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一方清河

15、缝针

　　付明艰难的坐起来，意识慢慢的恢复，力气也渐渐回来了。
　　窗外已经黑下来了，昏暗的路灯亮了起来。付明爬到那破旧的穿衣镜前，看到自己脑门上那已经干了的血。
　　付明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上 ，脑门并没有受伤，只是血流下来了看起来吓人而已。付明轻轻的向头顶摸了摸，摸到厚厚的血块，一阵刺痛袭来，痛得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晕了过去。
　　付明轻轻偏了偏头，看到镜子中的自己脸色发白，后面的头发全部血染湿结成一块一块的，还发黑了。
　　看来刚才那一酒瓶是下了狠手啊。
　　付明又用手轻轻的在周围摸了摸，确定了伤口大小。想了想还是挣扎着爬起来，拿了钱包去包扎下。虽然这么些年，这日子过得苦的不行，很多时候他都想就这么甩手算了，但就真的让他去死他还真有些舍不得，可能这么多年，生活从来就没好过，他也就习惯了。活着就是好的，就会有希望的。看，不是刚还遇到了周承安嘛！这么多年，一直让他盼望着，还真的让他遇见了。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除了散了一地的垃圾和玻璃渣子，就只剩那已经腐烂发臭的食物，充满了整个房子，让付明忍不住想吐。付明倒是很想收拾一下，但现在他一边饿得全身无力一边脑袋痛得随时要晕过去，有心也无力了。
　　好在付明的养父不在，要不然再遇到那个酒鬼，自己可能真的会被打死。付明苦笑了一下，庆幸自己还能安全的出门。
　　出了巷子，走了一会路，付明在一个小诊所停了下来。
　　“老板。”付明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
　　“付明？！”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妇女惊讶的跑过来，迅速的扶他进去，在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又被打了？”女人心疼的问？一脸的担心。
　　“嘿嘿。家常便饭了。”付明轻轻的笑了笑，看上去装得很轻松。
　　“那个酒鬼打你你怎么不还手？”女人把他头扳过来，检查他的伤口。
　　“想还手也挡不住背后偷袭啊。”付明笑了笑，怪自己一时大意了。想着不和他计较自己也长大了就放松了警惕，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一直不变，不管你是不是自以为长大了。
　　“伤口挺深的。血全糊在头发上，我看不清楚，我先帮你洗洗，看来到底有多深，要不要缝针，还得打破伤风。”女人小心的拔着他的头发，但还是看不清。
　　“没事。麻烦你了。”付明说。这么多年，他一被的严重了就会过来这里，收费便宜态度又好，以前很多时候付明饿的受不了了，女人会叫他来这里吃饭。在这里养病的时候也会叫他吃饭，还会特意做点好吃的有营养的菜给他。让他觉得很像他的小姨。是这个让他觉得在以前那异常难熬的日子里唯一的温暖，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那跳跃的小小的火焰，让他有勇气面对那无边的寒冷和黑暗。
　　“我先用酒精帮你洗一洗，消消毒，看看你伤口。”女人拿出钳子，开始帮他擦洗。
　　“啊！”付明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像火烧到了他的头皮一样。
　　“痛啊？”女人停了停，说：“你忍忍，我轻轻的洗，有麻药，但是是在头上，我怕对你的大脑有什么影响。”女人知道付明聪明读书认真，那支持着他不断向上的思想就是从这个脑袋里出来的，对他来说很重要。
　　“没事。我刚才没忍住，现在我习惯了。你来吧。”付明深吸了口气，就沉默了下来。
　　整个过程很顺利，付明真的没有再叫一声，连粗重的呼吸都没有。弄完，付明那脑门上干了的血块已经被汗血再次浸湿，顺着脑流到了脖子。
　　女人看着他那了隐忍的样子，很是心疼又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多年，每次这个孩子过来，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但不管你做什么，都不喊一声痛，就好像他不知道痛一样。
　　女人清理了血块，终于看到头发下那开裂的头皮，深深的口子里全都是黑血，发白的头皮带着肉向外翻着。女人停下动作，看着伤口，一时无法言语。
　　“怎么了？要缝针吗？”付明问，虽然他在镜子前归照过了，但他也真的没看清到底多深，不过是比平时要痛一些。
　　“哦……没事。”女人回过神来，说：“伤口有点深，要缝针。在缝之前我得把你的头发剃掉，要不然不好操作也容易感染。”
　　“好的。你剃吧。我也没试过光头。”付明轻轻笑了笑。
　　“不是全剃。就剃伤口旁边的一块地方。”女人解释说。
　　“好。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付明一副完全放心的样子。
　　女人叹了口气，轻手的剃了起来。

　　等付明处理完，夜都深了。付明站起来看了看镜子里秃了一块的自己，那缝的针线像条虫子般趴在他脑袋上，付明觉得挺滑稽的。
　　“弄了这么半天，我都饿了。我准备下点面吃，你要不要也来点？”女人问付明。
　　“我倒是还好。”付明如实回答，出门的时候他是觉得饿，现在饿过头了，他就觉得不怎么饿了。
　　“那我带你下点吧。”女人二话没说就开始下面。因为这是个小诊所，要守着店子，所以女人中晚饭都是自己在店里面自己煮，卫生又可以省钱。
　　“好的。那谢谢王姨。”付明说。以前他叫女人叫王阿姨，但最近几年他就把阿去掉了，反正他从小一直想这么做。

　　不一会儿，女人就弄好了。招呼付时过去吃。
　　“好了。来吃吧。”
　　付明笑嘻嘻的坐过去，一老一少就坐在桌子前吃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像一家人。
　　吃完女人去洗碗，装着不经意的问：“今天你钟叔叔会回来吗？”
　　付明愣了一下，老实的回答：“我不知道。”
　　“今天你还是不要回去了，在这里睡一晚吧，顺便把我守下店子，可以吗？”女人站在灯下，灯光下付明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女人很担心他。
　　“好啊。我现在身受重伤，回去怕也是打不过一个大男人，虽然他是酒鬼。”付明笑了笑，吐槽自己。
　　“王姨，多少钱？”付明拿过自己的包，把钱包拿出来。
　　“你就给个两百吧，成本价。”女人说。
　　“好的。”付明翻着钱包，然后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女人抬起头看了一眼，马上明白了。
　　“呃……王姨，我可不可以明天取钱了再给你？我现在……”付明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没事。你有钱再给吧。”女人忍不住小心的问：“是你钟叔叔把你钱拿完了？”
　　付明低着头没有看她，轻轻点了点头。
　　“咳咳……”女人在沉默两分钟后打破了寂静，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问：“我帮你铺个床，睡病人睡过病床不介意吧？”这个店面不大，一间房间从中间隔开，后面摆了一张病床。

　　“当然不介意。我不就是个病人嘛。虽然今天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夜，但以前我还不是经常在这里睡。”付明笑了笑，一脸的不在意。
　　女人沉默的走过去，轻轻的拍了拍的肩，然后去帮他铺床。
　　付明看着女人那瘦小的背影，突然有泪想涌上来，这比刚才缝针痛多了，他还情愿自己再痛点，也比现在看到这无奈的背影强。

作者有话说

　　现在有空还是把坑填了吧，虽然没什么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