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新燕顿旺

55、红颜多薄命 我听说彭和

　　彭祥玉也端起酒杯道：“吕道长救人功德，和尚我也随喜随喜。”
　　周可馨一番话，吕凡听的顺耳，便瞥了一眼彭祥玉，笑道：“我听说彭和尚从了俗，莫不是因为好酒的缘故？”
　　彭祥玉哈哈一笑：“正是正是，知我者，吕道兄！”
　　三人喝完酒，吕凡却盯着周可馨半天，沉吟不语。周可馨心中纳闷，问道：“道长，小女可是有什么不妥？”
　　吕凡连连摇头，说道：“周姑娘，你莫怪贫道多嘴，我见你鼻翼微张，耳角多肉，富贵无忧，可惜颊骨削瘦，目光逼人，恐怕是妨父、刑夫、克子之人，情途坎坷，家事多变。哎，所谓红颜薄命，大抵如此。”
　　吕凡道长的话，勾起周可馨家事惨变的记忆，心中酸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默然落座。
　　罗翠花夫、子早丧，大半生中，不知给多少人骂过“刑夫克子”，听了吕凡道长多嘴，心中不快，念及他是贺宾，便强压住心中厌恶，说道：“吕道长是好心提醒，周姑娘不必在意。我听说刑夫克子的女子，并非她的命不好，而是没碰上福报大的夫君，要碰上了，非但不会刑克，反而是大大的旺夫、旺子之命。”
　　静玄上人听言说道：“世俗人看我们道教，无非是扶乩、占卜、相面、炼丹之类。其实，那都是道家的皮毛之术。道家的修行，有教导众生改变命运的《太上感应篇》，有教导人人健康长寿的《皇帝内经》等宝典。周姑娘，方才罗教主所言极是，吕道长出言提醒，可我们扪心自问，在座谁敢说自己就是一帆风顺、富贵通达的命？世间苦，是人人皆苦而不独是周姑娘，烦恼、怨恨、痴念、贪婪、狂妄，心有五虎三龙，便被五行三界拘缚，放得下，便是富贵，想得开，便是吉祥。”
　　吕凡道长原本在终南山修道，正因为喜欢研究扶乩、占卜、相面、炼丹之术，被师父斥责为“皮毛之术”，打下终南山，不得已在茅山结庐，可始终心有不甘，更于这些皮毛之术处用心，颇有心得应验，近年便仗着那些方术行走江湖，勉强蔽体果腹。他心里坚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一鸣天下知。此刻受静玄上人话语刮刺，心中五味杂陈，惺惺落座。
　　彭祥玉道：“静玄上人不愧是三清观主持，方才一番话，和尚我得益良多。”
　　静玄上人却悠悠说道：“我刚才所说，也不过是些自勉的话罢了。”
　　彭祥玉道：“周姑娘貌若天仙，自有福报大的倾心于你，我看在座的，郑宇成公子出身世家，可不就是大福报、大威德之人吗？”
　　众人听出彭和尚话里戏谑之意，纷纷大笑，目视郑宇成。郑宇成听得高兴，见众人目光，脸上一红，说道：“彭和尚说笑了，我哪里有这等好福气。”说罢悄悄瞟了一眼周可馨，却见周可馨愁容更甚之前，便不言语。
　　静玄上人道：“郑家先祖郑赐，为官造福一方，谥文安侯，加太子太保，宇成年少老成，素有大志，将来喜结连理，贫道可要讨杯喜酒喝。”听得众人又是哄堂大笑，先前吕凡制造的不和谐气氛，一扫而空。
　　罗翠花见周可馨悲戚不改，又见连生一直低头不语，心中猜到几分，说道：“依本教看，郑宇成世荫祖恩，福报固然大，可落到我们平凡之人，也是可以通过布施修福的。方才静玄上人提到《太少感应篇》，便是积福造命之学。像连生这样，治病、施药，救得十数万人性命，这等福报，本教就自愧不如呢！”
　　上官宾虹和连大洪等人听得大喜，端起杯子起哄。上官宾虹道：“我看不如这样，大家干了这杯酒，以后我们就是周姑娘姻缘的见证人，不管是谁有这么大的福气娶了我们周姑娘，我们都要去讨三杯喜酒，吃三斤花生糖，大家说好不好？”
　　面对众人取笑，周可馨脸上发热，心里却欢悦不少，见在座的都端起酒杯，她也只好把酒喝了，抬眼望望连生，见他也开心一饮而尽。周可馨心道：“连生自幼便是孤儿，衣食都成问题，能有多大福报？看来自己还真是红颜薄命呢。”
　　吃过晚饭，罗翠花将周可馨拉到身边，说道：“连生无父无母，孓然一身，我既认了他做儿子，便想他加入圣女教，何况连村连大洪、连大海兄弟二人也在，他们彼此也有个依靠。周姑娘你觉得如何？”
　　周可馨心道：要连生加入圣女教，你但去跟连生提就是了，问我的意见是何用意？莫不是连生担心自己心思，迟疑不定？晚宴上，罗翠花说的一席话，周可馨听得极有好感，若连生真是替自己的心思着想，她此刻怎能拒绝？
　　想到这里，周可馨回道：“我们这样的商家，以前和圣女教接触不多，颇觉神秘。今日见到罗教主，才知道是这等脱俗不凡的女中豪杰。连生能有您这样的母亲，不知道是几生修来的福份，他有机会加入圣女教，我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罗翠花大喜道：“真的？那我便放心跟连生这孩子提要求了，他要是不答应，我便揪他耳朵，打他屁股，看他敢不敢！”
　　周可馨听了忍不住笑，说道：“就该如此。”
　　郑依玲一顿晚饭吃得无味，想起前日周仲强去她房里说的一席话来。周仲强道：“郑姑娘，连生和我们家可馨小姐，这一次都差点命赴黄泉。江湖凶险，只可惜可馨姑娘从小在雨潼阁读书，不像你们郑家有武考场，也不像你那般有静玄上人这样高明的师父。连生受伤，便只能瞧着帮不上忙，甚至还拖累了他。我要是你啊，就趁年轻，好好缠着师父多教些高明功夫，来日建功立业不提，至少不至于连累身边亲人。”
　　晚宴上众人被各自安排在一清观外各处修行茅舍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