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江湖之食色性也》狐悦

35、你的黑锅我来背

　　田瑞的脚伤并不严重，但是被大夫勒令禁足，至少三五天内不可随意下床走动。田瑞觉得这下可以名正言顺窝在床上做米虫，实在不能算是一件坏事，他唯一的要求是能窝在自己的床上，而非东方不败的床上，但很显然这个要求被果断驳回。
　　这样的待遇在日月神教里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而这个开创了先河的人却一副生在福中不知福的样子，杨莲亭听着他唉声叹气，真希望天上能降下一道雷来劈死这个让人羡慕嫉妒恨的人。
　　至于东方不败在医馆遇到绿竹翁的事，东方不败并没有让田瑞知道，而绿竹翁最后也打消了向东方不败求助的念头，虽然找不到药救人确实很让人头疼，但是万一惹来东方不败的怀疑，那麻烦才更大。毕竟身为神教圣姑却和一个正派弟子如此亲近，岂非就如同当初的曲洋一样？到时候东方不败就更有借口除掉她。
　　至于令狐冲的毒，这个确实颇为棘手，因为那天他晕倒之后，任盈盈替他诊脉便发现他中的那种毒，竟然与他们日月神教的醍醐香十分相似，这种毒不会顷刻间要了人的性命，会先把人内力化尽，然后再腐蚀其五脏六腑，直至全身筋脉尽断，形如废人，到那时候才叫真的生不如死。
　　可是在客栈里偷袭他们的明明是嵩山派的几位高手，为何他们手中竟会有神教的醍醐香？莫非神教之中潜伏着嵩山派的内应？
　　任盈盈知道这醍醐香的毒也被历任教主用来惩罚叛教的属下，所以此毒和三尸脑神丹一样，极难根治，只能靠药物压制毒性，而能压制此毒的药本身亦是剧毒之物，这洛阳城虽大，一时之间却很难凑齐所有的药来替令狐冲缓解痛苦。任盈盈唯有一边先用内力替令狐冲缓解痛楚，一边将杀人名医平一指与五毒教教主蓝凤凰召来洛阳共商对策。
　　但就算他们两人连夜上路，也不可能解令狐冲的燃眉之急。但是向东方不败求助的话，无疑也是饮鸩止渴，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还极有可能会给令狐冲带来性命之忧。
　　“唔……”
　　正替令狐冲疗伤的任盈盈在听到令狐冲的闷哼声后陡然回过神来，只见令狐冲一口毒血呕出，但脸上的痛苦却丝毫没有舒缓。任盈盈忙按住他的脉，果然效果甚微，脉息仍是异常混乱。
　　“令狐冲，你觉得怎么样？还能撑下去吗？”
　　任盈盈说话的声音都不觉有些沙哑，人亦是累得有些虚脱。这一天一夜她为令狐冲耗尽心力，但是却始终不见成效，此刻又见他病情加剧，不由有种身心俱疲之感。
　　“任姑娘……咳……生死有命……你莫要再为令狐冲……咳咳……”
　　令狐冲被任盈盈放平在床上，眼睛里仿佛是空的。任盈盈心疼地帮他把嘴角的毒血擦去，又绞了毛巾来替他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令狐冲方才毒发之时脑中一片空白，好似一口气提不上来人也就过去了一样。待他胸口的剧痛稍微缓和一些，他才慢慢看清楚任盈盈那张写满焦虑和无助的面孔，
　　堂堂魔教的圣姑，竟然为了他哭了……
　　“不许胡说！”
　　任盈盈的声音哽了一下，她撇过脸，轻轻把眼角的泪水抹去，又故作轻松地笑道，“你看毒血不是吐出来了吗，总会有转机的，你怎能这么快就放弃？”
　　令狐冲知道她这是在安慰自己，自己的身体如何，难道他不清楚？人在江湖，死并不是一个离他很遥远的词，甚至于不久前，他还亲自送走了自己的小师弟。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他并不是怕死，只是还有一些事压在心上，还有一个人……他始终放不下……
　　“任姑娘，令狐冲自知此前有许多得罪之处，姑娘非但不计前嫌，还在我危难之时出手相助，这份恩情，令狐冲日后若还有命在，定当图报……咳……”
　　令狐冲话还没说完便又低下头一阵猛咳，任盈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眼眶已微微泛着红，似是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
　　“任姑娘，令狐冲斗胆，还想求你一件事。”
　　任盈盈心说此时别说是一件事，你就是求我百件千件我也应你，只求你好好活下来。
　　“其实咳咳……对六师弟的死……咳，我一直存疑，尤其是从寻香阁回来之后……咳咳……我想请任姑娘帮我查一查那位蕊儿姑娘究竟身在何处，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田……”
　　“你还是放不下田伯光？”
　　其实任盈盈没有告诉令狐冲，在他昏迷的时候，嘴里一直念着田瑞的名字。任盈盈只当他是被朋友伤了心，所以才会一直念念不忘。可是听着听着又觉得有些异样，仿佛他们的关系绝不止是朋友那么简单，似乎还有着什么更深的牵绊。
　　但，也许是自己多虑了吧……
　　“我与他之间，本就是我欠他的多，”想起那日在华山脚下发生的事，令狐冲仍觉得有些世事弄人。要不是因为费彬给他下了药，致使他们之间发生了那样的事，田瑞也好，田伯光也好，对他令狐冲来说只是个陌路人。他会听从师傅师娘的吩咐，就算不下手杀他，也会避而远之。可是后面的事谁又能预料呢……
　　“你别说了，我帮你去查，”
　　任盈盈蓦地一把握住令狐冲的手，那指尖上的毒气还没有散去，手还是冰冷得一点温度也没有。任盈盈长这么大，头一次觉得原来这世上最最让人无力的，是看着喜欢的人在眼前受折磨，可是自己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是令狐冲，你想过结果吗？万一真的是他算计你……你……”
　　“其实当日，是我求师傅留下他，如果他真的是奉了东方不败的命令潜入我们华山派有所图谋，那我也该负起一半的责任。”
　　令狐冲想着那天田瑞满含恨意地瞪着他，对他说我就是要你欠着我。那个时候，令狐冲觉得自己整颗心都被揪住了一样，很疼，不是为自己，而是为田瑞。
　　他很想理清自己和田瑞的关系，很想干脆地和他一刀两断，可是每每想起这个人，心里总是会牵起很多期望和不忍。也许真的有误会呢，也许真的有苦衷呢，也许……
　　他拼命想找借口原谅田瑞，现在他终于找到了。他想，若田瑞有过错，那我也有，如果六师弟真的丧命在他手里，到了阴曹地府，我去替他还债吧。
　　“你对他真好，”
　　任盈盈语气幽幽地感慨了一声，“你为他顶撞师门，还为他跑来学琴，现在又不惜把责任揽在自己头上好替他开脱，他若是个姑娘，我都要以为你是爱上他了。”
　　令狐冲没有接话，如果前几日他听到任盈盈这么说，或许还会否认，还会疑惑，可是时至今日他已经想清楚了。
　　也许这听上去很惊世骇俗，可是他的的确确爱上了这个小贼。所以在知道他是东方不败的男宠时，他能明显感觉得到失望和伤心的情绪远远盖过被背叛的愤怒。
　　“令狐冲？”
　　许久未听到令狐冲说话，任盈盈心头一震，慌忙低下头去看他，幸好只是睡着了，她长长舒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令狐冲那张病中苍白的面孔，
　　“你要是对我有对他一半好……”
　　她说到这儿，忽然牵着嘴角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甜蜜，尽是苦涩，
　　“你傻了不成，竟然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
　　说罢，她又怔怔地望了令狐冲一会儿，听到绿竹翁敲门的声音，才收起脸上的柔情，恢复成了冰冷无情的魔教圣姑。
　　“他的话你都听到了，去寻香阁查清楚，不可有任何差错。”
　　绿竹翁点了点头，随即又悄声退了出去。任盈盈回头看了一眼令狐冲沉静的睡颜，缓步走到琴台边，纤指轻扣，琴声如水，总有一天，令狐冲会为她打动，与她琴箫一曲，笑傲江湖……

　　本来以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已经在悄然向他招手，然而此刻如同僵尸一般躺在床上泄愤一样跟房梁上的木雕喜鹊大眼瞪小眼的田瑞只有种人参寂寞如雪的感觉。
　　他只在床上躺了一天，就已经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他只是扭着脚，不是高位截瘫啊，为什么连床都不给下，连房门都不让他出？这难道是东方不败在变着法子惩罚他那天不小心喊出令狐冲的名字？
　　教主大人的器量也忒小了。
　　田瑞默默在心里愤恨地下了结论，而这时房间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屋外的喧闹声一下子就传了进来，田瑞抬起身，看到杨莲亭正提着精致的食盒满脸殷勤笑容地朝他走来，
　　“田公子，小心着点，可别……”
　　听到这句，田瑞忽地一声掀开被子，伸出里面被纱布裹着的脚，“看到没。”
　　杨莲亭有点疑惑地看着田瑞，点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看到了吧，我只是脚扭了一下，你们不要一个个搞得好像我快死了一样。”
　　对着几乎要抓狂的田瑞，杨莲亭很快又露出平时那种谄媚兮兮的笑容，看得田瑞一阵肉麻。
　　“可是教主的吩咐要是不遵从，死的可就是我们。”
　　如果此刻他不是扭着脚行动不便的话，他一定已经泪奔了。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泪奔过很多次了。
　　杨莲亭看到田瑞放弃抵抗地又重新躺回到床上，就马上开始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对田瑞进行唐僧式的心理催眠，催眠的内容无外乎是做人要惜福啊，教主对你那么好，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嫌弃诸如此类BALBLA一堆。
　　田瑞听这些话听得都能背下来，果断无视之，正埋头喝汤的时候，外头又是一阵喧闹传进来。田瑞知道东方不败喜欢清静，今天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在这里吵闹。
　　“外头好热闹，好像来了很多人。”
　　“那是自然，教主难得设宴，谁敢不来？”
　　杨莲亭每次说到教主大人的时候，就一副我是男神脑残粉的模样。不过谁这么大面子竟能让东方不败设宴款待？
　　田瑞那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把杨莲亭吓到了，不过这事他可不敢随便说，毕竟……
　　“唉，你就别问了，教主吩咐了教中的事，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听杨莲亭这语气，好似不是什么好事。难道有什么八卦可听？求818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