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将透明进行到底》小铝飞刀

33、谈话 “大爷！”

　　“大爷！”

　　“大爷……”

　　扬州林府，十数个男女仆人神色焦急，步履匆匆，偏偏只能小声呼唤，不敢大声呼喊。许嬷嬷匆匆转过回廊，迎面林默从外院进来，躬身施礼。

　　“罢了，林管家，可找到大爷没有？”许嬷嬷摆手问道。

　　林默苦笑摇头：“问了门房，大爷没出去，后门也没人见着，基本可以确定大爷就是在府里。不过为防万一，我还是派了人去街上找了。”

　　“是啊，就在府里，就在府里。大爷最是孝顺，怎么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门的。只是内外找遍了，就是没找见大爷的影子。眼看着时辰，老夫人就要醒了，若是醒来没见着大爷可怎么是好？”许嬷嬷紧握双手，急得跺脚，“唉，我先回老夫人那边先支应着，你们可再仔细找找！”言毕转身又进去了。

　　林默看着许嬷嬷的背影，心下发苦。找！可怎么找？林府也就这么大，里里外外床底都看了，就是找不见人影。如今只是府里，动作大了，惊动了老爷老夫人，是好玩的？大爷啊大爷，你到底是藏在哪了，倒是跟林默说一声啊！

　　许嬷嬷快步回到内院，见闻歌等敛息两两肃立门前，暗道晚了。给雅意一个询问的眼神，不出所料收到了肯定的答复。许嬷嬷深吸一口气，定定神，想好说辞揭帘而入。还未开口说话，先听到林母一阵舒心的笑声：“你这小皮猴，越来越顽皮了，让你去读书，原来你是这样读的啊，看你爹知道了还不捶你！”

　　“怎么会？我爹又不知道，怎么会捶我？”少年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唔，这倒是。不过，小猴儿啊，我知道了，你爹不也就知道了？”林母得意道。

　　“啊，祖母，您怎么可以这样？明明咱们两个是一伙儿的，您怎么可以把我卖给爹爹啊？”小孩摇着老人不依道。

　　“好好好，咱们是一伙儿的，不告诉你爹。哎呦，这个撒娇哦，摇得我头晕。”林母满足的哄着宝贝金孙。

　　“就知道祖母最好，最疼和儿了！”林和充满感情。

　　顾不上疑惑大爷突然出现，许嬷嬷听着这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林海、林和从小到大的事，心下一酸，偷眼见林母注意力都放在林和身上，没看见自己，忙转身走了出去。林和余光瞥见许嬷嬷的身影，不动声色悄悄换了下位置，挡住了房门。

　　许嬷嬷双眼通红的走出来，下了闻歌几个一跳，忙围上来。刚要问，被许嬷嬷一个眼神止住。各自敛声，眼含关切。

　　许嬷嬷拭了拭眼角，深吸几口气，稳住心神，先对聆音吩咐道：“出去告诉林管家，大爷回来了，别乱找了。”又转向闻歌问道：“大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从哪回来的？”

　　聆音自去说话不提。闻歌见许嬷嬷问话，想了想回道：“大概就是老夫人醒的时候吧，大爷突然从门外进来，回来就直接进去了，并不知道是从哪里来。”

　　许嬷嬷点点头，身后门里依稀传来祖孙俩的笑声，又听了一会儿，才进去伺候。

　　在林母处用过晚膳，又同林海一起陪着老太太逗了会儿乐子，瞧着林母面露倦色，林海方携林和告退出来。

　　“和儿，随我去书房一趟。”出了林母院子，见林和停步，林海唤道。

　　“是。”林和一顿，应声答道，跟上了林海的步子。

　　“和儿，你大了！你我虽名为父子，可有时我扪心自问，我这个爹却是做的不称职的。你出生至今，你我真正相处，也不过就是那时送你回姑苏的那段时间。每每有人夸你如何如何的好，我这个做爹的骄傲自豪，却也心中越加愧疚。儿子的优秀，却与我无关，为父失职啊！”

　　早已预料到会是一场不平常的谈话，却没想到林海一上来就是检讨自己。林和没有打断，静静的听林海说着。虽然他早已承认这个父亲，将他放在了心里，对于认可的人，林和从来都是无条件的袒护。但林海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们之间真正相处的太少，少到林和对林海最直观的认识还是在十年前，而林海对于林和可以说根本就不了解。他们需要通过一场对话来打开十年的隔阂，才能父子齐心，为林母，为林家打算。

　　“所以，在我将暗部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就说明我完全信任你自我约束与判断的能力，相信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一直以来，你只有一次次给我惊喜，从未让我失望过。只是最近，和儿，能不能告诉我，你想怎么做？”

　　林和抬头，眼前的男人眼神中有疑虑，有担忧，更多的是关心与忐忑。令林和心中涌起一阵阵感动：即使是现在，只有关心，只有信任，没有一丝怀疑。林和知道，金陵的事林海早就知道了。不能说林默背叛他，不说林默从来都是林家的人，最先忠于林家的家主。只说林和一个十岁孩童，平生只到过苏州京都，却莫名其妙查起金陵商家薛氏，本就足够让人生疑。更何况林和还带着林默在薛家演了那样一出好戏。即使这些都不算要紧，勉强还能用小孩子好玩解释，最后那一僧一道的经历，可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了。亲身感受的林默，又怎么可能不会在第一时间报告家主。

　　林和心知林海必定心中疑问，从到扬州的那天起，林和就等着有一天林海叫他问话，但一直没有，从那时候起林和对林海对自己的信任程度有了新的认识。但随之而来的是贾敏自以为是的联姻提议，林和机缘巧合，境界得以提升。但也就是那次入定，竟然花费了十日之久。林府公子失踪，先是林府中人，再是扬州官府，最后是地方官兵，全部加入到寻人的行列，一时之间扬州人人紧张，甚至在一个月后林和接到太子慰问的书信，才知道消息已经传到了京都。这是对外。而对内，对林家最大的影响是：林母病倒了。林母早年争强，中年丧夫，底子本就不好，这段时间以来，先是因贾敏有孕大喜，再被贾敏气得大怒，及至得知林和失踪，到底支撑不住了。虽然林和莫名能力大增，仔细调养，还是没能让林母身体恢复如昔，更添了醒必见林和的毛病，虽然老太太强忍不说，但身边的人又有哪个看不出来？故而林和这段时间以来时时在府。

　　一桩又一桩，林和太多的特立独行，换做别人，只怕早就离了心了，然而在林家，在现在，林海仍仅仅是问了一句：“你想怎么做？”不是质问的“你想做什么？”而是“你想怎么做？”林海用这种方式告诉林和他的信任与支持。林和也听懂了林海未出口的关心与疑惑。

　　这个人，即使在自己似乎已经危及到林家的时候，仍是选择了信任与支持啊！林和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人，已经有很久没有好好的看看他的脸了。依旧的英挺俊朗，只是岁月也在不知不觉中侵入了这个男人的生命，当初的风华绝代，风流恣意，已被成熟稳重所取代。那时风流名士，如今已成长为镇守一方的民之父母。如今的林如海，才真正是世族底蕴的大家风范。这样的林如海，是能够信任，能够交付，能够一起守护家人的人。

　　“您永远都想不到，我从一开始，就什么都记得……”轻抿双唇，林和缓缓开口。伴随着林海惊讶的双眼越瞪越大，林和慢慢说出自己能说的一切。从出生时的记忆，到这个世界仙鬼的存在，从贾王史薛，到贾敏腹中林妹妹的可能的未来，莫名的口诀，几次的心魔，除了自己重生的秘密，林和和盘托出所有。

　　林海第一次近距离了解这个神鬼的世界，有些超乎想象。纵然这个世界里佛寺道观遍布，甚至林海本人都研读过几本佛道典籍，但林海一直是正统的儒家弟子，仙鬼的存在，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但林海并不迂腐，对林和天然的信任，一切无法解释的事情，用自己从未想过的原因去想，一切都说的通了。

　　林海看向林和，少年仍在一字一句的仔细叙述着，努力解释着让自己相信。看着林和认真的神情，林海突然觉得一阵心疼：这个孩子，恐怕是生来天眼未关吧，渐渐了解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又该是怎样的惶恐不安？但又有一个骄傲满足的声音响彻脑海：再多的不安、恐慌，他克服了，他成长的是如此的优秀！是的，优秀，优秀到即使刚刚十岁，也足以承担林家的命运。

　　“和儿，过来，听爹告诉你……”

　　书房的灯，亮到很晚。

　　这个夜晚无疑是重要的。对林海而言，林和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认识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对自己生存的空间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对于林和，第一次接触到林家最深的秘密，惊异，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更深的认识。对视一眼：对未来，他们有更多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