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近乎》木竹竹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辛桃和莫之凡告别的时候，白桑正缩在沙发上，左手捏着葡萄右手握着手机，在微信群里对他的小伙伴们汇报战况。

　　项占南：你看那姑娘怎么样？上次见面我都没顾上细瞧。胸大么？

　　白桑：有容奶丨大。

　　项占南：奶大！那好！

　　连晨：真是不喜欢和文盲交流，肾疼。

　　项占南：肾疼！回头让蕊姐给你补补。

　　连晨：项占南，你是不是嫉妒我有蕊姐给补，阿桑有大胸美女养眼，就连阿莫都有奶大的妹子泡，而你身边只有汉子。

　　项占南：胡扯，爷身边也有女人！

　　连晨：哟，就那个看门大爷家的闺女？她是不是有200斤？不过也好，她那么胖，奶估计也大。

　　项占南：……

　　白桑：哈哈哈！有容奶丨大！

　　连晨：白桑你也滚。那个字是乃。

　　白桑：……

　　当莫之凡送走辛桃和白桑并肩挤在沙发上抢回自己的葡萄，再摸出手机的时候，看到那个名叫“人人爱爷爷爱人人”的群刷出新信息100多条，无语的在内心吐槽这群男人真是闲得蛋疼啊。更为蛋疼的是，这群贴心小伙伴已经自发的开始构想他莫之凡的婚礼现场了！

　　连晨秉承着一贯的领导者气息，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包括在哪里举办最牛逼，包括选哪家婚庆公司最靠谱，包括来宾席怎么布置最高端，包括聘礼给多少最大气，包括礼服用什么材质最上档次，等等等等……

　　总之，事无巨细，连总表示自己可以一手操办，为了他们的阿莫下半辈子的幸福，一切都是浮云不是吗！！

　　莫之凡卧槽了，除了卧槽，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作家这个职业也拯救不了他此时此刻贫乏的词汇库！

　　早知道辛桃会来，他就不给白桑打电话了，简直一失足成千古恨，不作死就不会死。可是如今后悔已经晚了，他已经在群里被无情的嫁出去了。

　　莫之凡：你们能不能靠点谱，不要一见到姑娘就摆出一副脱了裤子来一发的节奏好么！

　　连晨：你真无耻，我们只是在讨论酒席，你就已经要脱裤子了。

　　白桑：你真无耻。

　　项占南：你真无耻。

　　莫之凡：……

　　莫之凡：我这只是个比喻！比喻懂吗！

　　连晨：相由心生。你看我们谁用脱裤子打比喻了么？就连项占南那么臭不要脸的人都没有脱裤子。

　　项占南：你才臭不要脸，你们全家都臭不要脸！

　　连晨在光纤的那一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二话不说把项占南踢出了群。

　　莫之凡：咦，阿南不见了。

　　白桑：连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小凡凡快跪下给连总请安！

　　莫之凡：连总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刚点完发送，莫之凡看到项占南发给自己的单独信息：快把老子拖回去！

　　莫之凡表示爱莫能助啊兄弟：我刚给连总请了安，不敢造次。

　　项占南：请你妹的安啊！赶紧的！

　　莫之凡：或者，你求求我？

　　项占南：……

　　莫之凡：那就没得谈了。不然你去找小白吧。要不直接给连总跪下……

　　项占南比了个中指，咬咬牙，给莫之凡发过去一个拜托的表情。

　　莫之凡果断截屏，然后幸灾乐祸的说：哎呀，手机好像没电了，哎呀呀呀~

　　于是项占南操了，莫之凡把手机扔到一边，兴高采烈的踹了白桑一脚，表示自己好开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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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桃回到家，发现小徒弟给她回信息了，忐忑的点开，发现只是一排鄙视的点点点。于是辛桃回给他一排圈圈圈，而后倒在了床上。

　　他们竟然要邀请自己一起吃饭，好隆重的感觉，但是那几个怎么看都是不靠谱星的形象代言人，被他们约，也实在难以做出正经的揣测。

　　其实她是个不善于交际的人，小时候被旁人捉弄也不去还击，因为误会被师傅骂也不会反驳。在她成长的圈子里女孩子太少了，她没有所谓的闺蜜分享成长的秘密，没有女性的朋友陪她从女孩长为女人，没有人告诉自己女孩应该怎样才能像个女孩。

　　她的世界里几乎只有男人和拳头，她的成长方式就是不断受伤，不断变强，只有变强才可以吃到想吃的饭菜，只有变强才能在晚上有热水澡洗，只有变强才不会被欺负，只有变强才有反抗的权利，只有变强，才能挣到钱，才能离开，才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亦或者说，只有变强，才能活着，实现上述愿望。

　　她记得自己12岁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是女孩子的那个夏天的晚上，天很黑，没有星星，连微风都没有，空旷的世界宁静到让人颤抖，仿佛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虚无的梦境，那么的不真实。

　　就是在那样一个不真实的夜里，她蹲在走廊尽头狭小的卫生间，看着白色纸巾上的斑斑血迹，竟然难过到想哭。

　　没有人告诉她这是怎么了，那个年代，那个环境，没有妈妈没有网络没有可以帮她解惑的一切，她以为自己病了，以为自己会死掉。

　　她一无所有，所以她不怕死，可是一想到死掉以后就再也见不到那个保护过她的小男孩了，还不懂什么叫心痛的小姑娘只觉得左边胸口心脏的位置一抽一抽的难过，就像被无数双大手挤压着，像是要榨干内里的所有液体。

　　即使自己可能马上就要死掉了，她依然没有可以诉说恐惧和遗憾的人。她一遍一遍用纸去擦，用水去洗，洗得满手铁锈般的血腥气，然后提起裤子，站在水龙头下握着香皂使劲揉搓自己的手，仿佛那双细白却隐约有些茧粒的手上沾染了什么不可告人又肮脏的秘密。

　　也不知道搓了多久，搓到两手通红，搓到指尖发麻，她才慢慢的关掉水，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一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越过窗户盯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突然就觉得自己很脏。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死掉也好，如果死了，就不会有人觉得自己脏了。

　　第二天，在同样充斥着血腥气的训练场，一项很拼命很要强的她被一个足足比自己低出半个头的小男孩一拳打到在地，从未占过上风的男孩对着围栏外的人群高兴得大喊大叫，见她依旧侧躺在地上没有要起来的架势，还不死心的靠前一步，一脚踢上了她原本就因为不适而微微蜷起的小腹。

　　很疼，她能感觉到血液正一点点从体内流走。

　　终于要死掉了吧？

　　她听到面前男孩的尖叫，用英语母语以及一切能发出的音节大声呼救，然后张皇失措的捂着头，靠近一步又退后两步，不断对她说着这件事情不是他的错。

　　即使知道这真的不是他的错，可辛桃还是想要跳起来打爆他的头。原本她可以安安静静的死在自己的床上，但这下可好，她要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了，所有人都会看着她慢慢停止呼吸，然后默然的把她拖出去烧掉。

　　听说人死后，纯净的灵魂可以升入天堂。可惜她的灵魂肯定不是纯净的，为了活命，她甚至会用枪指着那个长睫毛的小男孩的眉心，那个前一秒还护她在身后的小男孩的眉心。

　　那时她才多大啊。

　　四岁？还是五岁？

　　她闭了闭眼，觉得这真没什么可怕的了，只可惜她还没有练到很强，还离不开这牢笼，到死也没能再见见那个男孩，没对他说声对不起，总还是有些可惜的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听到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就在她静静等着自己血液流干的时候，周围忽然爆发出了阵阵哄笑，那种揶揄的，嘲讽的，下流的笑声就像磨碎的粉末般无孔不入，侵袭着辛桃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她就那样仰躺在一群男人的围观下，不知所措，却是在他们断断续续的交谈中得知了关于自己身体的变故。

　　你有没有过无助到绝望？

　　辛桃慢慢站了起来，拢了拢散掉的头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她面无表情，一如曾经。

　　人群中的笑声和各种污秽的语言仍然不绝于耳，辛桃依旧能感受到自己流逝的血液顺着大腿根部缓缓下滑。她快步向前走，在那个把她打到在地的男孩面前停下了脚步。原本吓尿的男孩在男人们的笑声中也跟着笑了起来，直到辛桃走到面前，他依旧笑着，像个无知的可怜货。

　　辛桃在他的笑声中一把抓住了男孩的耳朵，狠狠的往下拽，男孩的脑袋在啊啊的尖叫中随着辛桃的手跟着下压。在压到一个恰当的高度后，辛桃迅速的屈膝抬腿，用尽全力以膝盖的位置磕向男孩的头。

　　一瞬的鸦雀无声后，是男孩更为惨烈的哭喊。辛桃手一松，男孩就滑落至地上。自那以后，她再没有在这片训练场上见到过他。

　　有人说他磕断了牙，也有人说他磕歪了鼻子，其实对于辛桃来讲，这没什么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