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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文】涅槃,永生 只要一想到 ...

  •   只要一想到他,我不会哭,我会笑,有时候笑的歇斯底里,眼泪都会溜出来。

      我出生在除夕之夜,这个万家灯火时,父亲替我取名为程夕,信手拈来的名字,信手拈来的我,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我的出生活脱脱的演绎了一钞急诊室的故事’,父亲失去了他的妻子,在悲痛之余也没有闲暇心情关心我,所以他对我并不喜爱。

      说到我的工作,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不是我爱面子,实在对于生活诸事,我无力反抗。

      ‘程夕…二十五楼的左楼道里撒了咖啡,你去处理一下。’

      好吧,这就是我的工作了,其实这样说来也并不那么难以启齿了,我活的卑微,他们就活得光鲜吗?也不尽然,不是我嫉妒,因为那样的生活我也曾拥有过。

      穿着价格昂贵的华服穿行于灯光璀璨的厅堂,端着浓香四溢的咖啡在办公室暗暗酝酿如何上位,极力打压下属,为的只是是建立自己虚荣的威信。

      这些我都懂,所以,也都不懂。

      公司有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有楼层地砖做完清洁之后需要立刻弄干。

      同事永絹的原话是,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叫做等级,我才不认同她鬼的话,简直可笑,人生来平等,这是初中思想品德就告诉我们的。

      ‘真是很抱歉陆总,我一早就通知他们来处理了。’

      是一个女人满是歉然的声音,有点远听得并不真切。

      眼角瞥见无数只脚停下,大概是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其实走廊这么宽,他们完全可以绕道,但为了彰显他们身份尊贵,就硬生生的站在我的上方,居高临下的俯视蹲着的我。

      仰面便看见了陆桁,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温文男子,浓墨的是棱角,淡墨的是面庞,未曾说话只见那没有表情的峻颜便透露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衣线笔挺一如梦中童话里的王子,此时正被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包围着,那样挺拔冷肃的身姿永远能让人一眼就停驻在他身上。

      我忽然懂得永絹的话,这个世界真有等级这个东西,倒不是他站着我蹲着,是心与心的千差万别。

      ‘对不起。’

      我忙站起身闪到一边,把路让给他们,这些年的社会教育教会我,与人过不去就是与己过不去,与比自己拥有更多财富的人过不去,就是自寻死路。

      低着头再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在抬头时只能看见那一行人的背影,耳中依旧能听到那个女字道歉的声音,我真的不明白,只是挡住了去路,又不是让他摔了一跤,至于这样?

      ‘我刚回国,新办公室也需要一个做清洁的人,让她去。’

      在女人喋喋不休的碎语愀然而止后,我听见了这样清澈沉肃的声音,他是什么职位?什么等级的人?如果是部门总监或者以上的职位就好了,那就说明我的薪水可以再翻一倍,也不用再被人呼来喝去。

      中午吃饭的时候,永絹倒是比我还开心,一边扒饭一边笑眯眯的对我说:‘你也算是因祸得福,平时那些高管经理的,也不拿咱们当人看,又不是正式工,动辄就是开除,你这倒好还能涨薪水。’

      因祸….得了一个更大的祸——这才是真相。

      我对她笑了笑:‘什么福….扫地擦桌,在哪不都一样。’

      她放下筷子伸手戳了我一下:‘别成天一副悲惨兮兮的黛玉的嘴脸,我又不是拿多情善感的宝玉。’

      我嗤的一声笑了。

      在哪都一样的,都是做这样的事情,我很难过,一点也不撒谎,如果不是因为一些事情,我怎么会屈居人下?做这样的事情,陆桁,这都拜你所赐,我该谢谢你的。

      君悦都是陆家的,除去君悦之外陆氏还拥有多家上市公司,但是我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回国就坐上执行总裁的位置,这太不合乎情理,虽是家族中唯一的继承人,但不从水手开始怎么做得好船长?

      我拿着工具上了三十七层,它们重的像是枷锁,牢牢地套在我身上,我等了很久陆桁才出去开会或者是用早餐或者其他,总之,他出去了我才能进去。

      偌大的办公室以灰白色调为主,孤零零的檀木办公桌,布艺精美的组合沙发,透明的长式茶几,上面是一整套名贵的英国骨瓷,占据了一面墙的原木书橱,休息室门前伫立的一大扇青瓷屏风,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奢华品味。

      整整半个月,我都没有过与他正面相逢的机会,倒是遇见永絹几次,她依旧跟我埋怨工资太少工作太多,却是却怎么也不愿意换一家做,但问她为什么她总是不说,我不会多问,每个人心底都应该有个秘密。

      ‘我说那些人没有难为你吧,听说这位新任执行总裁严苛的不得了,稍有差错下场都会很惨。’

      他的出生与事业都如此优越,自然不会允许有任何失误,与人于己都是如此,更是命运注定了,他就该是那个轻易能掌控的了全局的人。

      我跟他差了十万八千里,哪有那么容易在他面前出差错:‘我只是负责打扫卫生,弄干净就好了,也不会让人说什么的。’

      ‘你啊。’她白了我一眼:‘在旁人面前逆来顺受也就算了,跟我还这样,真不知道你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

      我也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其实过着过着也就不难了,一天天的也就过去了,都五年多了,我也忘记了一些东西,学会了一些东西。

      下午我进去的好像不是时候,等了许久没见人出来,也没见人进去,里面好像很安静的样子,我就以为没有人,推开而入的瞬间我就后悔不已,他修长身姿立于阳光浸染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我,虽近在咫尺但却令人倍感遥远,像是生与死的距离。

      我愣住了几秒钟,想静悄悄的退出去,门的静音效果是极好的,唯独我的脚步声在静谧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站住。’

      依旧是背对着我,声音寥落,寥落….?我被自己脑海中的这个词惊了一下,这种带有怅然色彩的词汇怎么能用在他身上?

      向来是不能的。

      能用在他身上的永远只有自信一类的词汇。

      我站住脚步,只能说:‘我不知道您在里面。’

      这是我的过错,我不知道你在里面,才会突兀的闯进来,不过没关系,我再出去就是了。

      他声绪冰冷的转过身来:‘我在等你。’

      唇线僵硬但唇角微微有些弧度,我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说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说,难道我遭的报应还不够吗?

      他还不准备放过我?

      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读《经》,准确来说是他喜欢,而我则是在一旁观望,观望书册,更是观望他,《经》中记着,主说:伸冤在我,我必报应。

      他当时给我解释的是: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不要去报复让你不开心的人。

      我十分不解:为什么呢?难道人家打了我,我还不能还手?

      他说:那样会让你更不开心,而主在天堂看着,如果你做坏事他就会不喜欢你,你以后就进不了天堂了,这就是所谓的‘我必报应’。

      那样年幼稚气,却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真令我惊叹不已,但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人能够做到如此,包括曾经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的他。

      他的眸光含着复杂的神色,最终落在一旁的沙发上,冰冷没有感情:‘坐。’

      他自己已然坐下,只不过是在办公桌后那张纸属于他的椅子,也是,他应该跟我保持距离的,毕竟,我们不是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我做过那张沙发之后他会立刻让人换掉,不是我想多了,许真他真的做得出来。

      我的倔强一股脑的涌上来,不知道哪里偷来的勇气:‘我不想弄脏你的东西。’

      从小到大我从不曾忤逆过他的意思,一来,曾经的他对我从来都是宠之又宠,只知道怎么样对我最好,二来,我从来都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只会毫无理由的听从。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来,步履从容的向我走来,瞬间便突兀的出现在我面前,我下意识的先后腿可是脚步怎么都挪不动,我便放弃了,他身上的味道依旧是淡淡凉凉的,很淡雅的香气,可是他却是那样气势凌人的人。

      他抬起手腕,修长白皙的指尖触过我的脸颊,他冰冷的神态让我动都不敢动,或者说是我没有力气,痒痒的感觉从皮肤表面传到心里,却是苏苏麻麻的像是被千万只虫蚁啃噬。

      ‘我不嫌你脏。’

      我的天,他在说什么?!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倾身压了过来,我惊恐的往后退,谁知道根本没有退路可言,一下子撞到了门上,门猛的关上,只有一点声响,但那一瞬间的震动撞在我背上,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震裂了,钻心的疼,我却哭不出来。

      因为他猝不及防的吻上了我的唇,我还来不及悲伤就只剩惊恐万状了,唇齿交融间我头疼欲裂,像是有什么压在我心口,叫我喘不过起来,我疯了一样伸手去推他打他,甚至我做出了我这辈子都未曾做过的事情,我踢了他。

      可是他的手臂禁锢着我的腰身,越来越紧,最后我连腿都动不了,这一刻我才深深体会到,他是跟我有血海深仇的人,真的,我都要被他压进门里去了,他吻得肆意,几乎忘情,可我几乎要疯掉了。

      奈何他是那样令人心醉的人,在刚才片刻的冷意盎然之后,却突如其来的有了这些灼热,我脑子是一片混乱,瞪大的眼眸里也只有他沉迷的俊容,我是挣不开他的手腕,他的唇,最后也只剩下兵败如山倒,意乱情迷之中我都忘记我是谁,我在哪。

      只是于我与他都不是享受。

      背后是沉闷的敲门声,那真是晨曦,是曙光,是拯救我的上帝,他才松开我,松开我的唇,松开我的身,依旧是风度翩然,没有一丝温杂乱的情绪,只是眼眸里的嫌恶让人心寒,而那一刻我想瞬间消失,天堂也好地狱也好,去哪都好,只要不在这里。

      他看着休息室命令我:‘你先进去。’

      那样森冷的眸光是我从未见过的,这样命令的语气也是我从未听过的,毋庸置疑的让人无法说出一个‘不’,我觉得,此刻我像是一个偷情的人,他的妻子来了,我只能卑微的躲闪。

      费劲全身的力气我才能走出他的办公室,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僻静的角落,以求一隅安然,在放工具的储藏室里我蹲在角落,我缩在角落里,把头埋进膝盖里,恨不得就这样,过去一辈子。

      在生活中我最不想遇见的人就是他,可是偏偏事与愿违,现实的残酷很爱我,一直都眷顾我,所以让我遇见他,此刻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穿过重重迷雾抵达终点,而这条路绝对没有他。

      在悲伤里我试图去回忆过去的那些时光,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丝能令我微小的力量,哪怕是零星半点也好,但是都没有,曾经所有的快乐都成为了我如今愈加伤感的催化剂。

      因为快乐里都有他。

      我不是没有想过辞去这份工作,可是我没办法,辞不掉这份工作,我也需要生活,简单的来说我需要钱,在二十岁之前这个字,或者说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很空泛,我从不需要操心,可是后来,从杯水车薪到小心翼翼,每一分钱我都花的算了又算。

      已经哭不出来了,心中刻骨的酸楚麻木我的神经,它就不在敏感,所以无法传递我要哭泣的讯号。

      我不知道我该不该赌一把,也许这是一个必输的赌局,事情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我就是那个逢赌必输的笨蛋,也许会赔上一生情动。

      好吧,也许我应该。

      熬到下班之后我换了衣服走出大楼,依旧是一种被抽取灵魂的迷茫,走在路边我在想是要去挤公共汽车还是要去挤地铁。

      一辆暗紫色跑车突兀的在我面前停下,抬头一看,是我一直钟爱的世爵,我本就走得慢,所以没有被吓到,立刻驻足,只是我在想,这车性能这样好,如果我走的快一点,他开得快一点,不会不会一下撞死我,一了百了。

      然后既矫情又烂俗的情节就发生了。

      车窗缓缓而下,我又一次看见那张想让我逃离的侧颜,我调转脚步想要走开,心里盘算着他总不会从车里冲出来抓住我,这可是公司门口,他那样身份高贵,我如此低微,影响多不好。

      却在我转身前片刻听见他如幽潭般沉寂的声音:‘上车。’

      我看着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的勇气根本就不足与他对抗,虽没有败下阵来,但也没有胜利的希望。

      僵持之下,他面不改色的转眸:‘这不能停车。’

      我懂得他意思,也懂得他的偏执,所以最后还是和他面对面的坐在餐厅里了,说实话,我很多年没有来过这样的餐厅,灯光璀璨生姿,侍者彬彬有礼,透过窗外能看见车水马龙的夜城市,华灯初盏盏霓色温暖,处处洋溢着一种叫做品味的东西。

      只可惜我不懂,亦欣赏不了。

      他看透我的忸怩,只说:‘你很久没有出来吃过饭?’

      很久,对于这样宽泛的词汇我一直很敏感,那是多久呢?一年,两年?还是更加久远,我没有确定的注解,只是点点头。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旋即拿出手机给我:‘号码给我。’

      我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价格昂贵的手机落在掌心是有一定分量的,可是我忘了一些事情。

      ‘我没有手机。’

      再丢人的事情都发生过了,这也不算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了,所以我说的释然,像是习惯了。

      他依旧面色沉沉的看着我,只是眼眸深处愀然涌起一丝波澜,随着秒针淡出时光,但却没有逃过我的眼睛,我的心。

      ‘是什么时候你学会妥协?….但我不相信你心甘情愿任人踩踏。’

      刺眼的灯光让我有些眩晕:‘生活不会因为你不妥协而停下,我还要活下去,不妥协的下场很现实,我承受不起,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清楚。’

      要么被饿死,要么还是饿死,对于一个人来说都到了山穷水尽无路可走的地步,尊严,底线都是可以置之度外的,我不是圣人,所以不能免俗。

      他冷笑,满是轻蔑的神态:‘你在怪我?’

      问的真好笑,所以我也笑了:‘怪你做什么,一个只有高中毕业证的人,能有这样一份工作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有什么资格怪你?’

      内心深处几乎是摇摇欲坠,不停地反问,我不该怪你吗?不该吗!只是没有勇气说出来罢了。

      确实不该。

      我该恨你才对,但是我知道我的父亲有愧于你全家,所以这一切我都要承受无论我有没有勇气。

      他言辞铿锵有力,语气坚定:‘说得对,你没有资格怪我,是你父亲坐下的孽,就算是他死了,这笔债也总要有人还清。’

      这些年虽然过得麻木,但敏感还是有的,意识到事态发展的不妙,嗓子里都干干的,唇齿极难的开合:‘这五年难道还不够?还不能解你心头只恨?你还想要我怎么还?’然后十分平静的告诉他:‘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又伸手触我的脸,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冷得我发颤,令我想到下午的那个吻,顿时厌恶丛生的偏过头去,他也不强求,缓缓收下手来。

      ‘你有。’

      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真的不知道,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随之而来的就是心间一震,突然划过一丝可怕的念头,连忙矢口否认:‘我没有。’

      ‘你都不问我要什么,就说没有?’

      依旧是翩然风度,只是其中半含的冰冷笑意让人看不懂,但是我很清楚,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威胁我的事情,就算是我欠了他什么,这辈子必须要还清,但我也不会任他予取予求,就这样。

      ‘无论你要什么,我都没有。’

      我一字一顿,仿佛用尽了力气,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奢求他能放过我,不过我也只只是天真的想想罢了,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总是背道而驰,这个道理我还得懂得,所以不会蛮不讲理的拿想法跟现实作对比,那样我会在这样的差距里溺死。

      他却好像很满意:‘这才是你。’

      我像是做梦一样看着他,他太深沉,所以我从未了解过他,但是对于他的一些习惯和出事方法还是能猜到□□的,可是这样的逻辑思维是我完全没有想到的。

      餐点上来时他才说:‘先吃东西。’

      我才敢动手,说实话,完全是食不知味,还不如我在家啃馒头乐得自在,所以这就是有得必有失,有大餐就没有心情,有心情就只能啃馒头。

      人生本就艰难,哪得全部如心所愿?当然,如果可以选,我倒是愿意啃馒头的,只是上天残忍,连选择权利都没有给过我。

      有时候我还在想,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从悲伤的生活中稍稍解脱呢,或许是没有了,因为我想不到有什么事情可以令我开心起来,让我忘掉那些不愉快,笑得像个孩子。

      有时候我也会忽然想起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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