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80、情深不寿

　　令狐冲冲出去的时候其实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田瑞，他只是有一种莫名强烈的感觉，当他站在窗边看着那个乞丐仓皇逃出门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撕扯了一下。
　　而现在他何其庆幸自己当时跟着他追了出来，否则他这一走，山长水远天高海阔，自己该去哪里找他？
　　“大夫，他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昏迷不醒？”
　　令狐冲将田瑞从巷子里抱回来之后他就一直昏睡着，令狐冲来不及品尝着重逢的喜悦就被一片愁云所笼罩。他看得出田瑞的情况糟糕透了，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轻得像是随时会消失，脸色也惨白得吓人，衬得嘴角的血愈发刺目起来。
　　“这位公子身体并无大碍，只是郁结于心，再加上可能餐风露宿，饮食不当，身子略有些虚弱，只要适当进补应该就无大碍。”
　　“可是我看到他吐血了……”
　　“那便是了，吐出这口淤血反而是好事。”大夫揉着快要被令狐冲拧断的手，耐着性子好言劝道：“我给他开两副药，调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初。”
　　“那真是谢谢大夫了。”令狐冲说罢又转身坐回到床边，任盈盈看他握着田瑞的手像是一刻也不愿放开，幽幽叹了口气把大夫送了出去。
　　虽然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她望着令狐冲的背影，神色黯然地从房间退了出去。然而令狐冲此刻已经分不出心去关心她了，他现在只想一心一意守在田瑞身边，他已经受够了失去他的煎熬，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再离开自己。
　　“你在黑木崖到底吃了多少苦头，怎么会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大夫说得虽然委婉，可是令狐冲不傻，他看到田瑞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面色如纸得倒在自己怀里的时候，一颗心就像是被什么碾过一样，疼得七零八落。他虽然恨东方不败心狠手辣，可是他更恨自己无能，口口声声说要保护他，要给他一份安稳无忧的生活，可是却总让他在江湖中飘摇。
　　整整一晚，令狐冲坐在床边没有离开过半步，直到夜色将尽之时床上的人才慢慢有了些动静。他整夜没有合眼，但是也不觉得困倦，他怕田瑞醒来的时候看不到自己又会误会什么。
　　可是你怎么这么傻，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生离死别，还能有什么人什么事把我们分开。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要躲？
　　“令狐……冲……”
　　田瑞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里他看到令狐冲和任盈盈终成眷属，而自己就像是个局外人默然退场。他以为自己会很洒脱，但是没想到会心痛得恨不得死去。人都说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原来爱一个人爱到深处真的会牵心动骨的疼的。
　　“田瑞！田瑞！”
　　这是……
　　“田瑞你醒醒！”
　　令狐冲？
　　令狐冲见他睁开了眼，惊得慌忙从座上站了起来，他怕田瑞再睡过去，可是又不敢轻易摇晃他，手足无措间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而田瑞过了许久才像是回魂了一样把面孔转向他，怔了半晌总算是认出了他。
　　“令狐冲……你……”
　　不等他开口说完，令狐冲已再也忍不住，猛地把人抱住。这一抱才让田瑞彻底清醒过来，他慢慢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这时候才开始觉得委屈，觉得难受，想要抱着这个人痛哭一场。
　　他原本已经死了心，想要彻底从这场恩怨纠缠中退出去，为什么偏偏不让他如愿？他争不过认输了还不行吗？
　　“如果我不追出去，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离开我？你到底误会了什么，我和盈盈……”
　　“我早就跟你说过吧，你和任盈盈才是真正的天生一对，我来到这里其实就是个错误，是个bug，是个……”
　　令狐冲不等他把话说完，突然猛地凑上去咬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田瑞的这些话确实让他动了气，所以这一口咬的格外用力，田瑞闷哼着想把他推开，但对方铁了心不肯放过他，把他按在床上索性一次吻了个够。
　　虽然两人之间早就有过情事，但是他还从来没见过令狐冲如此凶悍霸道的一面，这活生生就是东方不败附体啊。这个吻像是要把田瑞的魂给勾出来，粗暴得容不得一丝反抗，田瑞完全找不到反击的机会，只能任由令狐冲撬开他的牙关疯狂地攻城略地。
　　我可能会死于窒息……
　　田瑞这样想着，真的差点被令狐冲吻到晕过去。对方感觉到挣扎的力道渐小，这才慌忙反应过来把人松开。田瑞面色泛红地躺在床上张大了嘴艰难地呼吸，眼眶都红了一圈，看上去像是被狠狠蹂躏了一番。
　　“我来黑木崖已经做好了跟你同生共死的准备。”
　　令狐冲心里也觉得万分委屈，不知道田瑞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为什么突然又把任盈盈和自己的事翻出来说。他以为这些心结田瑞早就解开了，难道他其实一直都是介意的吗？
　　“谁要你跟我同生共死！”
　　田瑞刚要坐起身来就眼前一阵晕眩，令狐冲忙伸手想扶他，田瑞却避开了他的手。令狐冲毕竟不是蠢笨之人，稍稍冷静了一下之后就明白了田瑞为何而激动。他心里早就有把自己让给任盈盈的打算，因为他知道中了三尸脑神丹除非死，一辈子都会受困于东方不败，他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把自己赶走？
　　“好，我不碰你，但我们今天要把话说清楚。”
　　“没有什么好说清楚的。”
　　看到令狐冲冷下了脸，田瑞的心也不由紧张起来。他知道没有人受得了自己的情人总是反复无常无理取闹，他也不愿做这种人，可是走到了今天这个境地，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收场了。
　　“你不就是因为中了三尸脑神丹的毒，觉得不能跟我厮守一生，所以才想一走了之？”
　　“我没那么伟大，我就是，就是厌倦了和你们这些人纠缠，每天活得战战兢兢，今天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命在，这种日子我过够了。”
　　田瑞想要故作冷漠，但是说着说着眼泪却掉了下来。他也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难过，他听到令狐冲说要跟他同生共死的时候，他本来应该觉得甜蜜，但是现在却觉得害怕。
　　他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他承受不起这样的一番深情。
　　“其实我也觉得这种日子过够了，好像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总是不能让你真正相信我。”令狐冲说着忽然伸手从怀里摸出了一粒药丸，田瑞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见令狐冲把药丸丢进了嘴里，他吓得连忙扑了上去：“你干什么，你刚刚吃了什么？！”
　　“三尸脑神丹。”
　　令狐冲把扑进他怀里的人狠狠推开，嘴边露出一丝悲凉的笑意：“这样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我说过将来无论怎样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冲哥！”
　　他话音刚落，只见任盈盈已闯了进来，她脸色惨白地看着令狐冲，颤抖得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你刚刚说什么，你，你……”
　　田瑞只觉得脑中像是轰地一声炸开，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亲手把令狐冲逼上绝境的人会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