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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二十八章 似是故人来 苦境,荒野 ...

  •   万里晴空散浮云,明月满轮洒清辉。
      集境太阴司之内,一句惊话,震绝在场众人。
      烨世兵权眼睛倏然绽亮如星,宽厚的手掌抬起,扣住禳命女的后脑向前,自己俯头倾身,不容置疑地吻住她的唇瓣,强如钢铁的手臂收紧,狂势压得怀中人柳腰倾折。
      结实精悍的躯干,散发独占之欲,唇舌勾缠,十分霸道宣示的主权,如同燃烧得眩目的烟花,在太阴司圣地内,炸得轰然四响。
      三位祀嬛何时看过此等狂浪行为,顿时目瞪口呆。
      仙殿望夜与关山聆月被羞得四目相对,窘迫不安。
      唯有玉蝶遥星不敢置信地双手掩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地强势围观。
      千叶传奇眸光微垂,注视地手上日轮,脑中疯狂地计算着个中得失。
      江山,军权,政务,还有,英雄难过美人关。
      禳命女极力地推拒着烨世兵权的肩膀,却是螳臂当车,蚁力撼象,她的眼泪从方才起,就不曾停止,串串珠泪不断至她紧闭的双目中流出,然后浑浑噩噩地被烨世兵权卷入口中。
      烨世兵权伏蛰既久,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她,而当他终于停下,禳命女从窒息中解脱,已无力支撑,只能乖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喘息。
      “吾不会再让你的心伤一丝一毫。”他的声音带着意犹未足的激情,早在很久之前,他对她,就已倾心,否则怎会任她无礼放肆,随她摆布起舞,这份情感,千叶传奇看出来了,弑道侯看出来了,唯于她自己,还真当兄妹之情。碍于结义情份以及浑混之弓的誓言,他隐忍至今,但无妨,烨世兵权从来善于等待,把握时机,为了她,他改变战略方针,全力支持苦境,为了她,他亲上不归路,撕破与火宅联盟,为了她,不顾非议,调动集境星运,但,他终会得到他所想得到的,浑沌之弓的舍弃,不归路情感的纠缠,双魂湘灵的出现,只是酝酿他的情思,唯有专属于她神情的回归,才是崩坏他心中最后那根理智之弦。
      现在,佳人在怀,他终于能低低地呼唤她的名字:“幻心。”
      低哑的口吻,包含的真情份量,足以使人战栗。
      禳命女默默无言,闭目不看,强行咽下心中之语:无耻之徒。
      此时,小兵进来通报:“报!军督,策师,方才秋况原突然产生激烈震动,景观大变,请降下指示。”
      仙殿望夜:“嗯,难道是因为紫辰之气所影响?”
      千叶传奇:“军督,军机紧要,请与属下前去观视。”
      烨世兵权:“好,望夜祀嬛一同前往。”
      然后,他低头对禳命女说:“你先安置在此地,稍后会有专人来服侍你,吾会很快回来。”
      他再看了看禳命女红肿的唇瓣,抚了下她柔润的脸颊,满意地带着千叶传奇与仙殿望夜离开太阴司。
      等他们离开后,关山聆月走近禳命女,皱着眉头道:“你,真是玉幻心?”
      禳命女张开一双澄澈秋眸望过来,泪痕未干,神情哀戚,唇畔却浮起一丝涟猗,正是玉幻心常有的笑意:“聆月祀嬛,久见了。”
      关山聆月心中浮现怪异之感,却无法说出更多感受。
      她是祭典司仪,如果回来的不是玉幻心,依照烨世兵权方才的阵势,恐会积怒牵连太阴司,也许是她多心了,所以她只好说道:“你能醒来,真是太好了。”
      禳命女垂头低眸,眼中闪过奇特的光芒:是啊,她完全记起来了。王姐,枫岫,翠姐姐,火宅佛狱,以及杀戮碎岛,真是...太好了。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哪怕牺牲所有......
      ΔΔΔ
      苦境,荒野树林。
      风婆娑在一阵幽然低咽、如泣如诉的箫声中醒来。甫睁眼,即感觉得左边视线一片黑暗,独眼龙的世界真让她不习惯。
      “啊!”她扶助着树干站起身,强行裂魂的痛苦,让虚弱的身体禁不住一阵摇晃。
      箫音在她睁眼的刹那即顿停,擎海潮长指一转,手中长箫已化无收纳。
      “多谢前辈出手相助。”风婆娑定住心神,向临风背对自己的飒爽身影致谢。
      “不用,救你的是一位名叫招提僧的佛修者,非吾之功,”擎海潮实话实道,只问:“你的左眼,看起来很严重,需要另寻地方疗伤吗?”
      “招提僧,嗯?”这名字在风婆娑口中转了一圈,记在心头,受恩还报,这是必然。这般想着,她伸手一触左边额角,按住受伤的眼睛,道:“还是要感谢前辈的守护,吾的伤,不碍事,等吾拿回纳魂珠便可治愈。”
      擎海潮亦无不可地点点头,又问道:“之前裂缝是怎样一回事?”
      风婆娑沉默片刻,才道:“有人在作法招唤着吾,但吾还有事情未了,不能回应,只好割裂身体部分,以断祭法。”
      擎海潮见她不愿在此事上多谈,他也不愿多管闲事。
      风婆娑她又问道:“对了,前辈,吾昏去几个时辰了?”
      擎海潮奇异地看了她一眼,道:“至你昏迷醒来,时限已过三天。”
      风婆娑闻言大骇,急道:“糟了,吾必须马上赶回望花村。”
      擎海潮看她神情着实焦虑,但她的身体确实不宜再提元赶路,沉思一着,鹤氅轻翻,羽袂飘飞中乍现一丝神索,通体光滑如玉,色泽莹润,正是绝世武器——号雨鲸脉,但见擎海潮一收一拨,号雨鲸脉柔中带刚缠向风婆娑腰间,擎海潮手腕一抖,纵云梯一踏,风婆娑即被带得纵飞而起,擎海潮在半空中道:“报路吧,吾带你一程。”
      风婆娑:...
      很好,又被当作风筝来放,高人操作真是骚断腿。
      依靠擎海潮根基,两人一路风驰电掣急向望花村而去,谁知,就在一个分岔路口,风婆娑瞥过路边瘫软的一道身影时,连忙握住号雨鲸脉示意擎海潮停步。
      风婆娑一落地,急忙上前,搀转过那伏倒在地的身体:“南风不竞!”
      他就是南风不竞?擎海潮靠近一观,虽然披头散发,狼狈不堪,依然看得出地上之人五官俊逸,气宇不凡,只是为何遍体鳞伤昏倒在此,他身上斑斑血迹虽已干涸,但自背后以及四肢破烂开的衣裳,绽露出凌乱的刀痕,深可见骨,足可致命,这样的重伤,竟然还有气?又是谁下此重手?
      风婆娑虽有心理准备,心脏却仍像被狠狠戳了一刀,扶住南风不竞的手,控制不住地颤动,她一边用手抵住南风不竞的腹部,催动纳魂珠的灵力,挽救南风不竞性命,一边禁不住流下一滴滴眼泪。
      南风不竞的生命力慢慢恢复,即感觉有冰凉的水,滴在自己脸上,他以为是下雨了,当他缓缓睁开双眼时,看见的却是风婆娑特殊的脸孔,她左眼是血淋淋的一个空洞,看上去异常恐怖,她的右眼闪着晶莹水光,透着无可名状的哀痛。
      她的眼神,她的眼神——南风不竞脑中有什么印象狂啸而过,但失血过多的身体和沉沉发昏的脑袋瞬间针刺般地疼痛让他无法思考。
      他张口地想说些什么,却撑不住地又昏迷了而去,昏去之前只有死死地抓住了风婆娑的手。
      ΔΔΔ
      等南风不竞再次睁眼时,诧异地发觉四周是非常熟悉的景物。
      那株伫立不变,依然开得灿烂的桃花树,不时飘落的片片芳菲,遥望可见的耸天铜柱,迟迟春日,悠悠闲云,照应着不变的景色,变的恐怕只有那无法追溯的心境。
      他竟在六出飘霙。

      南风不竞伏在石床之上,久久不动。
      每个见到他的人都劝他放下吧,放下吧。
      但他从来把那些话当作耳边烦人的蝇语,一掌拍飞。
      直到他再也无法运使一丝内力,瘫痪在床,再也无法赶人了,他才能慢慢回首,回首那段不堪的前尘——他虽不滥杀,但死在他手上还是不少,不能否认,他的手沾满了血污,杀的是好人是歹人追究已无意义,杀人,人杀,是他行走江湖的宿命。
      平凡幸福,书墨功名,早已好远,好远。
      在那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知道黑暗中还有一双漆黑的双眸凝视着自己——那个自称魔人的风婆娑。
      她好似不曾真正入睡过,在茅屋的那段时日。
      她有着一双奇特的眼眸,幽幽地,纯粹地,看着人打心底泛起一股自我反省的意识。
      南风不竞自嘲地想,是了,她把一切明白地呈现,倒显得他心胸狭窄。
      是他自负武力,睥睨苍生,才会咎由自取落得如此下场。
      阿涂婶永远等不到她的丈夫,因为他已经死在自己的掌下。
      在风婆娑离开的时间,他只能卧床不饮不食不语,面对阿涂婶多次的关切的慰问,无动于衷。当阿涂婶再一次奉茶而出时,他选择说出真相。
      茶盏落地,应声而碎。
      “我是你的仇人,你可以选择报复。”他无畏她的仇恨,却无法受她一水一饭,之前的平和,只是风婆娑一厢的安排。
      “怎会,无可能...无可能...”阿涂婶震惊得连连后退,直至背部触及墙壁。
      很久之后,阿涂婶从震憾中惊醒过来,杀意由生,踉跄地跑进厨房,抄着菜刀出来,可当她颤抖着比划刀势时,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你走,你,离开阮们的厝,永远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在她痛苦哀伤的泪眼中,他勉力地爬下床,用尽所有力气艰难地挪出茅屋外,听到后面传来阿涂婶凄凉的歌声:“...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唉。...姑娘和那少年永不分啊...”
      “阮是你的家后(妻子),阮永远会在这间厝里等你,阿娜答。”
      谁言,平平凡凡人生短,三餐一宿共一双。
      风风雨雨逗相伴,欢欢喜喜到老终。
      南风不竞不知,那时,他的心,是悔,是忏,还是悲。
      而他的运气实在不好,本想找个山洞栖身,却遇见两个山贼,其中一个好似与他有旧怨,可惜这种末流脚色,他从来记不住。
      那人踩着南风不竞的头,耀武扬威地提出要他跪地求饶,这个侮辱的条件,南风不竞都不会施舍一个眼神给他。
      所以,当疯狂地长刀砍向他的背部时,他已有赴死觉悟。
      血债偿还,报应不爽,又能怨谁?
      南风不竞无言地阖目。
      突然,一阵脚步声,破坏了一地宁静,南风不竞抬眸看去,毫不意外出现的人是一身黑袍的风婆娑。
      惊诧是她的模样变化。
      现在的她,脸上藤纹尽褪,露出的面容,只能称年轻白净,实则平凡,毫无亮点。
      苍老的枯发化为顺溜的白发,是修道人常有的色泽。
      她的眼睛——南风不竞记起昏迷之前的情景——但现在她的左眼完好无损,所以那时,果真是他的幻像?
      他稍一动,牵动背后伤口,但他立即察觉到身体的不同之处,虽然丹田之处依然空荡,但这些日子以来折磨他四肢筋脉的罡劲已经消失,这说明他瘫痪之症痊愈了。
      他惊喜地想要起身,背后倏传来巨痛,手足也是苏软无力,使他不得不再度趴伏着身子。
      这时,风婆娑开口了,她的嗓音平平无奇,不复嘶哑之声:“罡劲虽然已经消除,但你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想要自由行动,还需一段时日。”
      南风不竞望着她道:“你,没事?”
      “吾已收回纳魂珠,当然无事。抱歉,是吾路上延迟了。”
      “不是...”他皱眉,目光一融,低声道:“略城没有为难你?”
      “没有。”
      擎海潮在为南风不竞消除罡劲后,用独门手法截了风婆娑身上十三处穴道,如果没有及时解开,她会有性命之危。
      那是擎海潮看见她收回纳魂珠,模样倏变,便道:“你与南风不竞是什么关系?”
      “前辈为何这样问?”
      “因为,你在昏迷的三天中,不断叫着‘南风不竞’的名。”
      “!!!”
      但这些风婆娑认为并没有必要讲出来。
      “你已服下棱晶花,接下来,待你身体好一些,吾便送你去见医邪天不孤。”
      “你...难道没有话,对吾言吗?”
      “你的选择,吾不置喙。”
      “你就早料着,是吗?”
      风婆娑没有回答,沉默以对。
      因果循环而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二十八章 似是故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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