醉人的。”
他一伸手,掸一掸她的眉心顺势自她的鼻子上刮下,那真是最为亲昵暧昧的动作。“黛亚你听好了,好好看着末由衣,别叫她纵着性子随意贪杯。”
这才回转身来,信步走下台阶直到驻足在马哈德面前。挚友当即俯身向他行礼,被他一把拦了。“无妨的,马哈德;近日里沙盗作乱,真是辛苦你了。”
“职责所在,自当尽心竭力。”
他如是自然,依旧是常日里与老友巧遇一般,放下了身段更为亲密的拍一拍他的肩膀。“我还是那句话,也不要太拼命身体会吃不消的啊~”
“王子……”
“哈~”
马哈德从不成想,此情此景之下,原本应该对此多有忌讳的亚图姆竟然还会保有这样宽和不羁的态度,无私的选择接纳这一切。
马哈德还记得他向阿克卡南王进言求娶相里爱蕾莎时,王子殿下那复杂眼神之下交织不清的挣扎与渴望;也正是那一刻,他才终于明白王子那一句莫名其妙的“果真是缘分”的感慨。
——“巧的很,那次的宴会上我也遇着一个很特别的女子,只可惜没来得及去问一问她的名字。”
他遇着她明明比他要早,却终究选择放弃,选择成全。那么如今,他不得不放开她的手,他不得不目送她和亲远嫁此生漂泊。他哪里还有理由介怀,哪里还有资格去阻止他的殿下,他的主人,他所效忠的王子去追逐自己的所爱呢?
“原是我……对不起她。”
而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神,执拗而坚定。他是王子,他是未来的君王,他是神明的化身,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与期望。
“王子……”。
“亚述的联姻,我会请求父亲送一位王姐过去。”
“谢……”
“不是为了你,马哈德。之所以如此请求,是因为我决定求娶相里末由衣。”
这也许算得上是一种背叛。
然而马哈德却平静的向他行礼致谢。
“感谢您……将她留在她最爱的土地上。”
一切都已经分明了不是么?
马哈德颔首,眼神里却是满满的释然与心安。“感谢殿下的挂怀……家有贤妻全心全意牵挂照拂,臣的身体自然无碍的。”
忽而对上了挚友眼眸中那迷离的紫,与他一般的坦然神色。“倒是玛娜的课业最近有些疏漏了,王子若是瞧见了,还请不要一味溺爱她,好好教训她刻苦上进才是。”
“她还是个孩子,过几年再严苛要求也不迟。”
“再不管管她胡乱施咒的话,怕是要被她捅下天大的篓子了。”
“啧……”
亚图姆微微蹙眉,回首示意末由衣先回屋子里。“等我回来陪你用晚膳。”
“知道啦。”
末由衣一扯黛亚,头也不回的自去里屋张罗。马哈德也不多言,日头已经不早,也到了他回家休憩的时间;亚图姆这样说,自然是要送他到城门的意思。
就像儿时一般的并肩而行,这样昏黄的落日令他的思绪一瞬飞回了许多年前。
“我想要建立一个众生平等,人人都能幸福生活的和平国度。”
年少的王子犹显稚嫩,语气中的坚定却令他也心生向往。
那么就让我成为您的臂膀吧。
我是您的坚盾,您的利刃,是永远追随您的忠仆。
马哈德这样想着,蓦地感觉肩膀被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那人跟着顿住了脚步。
他一并驻足回首,夕阳下挚友的表情却含带着隐隐忧伤。“马哈德……你怨我吗?”
“不。”
他没有迟疑,甚至没有思考的摇了摇头。“王子,我的想法,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我感谢您,将她留在她挚爱的土地上。”
“是么……”
年轻的王子一并释然。“愿你我都能得到想要的幸福,马哈德。”
“承蒙您的祝福。”
是哟……此时此刻,在他的家中,还有一个人在默默等待着他不是么?
那个倔强的,固执的,佯作冷漠却又的的确确将他劳心牵挂着的女人,他此生唯一的妻。
他要待她好一点。
他们都要努力待自己好一点——至少,别让触手可及的幸福悄悄溜走。
既是正主发话,偏殿的晚膳今日备的便格外用心了些。
事实上末由衣的酒量虽然不到沾之则醉的惨烈地步,却也真真好不到哪里去,左不过浅浅一杯入喉便有些晕头转向;偏偏那新贡的美酒入喉清甜回味更醉人,只得满心怨念的搁下杯盏再不敢贪。
黛亚随侍在侧,一把将银杯接了递予婢子迅速撤下不及她反悔。被末由衣白了一眼,“你手脚到快。”
“手脚再不快些,由着您发起酒疯来可就不得安生了。”
这整个偏殿有胆子去损末由衣的人只这么一个黛亚而已,纵使是埃及的王子也不会这么直白的方式把话说出口;末由衣却仿佛真的醉了,满脸不乐意是伸手去敲她的脑袋,被黛亚闪身躲了。“唉哟~这就发作起来了!”
末由衣脑袋一歪,身子向着黛亚所出的反方向,也即是亚图姆所在的方向靠了靠,复又指着黛亚不依不饶道。“殿下你瞧瞧她,真真是被我惯坏了,竟敢数落主子的不是……”
“既然你也知道是自己惯出来的,可别来缠着我,自己去收拾。”
“殿下~”
彼时的亚图姆正优哉游哉的品着美酒,被她劈手夺了,藤蔓一般柔软的小手跟着缠绕上他坚实的手臂。虽然明知是撒娇,亚图姆却很是受用,琼紫色的双眸微微眯起,隐隐酝酿出一丝挑衅的意味。“末由衣今日这么黏我,可是那本医书研究的足够透彻了?”
“咕……”
“噗——”
末由衣动作一僵,黛亚却已然掌不住笑出声来。被末由衣狠狠一瞪,方才略作收敛扭头同身后的婢子正色道,“宿醉之后怕是要头痛的,你去内寝点一笼迷迭香。”
发酒疯的人一向对于“醉了与否”这个问题颇为介怀,末由衣也不例外。刚想要还口,却又被亚图姆一把拢回怀中去。“还是说你也在偷懒一点都没看么。”
“我当然……有在看了!”
“哦?真的有认真用心看么……”
他一俯身,凑到她的耳畔轻轻呵了一口气,直撩的末由衣险些忍不住颤抖起来;好在毕竟只在他的怀抱里,令她不曾漏了怯。末由衣极无辜的眨巴眨巴眼,却又听得他似是压低了声线在询问。“那么今晚……就同我说说你的心得体悟。”
这话当然是说给她听的……却更像是说给一干下仆听的。露恩何等乖觉,一扬手便招呼礼官继续承相里末由衣的档,起身这便领着人去里间收拾床铺去了。
末由衣眼神微黯,他并没有松开手的意思,柔和的指尖反倒掠过发丝攀至她温婉的眉眼。“我晓得你喜爱园子里那一株蓝睡莲,总想着这池子不日里建成了替你移栽过来。”
“左不过一株花儿罢了,也值得殿下这样劳心替末由衣记挂着。”
“自然是值得的……只不过我担心,那花儿开的那样好,却强行因为一己之私而将它连根拔起移植到她本不愿生活的地方。”他顿了顿,语气倏尔闲远悠长起来。“它会不会不开心呢……会不会因此心生怨恨,会不会因此黯然神伤;纵使我强把它留在自己身边玩赏,会不会是在折磨它,令它痛苦呢?”
末由衣并非不习惯在人前与他这般耳鬓厮磨。
确切是说,往往也是因为“在人前”,他与她才会着意于此,带着表演性质的给予旁人琴瑟和谐恩爱缱绻的印象。
然而今日他语中所指,却令她也不由得踌躇了一瞬,强忍着不曾躲开他纤长手指的轻抚试探。
“末由衣,你说呢?”
“……”
他的食指犹自沾染着今日葡萄酒那馥郁的香气,末由衣晓得自己应当配合着伸出舌头去舔一舔才算将这一出戏演的足。然而此时此刻,她却深深的明白若如此做绝对是惹火烧身;那指尖却不甘寂寞的自她的唇际划过,将她原本呡紧的小嘴轻轻挑开,带着一□□惑与轻慢探究而入,直抵在她柔软的小舌上。
他食指的味道微微咸涩,末由衣却没有心思再品尝下去。低等的女官婢子依旧垂首侍奉在侧,尽管她们纷纷乖巧的低下了头去,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两人的一举一动。他给她出了一道难题——是继续将宠妃的角色演好演足,还是就此作罢一个玩笑将此事岔过去?
不及她细想,亚图姆屈起指节反转过来,维持着食指的撩拨动作复又填了一枚中指进去,再用余下的无名指与小指拖起她的下巴硬生生掰开了她的小嘴令手指进一步探入。火热濡湿却又绵软,令他极其不舍的用两只手指在内搅了一搅,方才缓缓松开。“末由衣,你怎么想?”
末由衣一阵恍惚,犹未从方才那惊出她一身冷汗的动作里回过神来,却又被他这一声询问并着手臂骤然收紧的力度而惊醒。
没有时间尴尬,甚至没有时间踌躇——她还能回答些什么呢?
“自然……殿下所想便是末由衣所想,殿下所望也即是末由衣所望……”
她斟酌片刻,如是答了。
她晓得自己此刻的神志是绝对清明的,因此话从口出,就无从收回不可悔改;只得强迫自己坦然迎上那对琼紫色的眼眸,接受他那审视的目光。
黛亚早已乖巧的退到一旁,与自内寝步出的露恩交换了眼神。只一瞬,相对点头;露恩复又行至门首,招来跑腿的小侍卫低声吩咐了句什么,便见他福一福身快步跑去传话。年轻的王子随即将末由衣拦腰抱起,一语不发的绕开帘子自入内殿去了。
婢子们久经露恩调教,自然晓得此时当做什么。黛亚手脚麻利的张罗着人将杯盘收拾了,同露恩一起将外间四下的灯火吹熄,将整个偏殿的光亮调整到一个适宜就寝的程度,随即并着下仆们快步退出,再将殿门轻轻带上。分配值夜的事宜一向是露恩的职责所在,黛亚不欲多言,只一语便心领神会。
“明早换班。”
内里依旧不闻任何响动。
被他松开手臂轻轻一抛,末由衣便整个人沦陷在柔软的大床里。她乖巧昂首,温顺的迎接着他索取的深吻。他唇齿间犹自沾染着美酒的气息,末由衣恍然间开始疑问究竟是他醉了还是自己醉了。良久,他犹自不满足一般,舌尖自她的眉眼处轻轻点过。
“……晚安,末由衣。”
“……”
末由衣蜷缩在她习以为常的怀抱里,简直快要被那紧致与火热给融化掉。然而他却一味收拢起臂弯,似是叹息,却真如酒后戏言耍赖一般轻笑着。“末由衣,我今日约莫有些醉了。”
可是只有没醉的人才会一味坚称自己醉了,不是么?
“你莫要……放在心上。”
这真是一个任性的要求呢……偏偏以你我的身份,无论你醉了也好抑或是没醉。
我都不容有拒。
神官赛特作为备受阿克卡南王器重的首席大神官,以其异于年龄的老成严肃甚至刻板态度而为众人所熟知。
持有千年神器的六大神官各有所长,然而正是这份正直与倔强才让他在神官团中也能够脱颖而出,手握底比斯日常安保管理的重任。
然而就王城内部的势力而言,阿克卡南王自然还是紧紧攥在手中的,内宫的守备只会遵从法老王的调遣,而这个敏感问题赛特也很乖觉的不会去触及。王城内的兵士大多是法老与王室自小培养的亲卫,其中尤以阿克卡南王唯一嫡子,王子亚图姆所长。
亚图姆的亲兵们,乃是得了法老王的默许,自小便分配收拢的人手;其中精兵强将自不必说,能人异士辈出。赛特当然明白这是法老王留给嫡子的后手,因此也不得不对于这个素日里以尤甚其父的仁德宽厚而闻名的王子刮目相看。
因此相里末由衣受到的待遇,在外人眼中约莫只能说是“恩宠”;而在赛特这些知情人眼里,这昭示着的乃是无上的荣光与势力划分。相里末由衣的身份乍一看并非多么尊贵,却因着是阿克卡南王钦点赐下的第一个侍妾而高了一重;其父虽则离仕多年,却又是阿克卡南王颇为挂怀的所谓“死硬谏臣”,纵使没有实权却名声在外。赛特也曾留心过偏殿的一应部署——的确是不甚精致奢华,她自然有能耐辖制下仆叫人捉不到错处来,侍奉之人更是各自安分守己如无意外绝无外部瓜葛;就连末由衣本人也是极尽可能的保持低调,虽然她的恩宠令她的沉默与安娴显得徒劳无功。
赛特熟知王城内部的守备兵力调配,相里末由衣的那块地盘儿显然是王子殿下精心考虑安置的:偏殿与亚图姆寝宫的侧廊相接,因此二者同气连枝,日常的巡行安保是直接向他寝宫的卫队里添置人手;也即是说,在安全的问题上,偏殿被划归王子寝宫的分内,因此享受着同他一样严密周到的保护。
这绝不仅仅是一届妃妾应有的待遇,这简直可以说是将她的安危,放置在了与王子平等的地步上。也正是因着王子殿下周到细密的呵护,阖宫上下眼底,相里末由衣的存在愈发突兀神秘起来。
赛特对她所知也并不多,左不过依稀记得当日宴席上那一番仁义论,甚至可以说对于她姐姐的印象要远远超过她本人。然而随着她奉召入宫,得到王子折莲为誓的重诺;又兼亚图姆凿池移莲遣送侍婢的惊人之举,就更是证明了她的宠爱无双。这一步步走来,赛特敏锐的察觉到相里末由衣并非简单对付的角色。
赛特也曾依照阿克那丁的吩咐对于这位内宫新宠留心关注了些,无奈后宫禁地纵使是首席神官也不能随意走动;相里末由衣所处的地界又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得插手的禁区之一。因此她入宫月余,赛特也很难同她打一个照面。
倒是底比斯的风言风语传了满城。
有人说她倾慕权势,有人说她狐媚惑主,更有人说她是为了马哈德而主动献身于年轻的王子;诸多传闻可笑者居多,不过大多是拿着她与马哈德的那段孽缘说嘴罢了。赛特自然听得了偏殿驭下严格强撵婢子的诸多琐事,因着阿克那丁试图借此机会送入偏殿的内线也不知缘何由头被她打发了出去配人;至于亚斯女儿惨遭拔舌的消息,就更是经过了其父哭天抢地的举动而落了实处。
以赛特的正直,对于这种仗着一时得宠而兴风作浪的女人自然的不得好感,也曾为此放下“诛奸媚清君侧”的豪言。孰料这一日巧遇相里末由衣,却第一次令他感觉到女人的棘手来。
京畿地区的日常巡防守备乃是他的分内之事,赛特的耿直也令他素来尽忠职守无时无刻不在记挂着底比斯的安危。大到攻城拔寨小到强盗流寇,赛特事无巨细总要过问一番,对于这紧要的安保事宜绝不松懈。这一日闻得手下回报王城里冷不丁冒出一个拥有诡异蓝眼睛的白发女子,因其行为古怪又来历不明,不免被怀疑为敌国的细作。
赛特并不认为有哪个国家会派来一个样貌独特出众又身娇体弱的女子来底比斯探究什么情报,然而这女子的出现也极离奇,赛特便也不得不留心于此命人搜捕来审问一番——在千年锡杖的面前,由恶意所凝聚而出的魔物无所遁形。
孰料前往追捕的兵士们却对她造成了惊吓,逼得这无助的女子四处躲避逃窜,最终消失在了一个令赛特倍觉头痛的地方。
那是王宫后部用以负责仆从出入日常供给的小门。这女子身量瘦弱,趁着彼时搜捕而引起的混乱不消混入哪一列补给的车队里躲藏,便也轻轻松松的得以入了内宫去。
赛特感到头皮发麻,为着这些行事不经大脑鲁莽胡来的下属们而着实的自责起素日里的教导有误。
既然捅下了篓子,自然是要将它填上的。此等攸关内宫安全的大事由不得他犹豫,赛特果断的领人,仔仔细细对偌大的宫殿群逐一排查,从晨间忙到了日暮,依旧一无所获。
那女子仿佛神秘消失了一般,赛特也因此愈发焦急起来。若是等到了夜间,没有拉的庇佑世界陷入黑暗,从中酝酿出的暗杀刺杀也能够叫阖宫上下不得安生。
想到这里,赛特也再顾不得什么鲁莽失仪,将排查的范围再度扩大。若说这个宫中最为棘手的地方,左不过供奉着三幻神石碑的高塔,法老王的寝宫,以及王子殿下及诸多王室亲族的住所了。
赛特铁青着脸一一解释,在那不信任甚至是厌恶的目光中坚持完成自己的职责,无奈却在一个料想不到的地界吃了瘪。
纵使是王子殿下的寝宫,他也争取到了露恩的妥协清查一番;无奈拐了个弯绕到附属的偏殿,黛亚坚决的将赛特的人马挡在末由衣的小院外。
莲池不日即将完工,偏殿正是个人多口杂配置缭乱的危险地带,赛特自然不能放过。然而黛亚的语气煞是坚决,柳眉倒竖硬生生的拦在门首不肯后退半步。“开什么玩笑!这里是由得神官大人您随意乱闯的吗?”
“事出有因,多有得罪。为了阖宫的安危,还请顾全大局。”
毕竟自己理亏,赛特也只得闷闷的解释了事情的因果。无奈黛亚并不买账,“偏殿统共这么巴掌大的一块地儿,哪里藏得住什么人?”
“藏得住藏不住,只消一查便知。”
“你!——”
赛特不欲与她多言,对手下示意将她拿下强闯而入。孰料黛亚的一声惊呼却将偏殿的一干亲卫齐齐引来,见黛亚被缚,当即是抄起兵器迎上前来,“大人休得无礼,怕是您有所不知,这里是相里末由衣大人的住所。”
就连王子的寝宫他也搜得,这一个小小侍妾的住所又有什么搜不得的呢?
赛特的想法有些理所当然,更懒得再解释些什么,只淡淡道。“事关重大,一应礼仪规矩另当别论——方才殿下的寝宫已经彻底搜索过了,还望相里末由衣大人也能配合。”
“纵使殿下的寝宫你搜得,我这里你也搜不得的。”
不及亲卫们再与他争辩,偏殿的主人终于主动迎至门首,目光悠悠自对峙的双方面前扫过,只一笑,唇际漾开的温润便将这剑拔弩张的态势轻易解除。“赛特大神官有所不知,这里是女儿家的住所,自然不能敞开来让人看的;若是来日传扬出去,说的好听些便是末由衣不庄重,说的难听些便是大人您的非礼冒犯了。”
末由衣的神色恬然,只一挥手,亲卫们便迅速会意收回了手中的武器肃立在侧。赛特不想她竟然还有号令亚图姆亲卫的能耐,一时竟有些错愕;末由衣觑了一眼犹自被兵士阻拦在旁的黛亚,语气温和妥帖如昔。“何况大人今日领兵前来,要搜遍搜好大阵仗——若是知情人自然晓得是您公事公办刚正不阿,到了小人的嘴里便是您攥着我婢子的性命威胁我就范了。”
“……我并无此意——”
“哦?既然大人您也这么说,莫不是今日您口渴了还要领着一干兵士来我这里讨茶喝?”末由衣秀眉一挑,“还是说……大人您疑心我窝藏刺客意图对殿下与王上不利呢?”
这个罪名安的着实有些大,纵使是赛特也不敢轻易去接。“您多虑了,只是这刺客一日没有抓捕,王城的危险就没能解除。法老王的安危重于一切,我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一并阴鸷下去:“日后王子殿下怪罪也好,所有的责罚我一力承担。这王宫,必须搜!”
末由衣神色一凛,锐利的目光刀刻一般划过神官坚毅的脸侧。“既然大人您这么说了……末由衣自然是要配合您好生搜检一番的。”
“只不过,我这殿里多是些女人家的小物件,东西虽则算不上多么贵重,总也是殿下赏下来的爱物儿。”她作势叹息一声,一指台阶下即将完工的莲池。“末由衣素来有些小家子气,最心疼这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大人若是想要搜检也无妨——还望您的军士手下留情才好,我那水晶瓶可经不起磕磕碰碰,踢一脚便碎的。”
这一句似是小女儿家在闹别扭,却又叫赛特多担了一重器物损毁的风险。搜检的过程中一个不当心也就罢了,若是她成心使些绊子自然能叫这些“心爱之物”因为他的搜检而被毁——无论怎么说,搜检宠妃的寝居内室本就于理不合,再加上粗鲁强硬的罪名,末由衣日后闹将起来同王子殿下哭诉一番,管饱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不慎打碎了那些“殿下亲自赏下的爱物”,只消末由衣吹一吹耳旁风,亚图姆就能替他定一个大不敬的罪名。然而不及他再行斟酌,赛特自信行的正坐得端,做好背负一切的觉悟之后之一扬手。“搜!”
兵士们自然不含糊,领了他的命令便颇有秩序的分队而入,少部分人入了内殿细细搜检,另外的大部队则向着末由衣的小院进发,草丛花园阴影树后皆不放过。黛亚恨恨咬了咬牙,无奈赛特无视了她的目光,一味催促着兵士们务必细细搜检但凡能够藏身之处一个都别错过。这边厢搜寻正酣,身后却蓦地传来一声断喝。“你们在做什么!——”
彼时的末由衣正一脸淡然的倚靠在石柱上把玩着腕上的银镯,闻得亚图姆的声音,眼皮也未曾多眨一下。只笑盈盈望着他匆匆而来的方向,主动开口解释道:“殿下莫急。原是赛特大人顾念王城的安危,阖宫上下都在仔细搜检呢~”
王子殿下得到的消息,实则是赛特执意搜宫末由衣不允,最终这位大神官发起火来着人压下黛亚双方剑拔弩张来着。他生怕末由衣吃亏,孰料事主却像没事人一般,那笑容一团和气叫人彷如一拳头打在了棉上。
想来昔日里他“不要招惹赛特与阿克那丁”的话被她牢牢记在了心里。亚图姆定一定神,转而悠悠的觑着赛特,神色里一片戏谑。“怎么?搜了我的寝宫还不够,连这一块小地方也不曾放过么。”
无缘无故被搜缴,无论落到谁得身上都是脸面无光的事情;遑论二人身份上的差异,就更是为赛特添了一重犯上的罪名。随行的兵士们不得不面面相觑——相里末由衣是年轻王子的心头肉,这乃是底比斯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如今赛特偏偏要在这块心头肉上剜下一块,自然是叫他无比光火的事情。
赛特极其本分刻板的同他行了全礼,方才解释道。“殿下容禀。王城之内今日混进了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臣唯恐是敌国的杀手细作,因此……”
“赛特大人!——”
不及他说完,偏殿那精心打理的小花圃间顿时钻出一名白发女子。末由衣神色一凛,但见那女子一汪碧蓝色的双眼彷如秋日的晴空万里——亦或者说,她的周身仿佛都在散发着那柔和温暖的青白色光芒。
“我终于找到你了……赛特大人!”
赛琪线将在本文中伴随着主线而衍生时隐时现,可以说赛琪是暗与末由衣的命运写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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