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幻想之修行记》素问风雪

36、第三十六章 我欲乘风归去 “穿越时空

　　殢无伤破开壁门时，她平静地勾完画上的最后一笔色彩。
　　完成的三色堇叶瓣分明，翠微清新，好似能闻到幽幽的花香。
　　殢无伤第一眼见“衣即雪”三字，下一秒，那副字贴已变成万千片纸屑飘零。
　　她抬头，目光平和地注视着一身孤寂的慈光剑者。
　　冷漠的死神，奇异的眉纹下，是散发浓烈的杀意，随着周身寒流迸发，雪舞纷飞。
　　他的墨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剑锋极利，只要轻轻一划，她就人头离地。
　　墨涎蜿延滴下，终末之境起，水墨世界划开，烟墨尽处，唯有那三色堇鲜艳分明。
　　静寂，是无言对峙。
　　终于，她轻轻开口：“在吾死之前，能否允吾一个小小的请求？”
　　殢无伤：“你知道吾为何要杀你？”
　　衣即雪：“慈光之塔从来无雪，又何来‘即雪’？”
　　殢无伤：“吾也许该向你寻问答案，但你玷污了雪谜，就不该存于世。可惜了...你的眉眼携有沉沦的哀歌，却又透澈几分世情，留了几分纯白，似梦尤真，若墨剑真下了手，吾也许会在许多年后忆起，翻起悔浪。”
　　衣即雪：“吾来到这个世界，便困于囹圄，一生不得自由，若能亲眼一看外面的景观，也就死无遗憾。”
　　殢无伤：“在这个世上，何人不是囚徒？”
　　“你是自愿囚心，永岁飘零，但我不是，我心如浮云，随性不可羁。”
　　殢无伤：“你在探究吾，这并不能阻止你的死亡。”
　　“我的生死尽在你的一念之间，但我希望能死在一个鸟语花香的地方，这个要求并不过份吧。”
　　殢无伤性疏质冷，对特殊的事物有某种偏执，所以他才会同她说这么多话，但他又有某种程度上的洁癖，凡触及他禁忌的人，他皆不留性命。
　　“衣即雪”这个名很美，无衣师尹当初既以此为她号名，应就想过殢无伤听闻后，必会来取她性命的那一天，但他还是如此做了，这就决定她的生命如同白雪染血，必然凄艳。
　　是否存意，天知晓。
　　“带我走。”
　　殢无伤冷觑的眼凝视她许久，终是收起墨剑，回身看向墙上挂着的风筝——他在寂井浮廊看到浮云中的风筝，触动心绪，才会闯入四依塔，但想不到入眼的却是一个禁忌的名。
　　她一定要死，但她坦然的态度与眉像间依稀纯白，让他决意多留她几分的喘息。
　　他长指划过风筝上的图案，道：“这是什么？”
　　衣即雪：“这是雪花。”
　　“雪花？”
　　“雪是有型状的，只要放大细看，就会发现，世上没有一片雪花的图案是相同的，就如，这世上，每片叶子的纹理都不一样。”
　　他取下风筝，拿在手上，若有所思地步出密室，而她跟着他脚步，离开了四依塔，离开了她的囚笼，走出新的天地。

　　殢无伤带着她步入一片竹林，虽随意所选，此地景色却很美，无可挑剔。
　　能再次站在晴空之下，呼吸着新鲜自由的空气，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细胞好似都得到了新生，恣意地宣扬着快活的张力。
　　竹林沁心，凉风润物，她闭上眼睛，勾着嘴角，神情满足，张开的双臂，仿佛乘风飞翔。
　　殢无伤拿着风筝，远远地站在另一端看着她，竟罕然地道：“你还有什么遗愿？”
　　她随手摘取了一片鲜嫩的竹叶，放在口中吹了几下，道：“让我吹完这一曲吧。”
　　竹音发声不易，她吹爆了好几个音，才断断续续地发出声响。
　　纯粹的竹音中，仿若是雨滴入心，是竹叶生花，是暮昏红霞，是忘川幽叹，是光年逝韵。
　　殢无伤听入耳，沉了心，眸色渐渐晦暗，心底潜藏回忆如蝶梦翩飞，那个如雪的女子，初一眼烈焰焚躯，懵懵懂懂中，多少留恋，多少铭刻，他每日以血牧剑，为的，就是那份感觉，让他沉沦，让他沉溺，让他不舍，而今，这首曲子，竟能让他回味，那种触动初心温暖的感受，他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这道曲子叫什么？”
　　“穿越时空的思念。”
　　殢无伤低头抚挲着风筝，真是恰如其名啊，漫长的囚心历程，风雪交泊的心境好像终于有了一丝止息，却又好似更加疯狂。
　　杀了她，就没有人给他吹这首曲子，杀了她，就没有人能给他这样的沉沦。
　　“你很会编织美梦，也很会给人慰藉，也许吾该马上动手，这样吾的世界永远不会受你影响。”
　　听到此话，她却只是眼睛弯弯，安澜如平湖之水，坦然地等着他动手。
　　殢无伤喃喃地道：“你比她狡猾。”
　　他知道他已经不想杀她了。
　　“放弃那个名字，每日吹奏一曲，在吾厌烦之前，你的性命暂时寄下。”
　　她轻轻一礼：“玉幻心见过尊驾。”

作者有话说

　　先更着，我是没有存稿的，能写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