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三章 春风沉沦 薄情馆.无 ...
-
第三章春风沉沦
薄情馆.无双阁
雕花檀床上的人儿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口中呜呜鸣细吟,疼,好疼,为什么该死的会这般的疼?
昨天艳无双教了她这个时代的女子月信使用方法,并为她准备好充足洁净的棉布和棉絮,令她沐浴更衣后依法照做,可仍止不住腹下如万箭穿刺的疼痛。
艳无双见她实在难受,就让她在自己房内休憩,也好随时照看她,现在艳无双正好有事离开,玉幻心蜷起身子,把被子裹成一团,明明觉得如置冰川,身上却是盗汗直出,她想不通,碎岛的女子是不是每月都会这般疼痛,还是禳命女本身体质差异?
疼痛使她神智昏沉,并没有发现一条鬼祟的身影偷偷溜了进来,看着房内内精致的闺阁摆饰,闻着镂空鎏金香炉散出的馨香,口中悄若无声地嘀咕着:“这就是薄情馆花魁的房间?嗯...房间好香好美。”
来人聂手聂脚地走到四季屏风前,拿起披挂在最上面那件白质描金的丝衣,放到鼻下,轻轻嗅下:“哇哦,有淡淡甜香,好软,有美人的香味!”
正沉醉间,忽听屏风那边的床榻传出细碎的声响,来人一惊,有人,是艳美人吗?他轻踮起脚,窥看,却见到一幕:轻纱罗帐下,红缎被缛间,一头蓬松柔软的金发如云霞半铺枕畔,一张恬静皎皎似月光的容颜涨入眼帘,那五官秀美丹青难绘,眉宇透着纯净安宁,这般琉璃般剔透的美人,却愁眉闭目,朱唇微启,轻细吟声。
世上多有美人,但幸遇着无几,无论传说多么美丽,描本多么精致,非得亲眼目睹才能震动心灵,非得把美景展现眼前才能体验到那如坠梦中飘渺的感受。
那样扑面而来,这般活色生香。
看呆的人不觉间松了手,手中衣物纷落一地,听到闷响,对方轻轻掀动如蝶翼般的双睫,睁开了一对蔚蓝如海的眼眸。
“啊!!你...”是谁?她惊了一跳,不由后缩。
“别怕,别怕!吾...哇啊!!!”那人急急向前正欲解释,不料脚下不察竟被绊下扑倒屏风,发出好大声响。他努力爬起正想说话,这时一阵急促掌风袭入,瞬间把他扫了个东倒西歪,就见南风不竞身影骤现,目光触及房内情形--不明的狂徒,“柔弱害怕”的心上人,地上纷纷散落的衣物--正是玉幻心换下的,一时怒火高炽:“无耻贼辈,受死来!”
他左手持一药盅,右掌高举,正欲击向地上之人,忽闻玉幻心喊:“别,别伤他!”
只见玉幻心从床上挣扎起身,未绾起的金发顺溜披覆肩头,淡紫色睡裙薄裳凸显玲珑体态,领口下处是羊脂白玉般的肌肤,白袜纤足刚触冰冷足榻,腹下一阵汹涌,小腿脚一阵发虚,使她身形是一边倒,“小心!”南风不竞急风似地回身将人扶起,眸光所触,心头一热,一时转过“灼若芙蕖出渌波”念头,啊!非礼勿视,一息间就扯过自身披风将人包的密不透风,却又贪恋地将人拥入怀中。
他动作飞快,只在眨眼间就已完成。
玉幻心眨眨眼,揪住披风领口,她忘了这个时代的保守民风,不兴大街上都能露胳膊露脚的,但,她伸出一指戳戳他霸箍在自己腰部的手臂,“喂,别趁机吃我豆腐,还有别伤他,我知道他是谁,他没有恶意。”
说完,推开了他,坐在床沿,才抬看着很另一人。
玉幻心方才屏风倒后看清那人身形——龟仙人的装扮,不是少独行鉰养的小受是哪个?打死了,她可没法赔个给少独行。
“是啦,是啦,吾没有歹意...”老河童一看有人求情,赶忙讨饶,又在南风不竞一记冷眼下噤声:呜呜,为什么美人身边都跟个煞星。
“哼,擅闯房间,行为猥琐不堪,你还能存什么好心?”南风不竞怒视道。
玉幻心正想劝说时,一把独特的沙哑声音至房外响起,“小受!”
就见一个鹤发童颜,却有先天的沉稳气度的白衣人,伴着一个留有三尺长髯,慈眉善目的悠然老者踏入房间,那鹤发童颜的人对着背着龟壳的老河童道:“小受,你敢再逃走?”
“无啦,无啦,吾只是四处走走咧!”老河童平时虽怕极了他,此时却也顾不得了,急道:“救命啊!”
“他是你们的人?”南风不竞沉着脸,冷声道。
“没错,你打他了?”少独行很不满,自己的宠物只有自己能修理,别人不能动。
“擅闯房门,意图不轨,惊扰病情,其罪不赦!你想替他出气,还想替他担罪?”南风不竞也非善易之辈,自不肯相让。
“别...”玉幻心扯扯南风不竞的衣袖,摇摇头道:“我无事,他没有真正冒犯我!”
“那这又做何解释?”南风不竞指着地上被印上老河童脚印的衣服,语气危险地怒道。她的一切,他都无比珍惜,哪容这不知名的龟壳人如此踏践。
“这是误会,我亦不想计较!”她希望小事化了,别乱起冲突,尤其对方是少独行与丘伯。她对丘伯很有好感,记得这位侠义热肠的老人,不仅风趣幽默,对啸日飙和禳命女都曾有恩情,更不惜上不回路开导南风不竞。
“你...!”南风不竞真是有气无处渲泄。
“咳,少年人火气总是比较大,而这位姑娘能如此平和待人,也好,算结一个善缘,老人家做个和事佬,”丘伯揪过老河童的衣领,“快给这位姑娘道歉!”
老河童躬身揖个礼,口道:“美人啊...”
他刚开口南风不竞又寒气迫人,“嗯?”玉幻心忙道:“我名玉幻心。”
“啊,你不是艳无双?”老河童诧异,在南风不竞瞪视下忙又道,“玉姑娘,真不住,吾不是故意惊吓你。”
说完又是一揖到底。
玉幻心道:“没事,但这是艳姐姐的房间,我希望你下次礼貌拜访,不可再唐突,万一冲撞了艳姐姐,可是不好。”
“哉了,哉了!”老河童连连点头。
“这样就放过他,未免太过便宜。”南风不竞对这个处置尤是不满。
“那你想如何?”少独行气他大男人小气量。
“既是道歉,怎能无礼,”玉幻心止住南风不竞,微笑道:“尚欠一壸酒啊!”
“哈哈哈,快人快语,女娃儿合老大人眼缘,这壸酒少不了,来日必奉!”丘伯爽朗地笑道。
“缘份一场,来日做东,望二位高人不吝赏面。”玉幻心自是愿意结交二人。
“喂,就算欠你一次,有事就找沉剑古院或到东阿天悬。”少独行虽不情愿,但更不想欠下人情,遂道。
“好啊!”玉幻心弯了弯眼。
“那先告辞!”于是少独行扯着老河童与丘伯出门,想来那小宠物又少不一顿修理。
玉幻心等人走了,双肩一垮,暗暗按揉着酸涨的腰部。
南风不竞走近,把手中的药盅递了过来。
“?什么东西?”她看着黑乎乎的浓汁,疑惑道。
“......。”南风不竞耳根微微发烫,之前为解石封,他亦多方研究岐黄药理,但却未曾想过,为她开的第一封药,竟是这种偏方。
见他难以启齿的样子,玉幻心似有所悟,撑直腰,龇牙道:“专门给我的?”
“嗯!”南风不竞老实点头。
“唔,好难闻哦!”皱皱鼻,一脸嫌弃。
这时南风不竞另外掏出一封小纸包,翻开给她看,是蜜饯。
“咦?”玉幻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突然改路线了,懂得曲线救国了?开壳了?还是外星人入侵了?
不管如何,她身子实在难受,想着他的医术还有点告谱,也就接过药盅,闭目仰头,咕噜地直灌,喝完难过地吐舌,满口涩味,“哇啊!”
一颗蜜饯及时塞入她口中,指腹还不经意间擦过她的唇瓣,顿时,香馥甜味充斥口间齿间,压下中药味引起欲呕的翻腾。
玉幻心一手捂住嘴巴,用撞邪似的眼神瞪南风不竞,这家伙突然动手动脚的,玩什么暧昧?不走文艺苦逼青年路线了?
他有种小心思被窥破的尴尬,却也暗自心爽,恶补赤子心友情赞助的“摘花手册”有效,所谓女人吃软不吃硬,随时发挥男友力,见缝插针,偷香窃玉等等共三十六小计而已。
瞧,他离她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见南风不竞用“柔情似水”的眼神看自己,玉幻心腰椎处一凉,见鬼,见鬼,这“宠爱满满”的气氛是怎么回事。(所以说报应来得如此之快,刚给剑之初出完爱情手册,现在轮到别人的爱情手册对你。)
突然,玉幻心脸色一变,手上药盅掉落地发出脆碎响声,她痛苦地捂住肚子,脸皱成了一团:“啊~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疼死我了。”
那样子好似刚才喝进去的是穿肠毒/药,疼得撕心裂肺,只觉身下血流如涌,眼前是一阵阵发黑。
南风不竞一慌,扣住她的手脉:内息暴涌,筋脉逆流。
怎会如此?
就在此时,房门大开,愁未央飞身窜入,出手疾速点住玉幻心周身要穴,又分针刺入她的百会,膻中,神阙等穴。
玉幻心双肩一松,眼睛一闭昏倒在南风不竞怀中。
愁未央这才把住她的脉门,细细诊断。
南风不竞知晓他医术高明,一时不敢惊扰,只是玉幻心这种情形令人担心。
过后,愁未央问完南风不竞事情经过,不由叹气。
“如何?”南风不竞直接了当地问,“要怎样才能救她?”
“她曾服用了一种很特殊的草药,导致她的血液变异,虽然因此使她的血液有了奇效,却也使她血液珍贵而稀少,所以不能失血过多,女子的月信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是徒增损害她之身体,吾已用独制的密药制止她的生理本能,但这种做法非是长久之法,长期只阻不舒会使她内身血液凝栓,除非......”愁未央且住,他只所以能如此清晰玉幻心病情,全赖玉幻心之前请求,使他对她碎岛王脉的特殊体质有所研究与了解,如今她的血液真如她预想能起死回生,却也非是好事,方才她情形危险,自己不得已用了猛药,但那药的后果......
“除非什么?”
“除非每月有一名内力深厚的高手愿意用三成功力赞她,帮她舒通闭塞的筋脉和血液。”这才为难的地方,高手内力积累如蓄水池,要经年累月,又因个人体质,练习功法等汲取的灵力程度不同,积累亦不同,短则数十年,长则百年,才能纳入丹田,所谓高手过间过招,往往可能只是拼根基,一旦功体耗损,可不是一天两月能完全恢复过来,所谓初入江湖,天下无敌,再过三年,寸步难行差不多也有这个意思。如今玉幻心这种情形,还真不是普通人能耗得起的。
听完结论,南风不竞毫不犹豫转身就走,来至床沿,将玉幻心扶起,安置成五心朝天的姿式,单掌抵在她的背心,真力源源不断向她输送。
“啊~!”玉幻心口中舒出如雾轻烟,真气毫无阻碍地遍走全身。
“嗯~!”愁未央无言地离开,他不阻止南风不竞行为,虽然是他的错药加速了玉幻心隐患的爆发,但,有力量能去救想救人是一种幸运,只要他不认为自己吃了亏,别人又怎能说他做了无用功呢。
直到南风不竞收功完毕后,小心扶着玉幻心躺下,又用绵帕轻轻擦拭她鬓边的细汗。
执起她由冰冷逐渐回温的手,他眼里装满了她,她轻微起伏的呼吸,涨疼他自责的内心,“对不起。”
辗转岁月的年轮,何时能得偿所愿,每月三成功力,又哪里舍不得呢?
他的愿望,只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凝视她安然祥宁的容颜,虔诚地在她的指尖落下一吻,“愿你有个好梦~”
梦中,可有吾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