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壁》新燕顿旺

44、服人以仁义 临死有这么

　　忽然听得船下号声再次大作，片刻功夫，飞身上来五六个汉子。上官宾虹见来人便笑道：“幸好你们来得及时，不然今天我们要葬身江底。”
　　一名黑衣男子拱手道：“左圣使，昨夜有人听见讯号，我们便召集护教们连夜赶来。”
　　另一名持箫的男子道：“不着急，先收拾完这几个贼人再叙。”
　　上官宾虹道：“切莫大意，这几个都是硬骨头。当间那个虬髯，是他们大当家‘白龙王’宋达。”
　　“嘿嘿，好说。”宋达往船舱二楼一打眼色，说道：“你们先上去。”十几个贼人同时从腰上解出一条钩绳，齐刷刷抛上二楼，缘绳便上。枪棍护卫迎上去阻击，被宋达挥刀拖住。
　　上官宾虹冲后来的援兵一挥手：“我们上。”几人急奔舱门，一个旱地拔葱，都飞身上楼。众人见他们轻功如此了得，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江湖上传言的飞檐走壁，竟是真的。
　　上官宾虹双手连环，飞出十几枚梅花镖，伴随声声惨叫，七八个贼人跌落甲板。
　　这时，江岸上有人发出两支响箭，啸声破空。持箫男子大笑道：“宋达，你们在天井山的老巢已经被我们端了，你还想继续负隅顽抗吗？”
　　宋达飞腿踢开一名护卫，四下一看，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忽地发出一声惨叫：“想不到我白龙王今日死在你们手上。也罢。”他一抬手，手中圆环钢刀“唔”一声，脱手飞出，刺入舱门木板，嗡嗡作响。
　　“求你们放过这班苦命的弟兄，我愿引颈就戮！”说罢宋达负手而立。
　　上官宾虹大手一挥：“都绑起来！”
　　郑明麒吩咐将二十几名贼人五花大绑，暂时关在甲板下的储物室里，又命人打扫战场，清点损伤，安排众人休息疗伤。
　　上官宾虹率一干圣女教护教向郑明麒一一引荐，黑衣男子叫侯进勇，持箫男子叫蔡诚，其他是董朋、鲍有幸、连大洪、钟志明等。郑明麒心道：自己行商二十多年，还从未经历过这般惊险跌宕，江湖上神秘低调的圣女教，现在一下子就认识了三十多位英雄，算上上官宾虹在内，七位都是教内有身份的骨干。
　　郑依玲见大胜白龙帮，自己也击伤数人，心中高兴，忙到连生房里报信，连生听到“连大洪”的名字，吃惊不小，要郑依玲扶他起来去厅房见客。周可馨也在房内，连生问道：“周姑娘也同去吧？”
　　周可馨冷冷回道：“我不去。”
　　郑依玲扶着连生的胳膊，不小心牵动了伤口，连生“哎呀”呼痛。周可馨急忙上前，脸色虽然冷淡，却也一同扶着连生去了厅房。
　　厅房众人谈笑燕燕，郑明麒、郑宇成对圣女教甚是好奇，不断询问教内情况，众人也不隐瞒什么，一一告知。连生进门看了一圈，终于看见连大洪，走上前去，眼泪夺眶而出：“大洪叔，想不到我们能在这儿遇上。”
　　连大洪定睛一看，欣喜道：“连生！你还活着！”
　　上前就要抱起连生，连生吃痛，连大洪忙停了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连生便把负伤的情形说了，问道：“大海叔叔如今在何处？”
　　连大洪道：“他去了黄州，庐山大会你应该能见上他。连生，几年不见，你长高了很多。”
　　上官宾虹道：“连兄弟不止身体长高了，医术也甚高明呢。”
　　“是吗？”连大洪开心道：“原来只知道你在来仪寺念佛吃斋，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本事。”
　　郑明麒见连生、周可馨等人都在，便问道：“那二十几名贼人，当如何处置？”
　　郑宇成道：“贼人众多，每日疗伤、饮食，照顾不到，关在船上不是办法，我看不如等船靠岸，把他们交给官府。”
　　上官宾虹道：“不可。这些人送去官府，必死无疑，我们也难逃干系。”
　　侯进勇、蔡诚等人纷纷点头。连生忽然想起在来仪寺的夜里，连大洪、连大海差点跟一个姓林的去做匪，“呀！”这一闪念，连生记起很多事情，那姓林的，不正是短松寨的林茂生吗？那么，与他同去的便是马丙炎、焦六发了。如今在郑宇青底下做事的裘士礼，加上连大洪、连大海，便是当晚结拜的六人。
　　蔡诚道：“我听说白龙帮专挑富贾豪商的船下手，并不拦截穷人，是以天井山与附近山民相安无事。官府和富商悬赏缉拿，一直不能结案。如今我们破了白龙帮巢穴，白龙帮已是乌合之众，不如将其他贼人遣散，余下宋达和几个骨干，我们先囚禁起来，抵达江洲后，送去圣女教发落。”
　　郑明麒觉得有理：将贼人送去官府，自己船上的命案逃不开，官府若计较起来，日后首尾不净，终是祸患。“那好，就有劳连生帮忙救治伤员，分批遣散。绑了宋达和几个首脑，群龙无首，白龙帮散兵游勇聚不起来，便不白费了方才兄弟们的热血。”
　　周可馨连番遇险，想到：若是周家像郑家一样，有众多家丁护卫，自己和父亲将来行商才安全些。便在连生耳边轻声道：“白龙帮的人都是从刀口上滚过来的，回头我和你一起去瞧他们伤势，但有性子靠得住的，我们周家用得上，你须放在心上。”
　　连生虽是不解，见周可馨这般嘱咐，忙点头应承。
　　晚上，周可馨备了些酒菜饭食，和周仲强、连生来到关押宋达的内室。里面横七竖八躺满了受伤的贼人，这时见有人进来，贼人便破口大骂：“他娘的，要杀便杀，这么关着老子，想活活饿死咱们吗？”
　　周可馨并不理会，示意连生帮忙照顾伤员，自己将酒菜端出来摆在宋达面前。宋达抓起酒壶猛喝几口，随即扔给旁边的秃头，“王秃子，让兄弟们都喝几口暖暖。”
　　王秃子喝了两口，又传给其他人。宋达大口吃饭，吧唧有声，笑道：“厨子不错，富贵人家果然不同，大概是一道出行的私厨。嘿嘿。临死有这么爽口的饭菜酒食，姑娘，谢谢啊！”
　　周可馨道：“谁说我们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