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70、教主不容易

　　田瑞这次虽说是死里逃生，但毕竟也是大伤了元气，况且还有心结未解，就算每日都被平一指的仙丹妙药伺候着，消瘦的脸却丝毫没有变化。起初几日还能下床走动，到了后来甚至昏睡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更久。东方不败白日里教务缠身不能时时留在寝宫，每晚回去看到的却是这幅模样的田瑞，心情怎么能好？而东方教主一发起脾气来，整个江湖都要为之颤抖。
　　可惜只有一个人从来不买他的账。
　　“咳……”
　　平一指端着药还没进屋就听到田瑞那混杂着喘息的咳嗽声，他这几日为此不知被东方不败要挟了多少次，要不是天下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平一指，他这脖子怕是不知被东方不败扭断了多少次。如今他只要一听下人说田瑞有什么不适便吓得脸色发白，长此以往，就算东方不败不杀他，他迟早也被自己吓死。
　　“我的小祖宗，我这辈子还没遇上你这么难缠的病人，再要是医不好你，我看我也不用等到下个端午毒发身亡了，这就去跳黑木崖好了。”
　　平一指一边搭着田瑞的脉象一边哀声长叹。田瑞倒也并不想整日死气沉沉的，可是他这心里实在堵得难受，人都说哀莫大于心死，他现在大概就是如此吧。虽说在这黑木崖上，衣食住行都是万般讲究，东方不败也没有再勉强过他，有的时候他甚至能明显感觉到东方不败在让步和妥协，可是他一闭眼就能看到令狐冲满身伤痕倒在血泊之中。他不知道这种病叫不叫抑郁症，原来抑郁真的会杀人的。
　　“我去跟东方不败说吧，这事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咳……”
　　田瑞一说这话，平一指差点给他跪了下来。从前这黑木崖上是天大地大教主最大，可现在连教主都要让着田瑞，谁还敢让他去求情说好话。平一指一脸苦闷地连连摇头道：“您可就放过我吧，这天底下有什么心结是解不开的，好不容易保住了这条命自该珍惜才是，你这副模样就是在害人害己。”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在害人害己。”
　　如果不是一意孤行非要和令狐冲在一起，他也不会被东方不败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此刻兴许已经和任盈盈双宿双栖笑傲江湖去了，偏偏被自己这个倒霉蛋缠上，看他那晚的伤势就算不死也去了大半条命，而东方不败又恨他入骨，岂有放过他的道理？这么一想愈发觉得他必死无疑。回忆之前与他的种种都像是前世的一场梦，现在梦散了，自己也成了笼中之鸟，当真要被困在黑木崖了此残生？
　　“罢罢罢，当我胡言乱语。”平一指怕他越说心伤越重，连忙摆手打断他的话：“东方教主把你看做掌中肉心头宝，这样的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你何苦……”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田瑞狠狠瞪了一眼，平一指心知惹他不快日后倒霉的必是自己，只好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不敢多说什么。田瑞看着平一指递上来的那碗药汤，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想他以前有多怕苦，别说是这些，就连咖啡都要加奶加糖才喝得下去，现在竟然能把这些难以下咽的汤药当白水一样往下灌，他也真是佩服自己了。
　　可就在平一指与田瑞说话的时候，东方不败已悄然站在殿外许久。自田瑞醒来后他们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东方不败知道自己体内的魔功尚不稳定，一受刺激极有可能失去常性，田瑞已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自己再失了控，田瑞怕是更无活路。
　　若不是真的爱到了骨子里，他又岂会如此委屈自己？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却连靠近都要如此犹豫。回想他东方不败这一生，便是当年被任我行打压之时都不曾如此，现在为了这儿女情长之事犹犹豫豫举步维艰，莫非当真是被这情情爱爱的事磨平了性子？
　　殿内田瑞还在和平一指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他远远看着那人瘦骨伶仃的身形，其实心里早已后悔给他灌药这件事。如果没有三尸脑神丹，他们之间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而如今真正是到了仇恨入骨的地步。况且，他还以为自己杀了令狐冲。
　　这个结是自己亲手系上的，怕是永远也打不开了。
　　东方不败在殿外站了片刻后正要悄声离开，不想这时藏在怀里的东西却不小心掉了出来。那是在田瑞昏迷的时候在他身上发现的剑谱。遥想当初在洛阳，两人之间虽然也有龃龉却还能和和气气坐下来说笑练剑，而如今却是怎么也不可能了。
　　这本剑谱是田瑞亲手所画，虽然笔法幼稚，把他这个堂堂日月神教的教主画的面目全非，可是每次翻看的时候纵然他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来。
　　他喜欢和田瑞在一起那种轻松愉快的感觉，因为他相信全天下的人都会怕他畏他算计他，但是田瑞不会。他再怨他恨他，也不会在他背后捅他刀子。
　　如果这个人，能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一个人，该有多好。
　　“教主？”
　　东方不败望着那剑谱一时晃了神，竟没注意到平一指已经跪在了脚边。他下意识地朝着殿里看去，果然本来已经睡下的田瑞又被惊醒过来，正坐在床上一脸警觉地盯着他。
　　“他的身体如何？”
　　东方不败握着剑谱的手微微一紧，提步走进殿去。平一指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犹豫了片刻才惶惶不安道：“田公子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不过之前亏得厉害，所以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方能恢复。”
　　“一段时间是多久？”
　　“这……”
　　东方不败一边走一边轻轻瞥了平一指一眼，他吓得连忙又跪了下来。他总不能说田公子的心病无药可医，若是放他离开黑木崖说不定能不药而愈。
　　田瑞看到东方不败走进来，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东方不败看到他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动作艰难地下床，脚挨着地的时候整个人失去了支撑扑倒下去，他当时差一点就要伸手去扶，可是却有硬生生被田瑞的眼神看得把手收了回去。
　　不过是死了一个令狐冲而已，那令狐冲究竟有什么好？！
　　田瑞挪了挪摔痛了的身体，把自己缩成一团跪在东方不败脚边。他本身就比之前清瘦了不少，又只穿了件单衣，看上去格外伶仃可怜。东方不败藏在袖子里的手用力攥了攥，冷声道：“本座看你气色也恢复了不少，待会儿收拾一下就滚出去吧。杨莲亭会给你安排差事，吃穿住用一切按由他做主。”
　　教主大人，您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他气色不错，他那条命有一半已经被阎王抓在手里，把他交给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杨莲亭折腾，那还真不如不要救回来好。
　　平一指担心地看了看田瑞，那人始终低着头，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看得人觉得格外辛酸。
　　“多谢教主大恩。”
　　东方不败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田瑞，差一点就没忍住把他从地上抱起来。他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田瑞啊！
　　可是田瑞听到这安排，却在心里长长舒了口气。他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他看得出东方不败对他的用情，所以他恨他也可怜他，有的时候他半梦半醒间听到东方不败坐在床边低声说话，那些话都是他清醒时从来没有听过的。他会说他过去的那些事，说他如何一步步爬到今天的地位，说他的一统江湖的雄图霸略。可是他也说他很寂寞，所以就算被怨恨了也不肯放手。
　　那样孤独又脆弱的东方不败，只有他一个人见过，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去面对。他想用仇恨把自己的心冰封起来，想要不断提醒自己令狐冲的血海深仇不能不报，但是那样的东方不败，让他无法不动容。
　　所以还是索性离他远一点好吧，起码不会再为他心软，不会再为他动摇。

作者有话说

　　打滚求求求评论(?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