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生活就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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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就像是不息的流水，无休无止，不断前行，时而平静无波，时而激流暗涌，时而惊涛骇浪。
自从与林海说开红楼的故事，林和心中仿若松了一块。不得不承认，左右逢源，夹缝求生，身负林氏宗族使命，在官场如鱼得水的林如海要比林和老练的多。而得之林氏秘辛的林和，心中也更多了一份把握。互相交换秘密的大小两个男人，在密谋定计、合伙坑人时，更多了一份坦诚与默契。
在林家众人眼中，就是大爷越来越得老爷重视了，没看见几乎被列为禁地的外书房，大爷是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想呆多久呆多久，就算是老爷和幕僚们议论大事，都无须回避的么？
林家另外俩位主子看在眼里。林母自是骄傲又欣慰的，骄傲孙儿的优秀，欣慰他们父子情深。而另一位，林夫人林贾氏的心里，就五味俱杂了。这个在她眼中生来没有福气，没有出息的长子，如今却已渐渐成为他父亲的得意儿子，自己当初心高气傲，忽视了的人，在她不知不觉中已经站到了对她引以为傲的靠山藐视的高度。贾敏口口声声瞧不上林和，丝毫不为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却不知在她心心念念要好好教养腹中孩儿，要比林和更优秀的想法，早已暴露了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对林和的赞誉。只是，无论何种境地，贾敏始终是高傲的，她永远不认为自己会有错误，永远不会想要弥补挽回，也就永远失去了林和这个儿子。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是。那，爹，刚才说的事……”
“宗族那边的事你的意见不错，就照你说的办就好了。至于京城那边，和儿，你毕竟还未涉及官场，能有这番见解已是难得，只是到底考虑的不全，你且吩咐林默这样去做。”说罢，提笔凝神，一个大大的“等”字跃然纸上。林海端详一下，露出满意的微笑，含笑望向林和：“怎样？可能想明白？”
林和细思片刻，面露赧色：“是我考虑不周了。四王八公，说是几辈子的姻亲情谊，其实不过是共同利益驱使下的勋贵团体，并不是铁板一块，之所以现在保持一致，不过是还没有人拿出更大的诱惑罢了，一旦有更大的利益，总会有脑子不清的急着送死。虽是我林家的眼中钉，也未尝不是他人的肉中刺。林家身份特殊，京都却是那位的地盘，贸然出手，却是越界了。不动，自会有人知情识趣的代劳，我们只要看戏就好了。”
林海微微点头，谋略之术，林和确实天赋极强，当日自己有林老侯爷悉心教导，初入是非，尚有看不清的时候。而林和在宫中伴读数年，却从未让人算计了去，心思敏锐，可见一斑。自己身为人父，却未尽教导之责，这许多年来，还是多亏了娘亲啊。
想到林母，林海心情黯淡下来。自入冬后，天气越见寒冷，林母的身子也越发弱了，近日竟至卧床不起，令父子二人很是忧心。
林和见林海情绪低落，明白是想到林母的身体，想要劝慰，却不知该怎么说。他本性淡泊，这些年却享尽林母疼爱教导，祖孙情深，林母病重，林和心中也很难过，此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林海。沉默半晌，只用力拍了拍林海肩头，转身走出书房。
林海被林和拍的一愣，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抚着被拍痛的肩头哭笑不得：“这小子！”心中却涌上一股暖意。
“和弟见字如晤：数月未见，弟可安好？兄思念甚矣。和弟扬州人美花娇，渊弟北地豪情恣意，独留为兄困守一城，长灯孤影，月下唏嘘，不胜寂寞，弟心无愧焉？”
“和儿，在看什么？”
“祖母，您醒了？”林和收起手上的书信，将林母扶起，轻轻倚到靠枕上，顺手端起温着的参汤，小心服侍林母喝了几口。林母润了润，林和还要再喂，林母缓缓摇头推了推，林和方才罢了。
林母靠坐在床头，细细的看着忙碌的林和。这个孩子，是林氏宗族的宗子，是林家嫡长子，是贾家嫡女嫡子，荣国公的外孙，也是她唯一的儿子目前仅有的血脉，是她安然郡主一手带大的金孙，当初多少的谋划打算，多年下来，只剩满满纯纯的疼爱。还记得当初海儿将他自己身边时他圆圆的包子模样，一转眼已长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少年郎了。
看着林和小心翼翼的搀扶、喂药，林母心中一阵熨帖。林海首为人父，懵懂不知，看不出异样，林母经事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林和骨子里从未遮掩的冷漠？因为儿子的托付，也因为自己的私心，她将林和留在身边教养。既担心林和与林海分隔两地，父子缘浅，又担心他二人父子天性难断，最后招致大祸临头。
时时与林和提着林海，怕他忘记自己的父亲，又时时将林和拘在身边，惟恐他父子二人接触密切。不是没有看见每次听到自己说和儿不在时儿子失落的眼神，每次快要心软，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没有做错，这是为了他们父子好。却直到贾敏莽撞提姻缘之时，愤怒贾敏对林海父子的伤害，气愤之余才发现，自己所做的，却也不比贾敏好上多少，多年的父子分离，又是多大的伤害。这才恍然惊觉，自己错的到底有多么离谱：
刻意放纵着林和的心性，堂堂林氏宗族的宗子在族地数年竟没有几个族人认识。明知道海儿对林和寄望甚高，每每来信字里行间不离书经科举之事，却还是有意无意间引着林和关注礼乐射御之术，再用叹息的语句将之告知林海。却从没想过儿子心中是何滋味。十年，自己竟一手阻隔了他们父子十年。日日父子共同伺候床前，之中默契与温馨直让林母窝心。若是没有这十年的陌生，现在又该如何父慈子孝？
想着想着，林母模糊了双眼。
“祖母，您怎么了？”一双手轻柔的拭去了眼角的水痕，璀璨的星目中是掩不住的担忧与慌乱。
“无事，年纪大了毛病就多了。”林母微微一笑。
林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这些天，林母身体越来越弱，林海的神色也越来越沉重，他有些没底。他不知道这个年纪这个情况的老人应该怎样才是正常的。这突然的泪水，真的是让他有些慌了。还是要有经验的人在才行。林和想着，请了许嬷嬷进来，又吩咐一声去书房请林海来。
“上驷苑的雪凌前阵子生了小马驹，据说全身雪白，没有一点杂色，皇上赐给了太子家的小殿下做满月礼，真是糟蹋了。太子还说得了几件玩器摆件，看着倒跟我生辰时送的一套似的，就给我送来了，孙儿还没看呢，待晚间回去看了，若果真是，那还就真是巧得很了，明日拿来陪祖母赏玩……”
“赏玩什么？可有我的份？”林和坐在床边凳上，上半身趴在床沿，嘴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林母微微笑着，注视着林和，神色认真地听着。林海进门就见到这一副温馨的画面，明明很美好，却让他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忙开口打断。
祖孙二人齐齐转头，一下四道目光都集中道林海身上，林海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上前握住林母的手：“娘亲今日可好？”
林母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林海手上的温暖，轻轻点头：“很好。和儿正在跟我说太子来信的时，我听得很高兴。”
林海握着林母冰凉的手，扫过屋子四周暖暖的火盆，心中暗自皱眉。覆上另一只手将林母的手笼在手心，顺口问道：“哦，太子来信了？”
“是啊，太子是个重情义的，和儿的太子伴读说白了不过是名字而已，何尝真正伴过一天呢？到如今还记着，可见真心了。”林母感叹道，紧紧盯着林海。
重情义？林海心中冷哼一声，皇室中人，又有哪个不是重情义的?只可惜，凡人福薄，皇室的情谊，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受得起的。心中不屑，面上却不显，只是顺着林母的意思答应着。
林母看出林海的敷衍，心下微微叹息，也住口不提。罢了，这些事，自己已经管不了了，也早就不该管了，早就明白了不是吗？林母闭上眼睛，心下一片苦涩。
良久，久到林和以为林母已经睡着了，林母幽幽道：“和儿，回你屋子看看太子送的东西是不是真是一套的，明儿拿来玩玩。让许嬷嬷送你回去。”
许嬷嬷低声应是，站到林和身后。林和站起身，看看林母神色又看看林海，点了点头，慢慢走出房门。
“海儿……”
林和示意许嬷嬷留下，自己没有迟疑，大步离开了林母正房。
林海直到快要子时之时才走出房门，许嬷嬷只见到他一双通红的眼睛。外院书房，彻夜灯火通明。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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