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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安得与君相诀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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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我行报仇心切,而令狐冲也急于早日救出田瑞,所以一行人日夜兼程马不停蹄赶往平定,而就在来的途中任我行接到了杨莲亭的迷信,将近日黑木崖上发生的种种变故告知于他,任我行得知东方不败被魔功反噬不得不闭关修炼不觉抚掌大笑,无不讽刺道:“东方不败聪明一世,没想到栽在一个不起眼的男宠身上,这叫什么,人间自是有情痴?哈哈哈。”
而这话在令狐冲听来实在是刺耳非常,东方不败对于田瑞的执念已经深到如此地步了么?那么田瑞这些日子留在黑木崖……
“冲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只是连日赶路有些疲惫。”
自从来了平定之后,任盈盈就看出令狐冲整日魂不守舍,她知道他怕是又在为田瑞的事忧心,其实任盈盈自己亦是十分纠结矛盾。她当然希望爹爹能杀了东方不败,可是如此一来也就成全了令狐冲和田瑞。而以任盈盈的骄傲来说,她也是断不可能去做那种横刀夺爱之事,所以她和令狐冲之间,当真已没有任何可能了吗?
“盈盈,你也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们还要去打探消息,这一路上你受苦了。”
任盈盈满腹心事却无处可说,唯有恋恋不舍地望着令狐冲欲语还休。她不知他们相处的日子还剩多少,她只希望剩下的每个日夜都能陪在令狐冲的身边,可是……
想到这,她的心中不禁涌上一阵酸楚,一时情难自禁走上前将令狐冲抱住。令狐冲微微一惊,本想挣开她的手,但见她眼中泪水盈盈,无限哀伤,不由也心软下来,好言劝道:“你怎么了?为何突然……”
“只是想到你我分别在即,有些感伤。”
“令狐冲此生有幸与盈盈结识,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之间终有一别,何不一切随缘,看天意安排?”
“就不能不别?”
任盈盈抱住令狐冲的手又紧了几分。她真真是爱惨了令狐冲,否则也不会这样委下身段告白心事。可是令狐冲心中早已做出了决断,倘若此时犹豫不决,既是对不起任盈盈,更是无颜面对田瑞。情爱之事本就贵在专一,既认定了一人,便要与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所以尽管心中对任盈盈有万般不忍和怜惜,也不得不果断地回绝。
可就在他推开任盈盈的手时,对方又道:“冲哥的心盈盈并非不知,过了今晚,盈盈绝不再多纠缠。”
她抬手将眼角的泪水拭去,故作坚强的笑道:“冲哥,你我已许久没有合奏过笑傲江湖了,你再陪盈盈一次可好?”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令狐冲也不好再冷眼拒绝,于是点了点头:“好,从今往后你我如兄妹亦如知己,你看如何?”
任盈盈轻声叹了口气,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只是目光幽幽地望着令狐冲久久不舍移开。
一曲笑傲江湖,道尽多少红尘往事。从洛阳绿竹巷到杭州梅庄,再到少林寺的日日相对,如今想来一切都如前尘一梦,这么快就要散了。
昔日弹起这首笑傲江湖无不是豪情满怀,如今却满是愁情别绪,凄凄如咽。然而对于不是曲的外人看来,这窗前弹琴吹箫的一对璧人,可不就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么?
“要饭的,你怎么还不走?快出去,出去!”
一句厉声吆喝把田瑞从沉思中唤回到现实,楼上琴声乍断,任盈盈推窗向外看来,那店小二知她是贵客,连声向她道歉。任盈盈看了一眼楼下那衣衫褴褛满面风尘的人,并没有认出他正是令狐冲日日思慕之人。而田瑞更是刻意遮住了自己的面孔,躬着身子匆匆而逃。
这几日田瑞都藏身在平定暗中打探消息,只是他没想到剧情会发展的如此之快,之前在黑木崖时还听说任我行被关在水牢之中,怎么一转眼就带着向天问和任盈盈杀了回来,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
他在街上认出令狐冲时,激动得恨不得当街与他相认,可是看到周围有日月神教的弟子,所以才一直暗中跟随他们到了平定客栈,只等入夜后找机会再去见令狐冲。没想到在窗边竟看到任盈盈与令狐冲‘互诉衷肠’,听到那曲笑傲江湖响起的时候,田瑞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其实他早该想到,任盈盈对令狐冲情根深种而且一路上与他生死相随,人家本来就是剧本里注定的女主角,就算于麻麻对她抱有那么大的恶意,甚至不惜把东方不败改成了女人配给令狐冲,到最后还不是乖乖把女主的身份还给了任盈盈。
能和令狐冲携手一生笑傲江湖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任盈盈而已。而自己,算什么呢?一个剧本里的bug,一个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人。
况且,就算没有任盈盈,如今自己也身中三尸脑神丹,如果东方不败不死,自己一辈子都要受制于他,受制于自己体内的尸毒,如果他死了,自己难道能去指望任我行吗?他要是知道自己和东方不败还有令狐冲的关系,怕是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吧。
思来想去,好像令狐冲和任盈盈有情人终成眷属才是最好的结局。
对任何人都好,包括自己。
田瑞被当作乞丐从店里赶了出去,那种身心一下子被掏空的感觉让他突然间不知道该往何处。在这个世界里,他本就是一缕无所依傍的幽魂,回想之前与令狐冲之间的种种纠缠,虽然像是一场梦,却是他在这个世界最美好的回忆。
其实在被杨莲亭灌下三尸脑神丹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和令狐冲这场爱情注定不得善终。但是他没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突然得让他连痛都来不及就被迫放手了。
田瑞不知自己这样浑浑噩噩走出了多远,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走,会离令狐冲越来越远,远到他们从此天涯两隔永不相见。他想起从前自己无意间听到过的一首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他与令狐冲,终究还是在这红尘中渐行渐远……
田瑞犹如幽魂般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这副模样连任盈盈都认不出来,那些日月神教的弟子又怎可能认出他来?况且,就算认出了又能如何,不过是把生生死死再经历一遭。他累了,也烦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咳……”
压抑在胸口的那阵剧痛突然汹涌而出,一股腥甜冲上喉头,田瑞扶着墙走了两步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上一次三尸脑神丹发作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痛过,就像是整颗心被人剜了出来,就连呼吸都牵心动骨的痛着。
他若是就这样死了,也不过是世间多了一把无名枯骨,又有谁会在乎?
“田瑞——!”
他摇摇晃晃终于倒了下去,可是在意识完全消失前却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错觉,但是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温暖得让他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