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一方清河

16、冲突

　　女人铺好了床后就匆匆离开了。她家里还有两个老人一个孩子，要回去打理。一边走一边叮嘱付明注意安全，不要碰伤口什么的说了一大堆才回家。
　　付明裹着毛毯躺在床上，一时伤口痛得他睡都睡不着。刚才和女人说话分散了注意力，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四周无比的安静，脑袋上的钝痛一下一下的传来，像有人拿着电钻不停的在往他脑袋里钻，付明觉得自己脑袋都快炸了。
　　四周漆黑一片，只有背后窗户透下了薄薄的月色，像薄雾般一眨眼就会消失一样。付明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这个病床很小，刚够他平躺着，轻轻一动就可能掉下去。付明睡得不舒服脑袋又痛，不一会儿忍得冷汗都下来了。付明侧躺着，忍不住的轻轻哼了一声，漫漫的长夜，这才刚刚开始。
　　早早的女人就过来开门了。付明睡得很浅，一有动静他就醒了。女人看醒了就轻声叫他起床，并把带来的早餐放在了桌子上。
　　付明忍着全身的疼痛异常艰辛的爬起来，头还在像针一扎一扎的痛着。他都记不得昨天是怎么睡着的了，痛到后面他都没力气了才闭着眼睡着了。
　　早餐是包子和粥，很清淡。付明吃完了早饭，女人把他处理了一下伤口，看了看恢复的情况，觉得不错，叫他5，6天后再过来拆线。
　　不一会儿，女人的门诊有人来打针了，都是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家。付明本想帮帮忙，但女人拒绝了他，说这个不安全，怕感染到他，让他回去休息。
　　付明强行留下来也不合适就回去了，还带着女人送的一些药，当然他没有钱，都是女人硬塞的。付明想着要把医药费付了，就乖乖的往家里走。
　　回到家，开了门，钟叔叔坐在客厅中间。看样子是清醒了不少。
　　“昨天你去哪了？”男人语气僵硬的问他。
　　“……”付明看了看他的手上，手里还拿着瓶啤酒。付明心有余悸，靠着墙角走，然后推开自己的房门，摸到了锁后才安心下来，面无表情的对着男人说：“昨天我没有去哪。”说罢就关了门，把所有的锁锁上，还放了一把椅子撑着。
　　付明换了件睡衣，躺在床上想问题。这个暑假都过去一半了，而现在他这个样子也做不了工作，上大学的学费是个问题。剩下的一个月他去找找有什么做苦力来钱快的，说不定还能赚点钱。一想到钱，付明就想起他的家教的工作，付明拿起家里的坐机，给学生的家长打了电话，请了一天的假。付明不停的道歉，说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家长们倒是好说话，让他好好在家休息。不知为啥，付明还小感动了一把。
　　“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就先让我睡一下吧。”付明迷迷糊糊的想着，然后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快黑了，付明没想到自己睡了一整天。如果不是门外的声音太大，付明可能还能再接着睡。
　　“你这个小杂种，怎么还不起来！”男人在门外大声的吼叫，一边吼叫一边脚重重的踢着门。
　　付明捏了捏自己发痛的眉头，坐了起来。
　　“你他妈个小杂碎，翅膀硬了不理你老子了是吧。一天到晚只知道睡，老子饿了都不知道起来帮老子煮饭。老子养你这个小杂种有什么用？……”男人在外面骂的很难听，一脚一脚重重的踢到门上，脆弱的木门被踢的直掉木渣，木板被踢分开，像要坏掉了。
　　付明轻轻的走过去，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外面。这不看还好，一看吓了付时一跳，因为男人也正在看他。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杂种一定醒着，还他妈给老子装睡。你有本事就睡啊，看老子不把这个门砸烂了进来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小贱人！”男人骂得更大声，带着十分的愤怒咆哮着，把门踢的更狠，哐哐作响。
　　付明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这是在这个家里最后的一个月，上大学后他就有更多的时间兼职，兼职的钱加上奖学金他有自信让自己能够安全的毕业。毕业后他就去个能赚钱的城市，租个小房子，然后永远的和这个男人这个世界说拜拜。
　　“没关系的。就是一个多月而已。忍忍就过去，春天就快要来了。”付明安慰自己。
　　一会儿，男人看房间里没动静，骂的更大声了：“你这个小杂种出不出来？老子真是养了你这个白眼狼，老子当年养条狗都他妈比你有用！没人要的小杂种果然是没人要的小杂种，不怪别人不要你，要怪就怪你本身他妈是个贱种……”骂着骂着就听到了玻璃撞到门上的声音。
　　付明本想开门，听到后面几句话又停了下来，他突然不想动了。
　　“你这个杂种，到底出不出来？不出来是吧？！哼哼……有本事今天你他妈就不要出来，出来老子就打死你！你就躲在里面吧！我看看你到底是能躲一天还是一个星期还是一辈子？”男人越骂越凶，后面带着气急败坏。玻璃瓶像放鞭炮一样砸在门上，玻璃瓶扔完后就换成了瓷碗和一些小家具。
　　付明站在门后听着这些不堪的咒骂声，然后冷静的对着大声的说：“我出来做饭可以。不过你得站远点，不要再向门上扔东西了。”声音不大，男人却听见了。
　　“我还以为你这个杂种真的不会出来了呢，像个乌龟一样躲在里面一辈子呢！”男人嘲笑着，不屑的说，不过身体倒慢慢向后退。
　　付明站在门前看了看，男人站在厨房门口，手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确定自己安全后才慢慢打开门。
　　门上全是些玻璃渣子和酒水，流了一地。地上厚厚一层的破碎的碗和酒瓶，像战争场面。付明看了一眼，竟然觉得没有地主下脚。
　　“把扫把给我。”付明对男人说。
　　“哦。”男人愣愣的去厨房拿了扫把送了过来。像只发疯的狗突然冷静了下来。
　　“还有铲子。”付明说。
　　“好。”男人听话的又去拿了铲子。
　　付明看了眼男人，没有说话。
　　把地扫好。付明把垃圾打包放到门口，转过身来问男人：“想吃什么？”
　　“炒点肉，再打两个鸡蛋，再炒盘花生米，好下酒。”男人傻笑着。
　　“嗯。好。”付明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都有，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忙。付明很小的时候就会炒菜，不一会儿就炒好了摆到桌子上。
　　男人一直默默的站在后面，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前面闹得没力气了才安静下来。
　　“过来吃饭吧。”付明给男人一个盘子，自己却找不到吃饭的碗，没办法，刚才男人人来疯的时候把碗都扔完了。付明把自己的杯子洗了，装了碗。
　　男人乖乖的开始吃饭。付明看着他那消瘦又苍老的样子，傻傻的坐着乖乖的吃着饭像个无助的小孩子，又觉得有些心痛，正常的状态下，付明倒是愿意和他好好相处。付明同情他的遭遇，但无法理解他的偏激，特别是选择这种消极的方法把自己作成了一个loser。还是一个社会最底层的loser。
　　“水。”男人看着付明，说。
　　“好。”付明起身给男人倒了杯水。
　　付明看男人吃完了一碗饭又接过碗帮他装了碗米饭。看他没什么需要的才坐下来吃饭，刚端起碗吃了一口，就听到男人问：“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