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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正文】真情,如河 我不敢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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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许久:‘薛阳…我一直把他当做最好朋友,生死之交的那种,所以你不需要问我这种问题,不同类的人没有可比性。’
我想,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虽然有点荒诞的远离主题,但我没有撒谎,在这些大事上我绝不会撒谎的,不是我封建迷信,我是真的怕报应这个东西,它能让我痛不欲生。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又过了很久,那沉默的气氛令我坐如针毡,几欲起身离开这,或许这一次我气到了他,因为我没有果断告诉他我会选他。
可是这些事情从来都是我能选的,从来…都由不得我。
从来都不。
他清冷而疏离的声音忽然飘过来:‘你的生死之交要订婚了,明年初。’
我拼命的抑制要倾巢而出的眼泪,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想哭?
为什么!
我一直都弄不清楚自己对薛阳的感情,爱情?依赖?还是希望?
或许是希望更多吧,我希望他能带我走出这困境,却也怕他受到伤害,我依赖他,所以请客那次才会决定找他,因为我觉得他一定会来。
我想,爱情不是这样的,我不是一个容易变心的人,即使曾经爱的人如今不在能爱,我也很难在接受别人。
但我还是有些麻木:‘哦,那替我祝福他,是那位宋小姐吧?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很合适,订婚宴记得通知我…怎么说都是老同学….’
他森冷的打断我:‘你…. !为什么…’
是空气凝固的响声在我脑海中炸开,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选他吗?该不会真的觉得我是喜欢薛阳的吧,他一直有这样的倾向的。
陆桁猛的站起来,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出现在我面前,宽阔的手掌双双落在我肩上,沉重而坚毅,瞳孔骤然收缩,下巴的线条有些僵硬,我想是傻了一样盯着他看,连说话都忘记。
‘你喜欢他….是不是….!’
该死,那力道几乎是要捏碎我的肩,在身上的痛楚和心中的痛楚交加之后的双重作用下,我泪如泉涌。
却拼命地摇着头。
他不能这样误会我,不能。
只是我的话出乎我自己的预料:‘我就是喜欢他!…不可以吗!你给我这样绝望的五年,在我已经对生活完全麻木之后又狠狠践踏我,我不是木头!有人对我好当然有感觉,生活又不是在演电视剧,什么久别重逢,什么破镜重圆根本就是异想天开的事情!你不要做梦了!’
说完之后我都蔫了,我以为他会骂我,甚至会对我动粗,我很绝望的等待着暴风雨的洗礼,可是他没有,他手一松我一踉跄好像要到下去一样,他却再次抓住了我,手腕往怀里一带,力道大的可以撞死我。
我闭上眼不敢看他,他清冷的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顿,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不可以。’
‘这辈子除了我,你谁也不能喜欢。’
霸道的语气,却没有一分一毫掠夺的蛮不讲理,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手指都在颤抖,但身体已经僵硬了,他到底在说什么?
睁眼看他,依旧是漠然幽深的神色,忽然觉得他很陌生,他这样一个从来都我行我素不顾他人想法的人,为什么会在这样的情形下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这太不像他了。
我声音都低了下来,:‘你不能这样….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不能替我做决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没有底气,就像我不知道对薛阳到底是一种什么养的感情一样,无措一下子充斥着我的身躯,整个人软绵绵的摊在他怀里,心酸一涌而出。
他的自信是与生俱来的,带着优雅与沉稳,:‘我能。’
小心谨慎的横着抱起我放到沙发上,因为沙发处于中央空调正下方,微凉的空气一下子包围了我,突如其来的冷意让我双肩一颤,他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我屈膝窝在他胸口,心中杂乱无法理清。
我机械的重复:‘你不能。’
他一向对不可能的话不在评价,所以有搭理我,几乎就在下一瞬平复心情,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陆氏有间子公司在香港有一个公司重组上市的计划,我要去香港一周,等会就走。’
原来是要出差,我没有力气说话,抬起头正对上他微微灼热的目光,让我很不适应的垂下眼帘。
为什么?他会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还是不懂。
送他去机场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对他说出那些话来他都能无动于衷,是不是他觉得明的折磨我已经没有快感,要换一种方式?所以才不跟我计较?
其实无论怎样我和他都已是陌路人,即使现在纠缠不清也终有相别的时候,不过是时间长短而已,所以很多事情我都不需要去想,也想不明白。
‘在想什么?’
司机开车送我们,所以我自然而然和他一起坐在后面,大概是见我走神许久他才问。
我猛地一愣回过神来,心绪有些不定,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刚才说的…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飘向窗外带着光芒的凌厉:‘你素来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聪明?
在聪明的人都有糊涂透顶的时候,更何况我一点也不聪明,如果我稍微聪明一点,那天夜里在我看到那张数额巨大的汇款单时,一定会发觉父亲的不对劲,一定能阻止那场惨剧,但一切还是发生了,所以事实的惨痛教训证明我不聪明。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少言寡语不常笑,对我也很冷淡,却是个老实而安守本分的人,一心一意的替陆桁的父亲开车,所以他对我唯一的教育就是要本分诚实和有底线,可是我从不知道大人有权利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他做的事情已经超越本分,泯灭诚实,甚至沦丧了道德的底线,陆桁说的对,我欠他的,欠他一个健全的父亲,令他没有完整的大学生活,甚至在所有人在大学里的阳光下无忧无虑的时候他已经要学会在波谲云诡的商场中周旋。
虽然不是周末机场依旧繁忙,人声永远像是煮开了的水,在空气里沸腾,池柠和乔禾早已等在人群中,身边皆有一直小巧的箱子,因为很小所以无需托运,见到陆桁双双叫了声:‘陆总。’
陆桁点头示意,乔禾看见我先是颇为诧异旋即转为笑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也回以笑意,池柠站在一旁依旧是一副清高自若的样子,她不叫我,我更不会叫她。
片刻之后机场通知他们所在的航班可以登机,我有些如释重负的想要回去,一转身陆桁竟然在我身后?
刚才还在前面的….
‘戒指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还是从前的。’
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过了安全门,透过巨大的玻璃可以看见他岸然的背影,步履从容却带着几分凌厉的速度,池柠和乔禾尾随其后,但我却在没法过去了。
很多事情我都没法过去。
太奇怪了….他今天说了太多令人莫名其妙的话,我云里雾里的摸不清楚,像是沉寂的漫天的雾霾天气里,生怕下一步便是万丈沟壑,我不敢轻举妄动。
却又不死心,不想原地踏步。
司机的声音像是在提醒我:‘程小姐,需要送您回家吗?’
我‘啊?’了一声,不回老宅我还能去哪?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是冉薇,放假之后,除了补考那天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晓婉回了老家,孟容找了份家教的兼职。
我还没开口,她就质问我:‘你不是说你在怀宇吗?我怎么这么多天都没有看见你?’
恩?
司机在一旁看着我,我对他说:‘去怀宇。’然后一边往外走一边问冉薇:‘你在怀宇?’
她语气中带着喜悦,:‘是啊,我叔叔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弄进来,虽只是见习。’
知道那种见习,就是端茶倒水引文件,但是如果细心还是可以学到东西的。
‘在哪个部门?’
她很开心,声音都扬了起来:‘当然是工程啊。’
到了怀宇我才知道冉薇的叔叔竟然是怀宇的总工程师,这丫头平时掩藏的太好了,我竟然都没发现,虽然我一直不太喜欢去怀宇,但是有了冉薇日子也还算好过一点。
没过几天,好像是和华远合作那个案子的动土仪式,公司的高层都去了,我们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冉薇的叔叔自然不能缺席,没有领导的日子就是山里没了老虎,冉薇高兴坏了。
拉着我就问:‘我听叔叔说华远的造价是你算的,你到底是什么做到的?而且为什么你做了这样的工程还是个助理啊。’
有些夸张了的表情,但出现在小女生的脸上并不突兀,而是给人一种单纯自然的感觉,我只是淡淡的说:‘我大学还没毕业呢,能做助理已经是破格了。’
冉薇很郁闷的看着我:‘那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工程交给你呢?’
我能说我是被逼得吗?她肯定不会相信,沉默了一会,正想着怎么跟冉薇说,她就耐不住寂寞了,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地问我:‘你男朋友也在怀宇上班吗?….可是我来这么多天好像都没见过他。’
额….用不用这么大转折啊。
‘不是。’我连男朋友都没有来着。
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对了,我差点给忘了,前几天叔叔跟我说你男朋友是总公司的,不过我问他是那个部门,他就没说了。’
不是吧,难道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连我只见过一面的工程师都知道了的地步?当真是人多嘴杂啊,永絹婚礼那天那么多人,果然够杂的….
而且,陆桁也不是那个部门的…哪个部门敢要他…
我忽然想到陆桁那张冷峻的脸,愣了愣,‘你问这个干嘛?’
冉薇两手想捧花一样捧着脸,:‘君悦的青年才俊啊。’无限花痴中:‘程夕姐姐….怎么这么好命啊,我都羡慕死了。’
现在的冉薇与一个多月前在医院的她简直判若两人,我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说:‘你要是死在这上面可就亏大发了。’
她腾出手来挥掉我的胳膊:‘切,你这是赤裸裸的吃着甜葡萄跟我们这些没有葡萄吃的人炫耀,很可耻的知不知道!’
甜葡萄?不是苦的我就谢天谢地了,下班之后有点小郁闷的回到老宅,看见客厅里的人,一切都感觉那么的不真实。
许阿姨,陆桁的母亲,一尘不变的端庄之下暗藏风姿。
简直毫无征兆的就回来了,怎么说也要通知我一声,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程夕回来了。’她笑着向我走来,那笑意让我想哭。
佣人接过我手中的包,换了鞋,许阿姨就已经走到我面前,握住了我的手,我们一起往内室走去。
‘这些年我都在国外,陆氏的事情都落在我肩上根本无暇分身回国,小桁没让你没受委屈吧。’
我虽称呼她为阿姨,但心里早就把她当成母亲了,即使我有委屈,有一肚子的委屈,我也不会告诉她,这都是我应得的,我父亲那样对不起她,她还能关心我爱护我,我要是在让她不开心我就真的是没有人性了。
所以我很坚定的告诉她:‘怎么会呢,从小到大陆桁对我一直都很好,这是您一直都看在眼里的啊。’
不知道为什么我自认为没有瑕疵的谎言让她轻叹一声:‘小桁的脾气我多少是了解的,他虽嘴上不说,但对于当年的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以至于那么多年没有回来过。’
她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你看这栋宅子,西面是他在回国之前刚装修完的,现在他连东面的过去都不想看到了,我走进来的时候都觉得陌生,其实我们都知道,即使装修了又能怎么样?……有的时候他就喜欢自欺欺人。’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瞒不过去了,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这样。
用力扯出一抹笑意:‘不是这样的阿姨,是我觉得东面的装修有些陈旧,想换换样子。’
她将信将疑:‘是吗…?’
抬头间便看见陆桁从楼上下来,这才想起他今天回来,白色t恤和休闲裤与在公司的衣冠楚楚相比多了几分洒脱。
走到我们面前,像个大孩子一样随和的笑:‘妈,她上了一整天班也挺辛苦的,你不要一见她就说个不停。’
那灿烂的笑容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
许阿姨一手握着我,一手拉过陆桁的手:‘知道你心疼她。’
把我的手放在陆桁的手里,才笑看着我说:‘我也不跟你们说了,我晚上还约了老朋友出去吃饭呢,先上楼换衣服了。’
许阿姨走后,我心里空荡荡的,像是本该属于身体的一部分被抽去,随便吃了一点晚餐我就想上楼休息,可是我一站起身陆桁就捉住了我的手腕。
我顿时回过头去,他放下筷子:‘怎么就吃了这么点,不合口味?’
我转过身:‘不是,天气太热了没有胃口。’
他凝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扭头吩咐一旁的管家:‘让厨房做点粥,再让医生过来一下。’
‘是。’管家应了声就走了。
我只觉得头晕,眼睛被明晃晃的灯光刺得一眨,下意识的身手覆上太阳穴,:‘我真的没胃口吃不下,也没什么事,就不用麻烦了。’
陆桁徐徐站起身,手腕一使巧劲就把我带到怀里,俊朗的眉宇有些微蹙:‘脸色这么差,你还说没事?’
脸色怎么样我又看不见,干嘛这么凶?
都过了晚饭时间竟然还把医生叫过来,我都过意不去,陆桁却跟个没事人似地的站在窗前看风景。
左看右看的过了好半天,我本来就一点不舒服被这么一折腾就更不舒服了,陆桁不是好人,他叫来的医生果然也不是好人,跟他一样就知道折腾我。
‘怎么样?’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只是…好像一直没有好好调理,现在正是初夏,容易脾胃失调,只要好好调理应该不要紧的。’
陆桁面色严肃的认真听着,医生说完之后他才语气淡淡的问:‘不用吃药吗?’
问什么不问要不要吊点滴?资本家就没有好东西…我又没病干吗要吃药。
医生觉得他小题大做的一笑:‘这到不用,膳食上多加调理,再补点维生素就可以了,我等会去跟厨房说。’
送走了医生管家亲自把粥端到房间来,清淡的白粥我喝的有滋有味的,管家端着空碗出去,轻轻地带上门。
陆桁才说:‘妈今天回来,我也是出了机场才知道,我告诉她你在读研,所以…你不要说漏了。’
‘知道了。’我想了想还是对他说:‘阿姨有点担心你,她一直觉得你对我父亲所作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放不下….’
没让我继续说下去他就淡淡的打断我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知道他是个只听重点的人,可是不铺陈我也没有勇气说,:‘如果可以我想替我父亲跟你说一声对不起,我也知道…这不过三个字根本于事无补,你也不会跟我说没关系…’
这一声对不起在我心中藏匿已久,虽然现在说出来无济于事,但我还是不得不对他说,我很抱歉。
‘这不关你的事,你没有必要替他说抱歉。’
他语气平淡的像是在叙述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
他靠在我身边,但那声音好像离得很远很远:‘我还不至于为了你父亲那样一个人跟自己过不去,我气的,是你。’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