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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四章 当断则断 第四章:世 ...

  •   第四章:当断则断
      世间能量的守恒,想得到什么样的收获,就要预见该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玉幻心停住揉洗动作,举起手,迎着柔和的日光,细腻的手背,映着水波润泽,想着那簿簿的一层皮肤下,淡青的不可见的细小血管,奔腾流动的血液,象征着她生命的伸延。
      “哈!”
      一声轻叹,是无可奈何,是得之,失之,该如何理清?
      当初答应承安谛君救凤笙而服下千夜凤昙花,盖因有承安谛君千年功力做保,想怎么也能撑她到百八十年,谁知收服浑沌之弓,七次挫骨,竟提前消耗完她的储蓄。
      果真事有两面,不能想得太满。
      尔今更扯上南风不竞,想他理直气壮地以每月三成功力相助她舒通血脉为由,陪伴在旁,一想脑仁更疼。
      非是她不识好歹,实怕对方越陷越深,介时她连叫他放手的资格都没有。
      但自己身有浑沌之弓,怎样也无法回应对方,何苦害人?
      果如禳命女所说有时恩情欠太多,也是一种负担。
      看来她还是要快点找到医治的方法,愁未央若没办法,那就先去找天不孤,世间万法有破,这点疑症,她相信必有解法。
      而现在武林情形,根据她目前收集的情报,一页书已从集境和死国回来,现在应在略城,就不知他现在魔化到什么程度。原本以为没有了南风不竞挑战天下的事,南风不竞的实力能得以保留,但现在竟为她空耗,这可不妙,剧中南风不竞会轻易落败咒世主,就是他一个月中持继战斗,又最后和枫岫战了个两败俱伤,气血亏空,实力大损,咒世主以逸待劳,一擒捉俩,结果禳命女没救到,两个都送命。她要快点想个法子,不能再让自己成为累赘。
      还有,她答应死神前往死国一会神之子,之前被她身体耽误,现在也必须提上行程,只是,要找谁与她一同前往较好呢?
      现在南风不竞被她借口调开,但他随时会回来,这件事,能在瞒着他的情形下进行吗?还是真带他前往,会不会替他多惹事端?枫岫,不妥,死国并不待见他,刀龙,天刀抽不出身来,寒烟翠也需要人保护,佛狱随时会找她麻烦。
      想来想去,还找不到一个妥善之法,玉幻心略沮丧。
      她想绪飘飞,等她回神来,发现方才手上揉搓的衣服被水冲到水流下方了,她哎一声,起身踏着浮出水面的石头去捞,不料石面光滑,终是跌入水面,水流堪堪过膝,无奈地捞起飘走的内衣,拎紧淌水的裙子下摆,再次坐下,把衣裳收好后,看着四周没人,褪下沾着污泥的靴袜,把脚伸入水中,透凉了她一个激灵,也浇浇她乱七八槽不着调的思绪。
      这是薄情馆后方,引鹿山之水入雪非烟后,另辟的一个溪流,平时馆内的姑娘也会来此梳洗什么的,这次贴身衣裳有渍,虽有净化之术法,但贴身衣物她还是喜欢过水净洗,阳光晾晒,美其名消毒,实是个人癖好,这里在薄情馆范围之内,真有什么事,她只要三息轻功就能进薄情馆后门,想来应无大碍,所以才如此自得的在这份偷得浮生半日闲。
      可惜,事情总是有料不着的后招,只闻一声诗号响起:“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但见一人从旁边树丛中优然步出。
      玉幻心一惊,忙抒开裙摆,遮盖光洁的裸足。
      抬眼看来人头戴一顶华丽的珠帘高冠,身材高大,步伐矫健,面容带有官威,眸光烁烁,直视玉幻心面容,阳光下灿烂的金发,水波温柔,美人如花。
      “果真绝色,莫怪...”他锐利又放肆打量的目光停在玉幻心脸上,口中若是道。
      玉幻心拧眉,心下不悦,暗扣囊中备下的暗器,心下算计脱身之策,表面却不动声色,“未请教,先生是?”
      “集境天梁院主,履冰险。”
      “不知院主找吾何意?”
      “吾本淡薄世情,无意争利,谁知竞因你而踏上这是非这地,搅了这一池春水,你说,这一笔,吾该向谁讨付?”履冰险回道。
      好大罪名,玉幻心暗啖一声,道:“欲海沉浮,权益相争,身居高位,院主本就在危地,怎能怪到小女子身上?”
      “你倒有几分见地,那吾之意,你应也明了,现在,你是自愿随吾而行,还是要吾唐突佳人?”
      “这是军督的意思,还是千叶传奇的意思?”玉幻心问道。
      “有差别吗?”
      “院主可能不知,吾与军督曾有约数,现在时候未至,何生变故,吾只怕院主做了他人之刀,还不自知。”现在会叫人来抓她,千叶传奇,你打什么主意?
      “哈,原听策师之意,吾本以为你只凭容貌之利,能惑得几分男人迷乱心神,现今看来,你倒有几分不凡,那现在,如果,这是吾之主意,你可愿接受吾之邀约?”他先抚掌一笑,后自信满满道。
      玉幻心想翻白眼,问他哪来的爆棚自信。
      “不能!”话已至此,无可再谈。
      “那就只有得罪了!”就在履冰险动作之时,玉幻心飞速将流星镖射出,也不见中不中,一头就往薄情馆里扎。
      一,二...
      啊!
      她顿足,退回——履冰险身形竟现前方,大张双臂,端的是让她自投罗网之势。
      错料敌人实力,现在唯有......
      但见玉幻心放开喉咙大叫“啊——”,高亢而尖锐的叫声响彻,想来薄情馆里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到吧。
      履冰险眼一凝,为免多生枝节,决意速战速决,先擒下人再说,出手已有辣手催花之势。玉幻心身若凌波,运气周身,使得身上流带宛若飞梭,柔韧抵挡,但对方刚强之力,使她缎带寸寸撕裂。
      一不小心,玉幻心就被履冰险掌力轰到,摔在地上,待她回头,履冰险已到眼前,扣住她的手臂。
      已在此时,薄情馆后门终于有人出现,玉幻心一见一席紫衣入目,顾不得地开口疾呼:“枫岫,救吾!”
      第一个出现的不正是枫岫主人吗?
      “一剪红林叶九秋!”一看情势,枫岫主人快速出招,一掌袭来,心知来者不凡,履冰险提掌迎敌,另一手紧扣玉幻心,玉幻心被他捏得手臂发疼,强忍不出声,两股刚力冲击,竟是履冰险借前枫岫主人掌力,顺势而退,正要趁机脱身,谁知又闻一声厉喝:“放开她!”
      正是南风不竞杀到,方才他听到叫声,极速赶来,谁知慢了一个身位,叫枫岫主人抢先,又看玉幻心被制,心中更是怒火万丈。
      “神毁之象!”掌起风云,怒气袭胸,南风不竞厉招带杀,毫不犹豫对着履冰险的肩胛招呼去,以一敌二,履冰险双面受敌,若想保住手臂,除了放弃玉幻心,唯有...
      措不及防,竟见他扣拉着玉幻心去一堵南风不竞掌风。
      玉幻心惊怕地瞳仁放大:“啊!”
      枫岫主人错愕间也是心脏一跳:“小心!”
      掌至面门,千均一发,南风不竞硬生收力,偏掌扫向一旁,正受余力反噬,又被履冰险趋机贊了一掌,口呕朱红:“噗~”
      投鼠忌器,如此下去,果真不妙。
      “可恶!”玉幻心见状,牙一咬,手上结印:“浑沌!”
      只见一股无比的悍威自她身上升起,爆发之能,怒地铺张,履冰险一时大意,想她武功不高,未曾扣住她的脉门,又离她最近,一下子被气流掀翻飞出去。
      玉幻心旋飞上空,周身凌肆着巨大气压,一张繁复华丽造型闪着耀目光华的长弓,凭空出现玉幻心手上,看她拉弓,定目,目标直对履冰险,薄情馆方圆十里,受浑沌气压影响,风急云走,天昏地暗,鬼邪避易。
      “退走,否则,休怪吾弓下无情!”玉幻心喝道。
      “走!”履冰险走了眼,又无胜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一下子就窜逃了。
      既已脱身,玉幻心轻旋落地,转身,就看到南风不竞瞠眦欲裂的眼。
      “那,是什么?”他直直的望着她。
      “如你所见!”该来的,总是要来,她低头,回避他的目光。
      一片死默后,南风不竞再开口,字字带血:“之前,吾以为你只是还未动心而已,却不想,原来,你,并没有心。”
      “哈哈哈!!!”怒到极点反是笑,大笑后是噬心的疼痛,慢慢侵袭四肢,方才本已受了内伤,现在心痛更几欲将他击倒。
      凝掌滴血,却抹不了心上空洞的凄凉。
      “南风不竞......”枫岫主人看状,一丝担忧,虽然玉幻心是浑沌之弓继承者让他也十分震惊,但他自控能力好,此事稍后待问就是,而南风不竞心性偏执,此事可能对他打击极大。
      “在你眼中,我是不是非常的可笑?”南风不竞强撑着身体,问。这些日子以来,他所做的一切,是不是全无意义,费尽百年岁月,得来的却是一场空,一场空啊!
      “吾没有那个资格,去嘲笑一份真心,吾很感谢你为吾所做的一切,只是,感情不能强求,吾亦说过,你我无缘,你就当过去是一场梦,梦该醒了,你放下执着,放过禳命,也放过你自己吧。”
      “放下,哈,你不在意吾,那你在意什么?天下,浑沌之弓,你成全了天下,为什么不能成全吾?”南风不竞眼抹狠厉,心中骤升起强烈的不甘,“如果你为了天下人而弃吾,那吾便为你挑战天下。”
      玉幻心愕然,为什么事情会转变至此,难道真正无法改变天命吗:“你不能这样做!”
      “为何不能,既然你无心于吾,又何必在意吾做什么,吾偏要以天下人为赌,闹得这天下不得安宁,介时,吾倒要看看,你能守护得什么?”南风不竞负气道:“吾说过,天若不随吾愿,吾便为这人间造坟,现在,吾就回去将天香砍倒,再挑战天下。”
      撂下话,南风不竞就要拂袖而去,却闻玉幻心厉声大喊:“南风不竞!”
      回首,伊人定弓拉弦,目标对准的,正是自己。只听她道:“如果你真正要一意孤行,造成天下苍生无辜受灾,那吾定不会放任不管。”
      他盯住她的眼,想看看里面是否有自己的存在,双目静静对峙,没有,她的眼中,里面没有半丝情意,只有痛下的坚定,他掀动唇畔,是自嘲,更是心若死灰:“你要杀吾,那就杀吧,如果这能成为留在你生命中的一部份,就亲手杀了吾吧。”
      生若无欢,死又何惧?
      说完,眼一闭,一副任她决意之态。
      玉幻心握弓的手,一紧再紧,银牙咬了再咬,终归不能,她徒然放下浑沌弓,“你对吾的恩情太多,吾杀不了你,但吾亦不能放任你挑战天下,如果一切罪源在吾,那不如....。”
      反手一动,烛龙之箭抵在自己脖根。
      “你做什么?”枫岫主人握紧羽扇。
      南风不竞查觉不对,睁眼一看,亦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你宁愿死,也不跟吾走?”
      “吾欠你太多,但吾无法回报你所想要的同等感情,如果你因此挑战天下,变得一切罪源在吾,还不如吾一死谢罪,以免吾余生遗憾愧对。”
      “你死,吾只会更加报复。”他咆哮着要她认清这个事实。
      “那已不在吾范围。”一副“吾死后,哪管洪水滔天之意”,她手上一用力,箭簇破肤,血,很快便蜿蜒流成一道细流。
      “住手!”南风不竞大喝,心如刀绞,痛不可抑,死心闭目,隐隐的泪光透出,再多不舍,再多不甘,也抵不过她心如磐石,罢了,你既无心吾便休,就让他做一个痛快的失意断肠人吧。
      他一甩袖,抛出一张琴,手一挥,火光起,焚琴断念,怆然道:“情弦到此已收声,自此不复弹琴影。如念半兹在心处,便教天风催薄命。”
      如果梦醒,总是要这般折磨,还不如未曾入梦。
      哈~哈哈!!
      燃烧的火焰中,狂傲又悲怆的笑声,南风不竞失魂落魄离去的身影,为这段错乱的感情划下句点。

      “锵!”玉幻心长箭颓然落地,双肩一垮,只感力气全失,无所依靠身形欲倒,结束了,终于,她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累,很累。
      枫岫主人及时扶住她,一边施法止住她脖子上的伤口,一边道:“你太乱来了!”
      如果南风不竞不罢手,难道真要自裁以谢天下?
      玉幻心只是闭目无言。
      当一件事情,需要用到感情计较时,但凡一方以死相逼,端看的只是哪一方先束手就范,谁用情更深,谁就先输,寒烟翠如是,南风不竞亦如是。
      说到底,她依仗还是着他们对禳命女的感情,逼他们先放手。
      悲劣如斯。玉幻心心底升起一股无力的嘲讽。
      枫岫主人见她精神极差,一双无着的纤足,被地上细石沙泥污得不堪,心下微叹,将人打横抱起,带入薄情馆。
      而一旁尚有几人,正是之前就听到叫声赶来帮忙,不想看到年度大戏的赤子心等人,赤子心看完过程后,道:“乖乖,看幻心小妹平时温文柔弱的样子,想不到,狠起心来,比男儿不遑多让。”
      艳无双道:“当断则断,否则反受其乱,吾倒佩服她之决心。”
      赤子心一听,腆着脸过来,“那无双你什么时候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吾八抬大轿准备很久了。”
      原以为又要听到艳无双的拒绝,谁知她竟说:“如果城主与夫人不在意的话,吾就同意。”
      赤子心先一愣,后真是乐成花:“真的吗,无双,你答应了,太好,我马上回去略城告诉爹娘这件好消息。”
      看赤子心兴高采烈的样子,艳无双羞涩低头,喜悦中只想:他的情深义重,她看在眼内,如幻心所说,有时幸福就在手上,千万不要意气让它溜走。
      爱而无邪,何以亲而不近,比起别人的情路曲折,他们已是幸运的,不是吗?懂得珍惜的人,才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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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军府】
      弑道侯走入殿中,道:“履冰险身亡了。”
      “哦,谁动的手?”千叶传奇道。
      弑道侯:“南风不竞,详细情报在此。”
      千叶传奇接过,一翻看:“除了枫岫主人也出现外,没其他兵甲武经的拥有者对他动作,禳命女倒是现出了浑沌之弓,却未杀他,他是在回程路上被南风不竞截杀,而且手段颇为凶残,履冰险竟抵不了他数招,便落败身亡,看来对南风不竞的武为修力,要再高一点评估。”
      弑道侯:“策师,你这步抛砖引玉效果并不明显。”
      千叶传奇道:“看到还需要另一个诱饵.....。”
      话未完,烨世兵权踏入:“不用再试探了。”
      “军督。”弑道侯与千叶传奇行礼。
      烨世兵权:“有了这次,她自会加快来集境的动作,其他的,暂时按下。”
      “是,那属下就先告退。”弑道侯颇懂场面风向,识趣地退下。
      等他走了,烨世兵权不咸不淡道:“策师,吾并没允许你动她。”
      “但军督也没阻止属下的决定,何况,趁机除去不安定的天梁院主,不是一举数得。”面对上属指责,千叶传奇亦不以为意,倒禳命女若真没有点能耐,倒是他高看了。
      “点到为止就好。”
      “事实证明,女人的心,总是柔软。”千叶传奇道。
      “不惯杀戮,不等于不能杀戮,就如你一般,口出一言,便能杀人于无形。”烨世兵权道。
      千叶传奇:“心慈不能掌兵,总是多了不安定的因素。”
      烨世兵权:“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千叶传奇:“军督心意已决,属下已无话可说。”
      烨世兵权:“你亦是本督不可或缺的左右手。不要多心,破军府内,你的智慧,无可取代。”
      千叶传奇侧身,远思:真是无可取代吗,那个人,快要现身了吗?真是,烦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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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我心里有一个淡淡的影子,也许就在那日月久长的流年里印下,但,这总是不够的,心之契合,相濡以沫,厮守一生,不同等的感情无法长久,当割舍时,伤口总会有流出脓血,但如三毛所说,不要去看那个伤口,它有一天会结疤的,疤痕不褪,可它不会痛。出借的东西总要归还,也许有朝一日......哈,以后的事情有太多的变故,我只能把握现在,现在的我,只想不让最初的遗憾留下,所以,如果可以,浑沌之灵,请你一助我吧。
      浑沌之灵:你知道拥有浑沌之弓的人,为何都命不长久吗?
      浑沌之灵:那是因为他们最后都心竭而死,心动是死,不动心亦竭,逆竭人伦道义,怎能圆满,逆天,福报自薄,如此,你还要动用这份力量?
      不恐长命,只恐不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章 当断则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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