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叶虔

3、第三章：

　　湘北篮球馆里，只剩下了两个人，原本四散的篮球现在被收拾在铁框里，半块地板也被拖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了。

　　橘红色的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反射的光打在日野那张清秀的脸上，像是给抹了层淡淡的粉色。日野的皮肤本来就白，这样一来倒显得白里透红了。

　　在日野身后，是有着一头红发的少年，拖把早已被他扔到一边，他抱着颗篮球，站在距离篮筐三米开外的地方，盯着篮筐盯了很长的时间。他的脑海里一直回放着之前流川枫三步上篮的动作，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点滴，他都命令脑子播放慢镜头。

　　想到一半，他突然揪着头发乱跳。“笨蛋，想那只狐狸干什么？你疯了么？！”颓败地躺在地板上，他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我天才樱木花道也能三步上篮呢？”

　　“小阳……快来安慰本大爷。”他对日野挥手。

　　“你不是会灌篮？”日野边拖地板边回了句，“还是打赢队长的武器。”

　　“那不一样……”樱木哀嚎。

　　日野勾了勾嘴角，“看来你不笨。”

　　“小阳，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嘲笑我？”樱木不开心了。

　　日野淡定地：“不，我是在落井下石。”

　　樱木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瞬间很想用额头撞击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哎，你别把阿智的话放在心上，他只是因为自己上不了场嫉妒你而已。”

　　抱着拖把的柄，日野直起身说：“占着茅坑不拉屎么？很对啊。”

　　一听这话，樱木惊得从地上翻身而起，却因地面湿滑，四仰八叉地摔了个全，半天都起不来。日野拿拖把的另一头戳他，完全没有想把他拉起来的意思。

　　“小阳，入队是你和我约定过的，不能反悔，不然……”他双眼一眯，盯着身旁还一直戳他脑袋的人，“我用眼光杀死你！”

　　额头被狠狠戳了下，樱木嚎叫了声。他捂住额头，“做、做什么？”

　　“欠我十顿海鲜面，”防止樱木忘记似的，日野添了句，“你之前收买我的，什么时候还？”

　　樱木无语望天花板。

　　他觉得，当初偷偷背着日野卖到篮球部，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倘若时间能倒流，他绝对不会犯再第二次！

　　“什么时候还？”日野再度把手往前推了推。

　　樱木认命的说：“是是是，今天回去就请你，行了吧？”

　　缩回手支着下巴，日野做深思状，“过得去。”

　　樱木捏紧了拳头，他发誓，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揍这个不要脸的人！太可恶了，真的是太可恶了！哼！他们之间“男人”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碗海鲜面！难道不知道他樱木花道嘴角手头比较紧吗？！

　　“你若不想请我吃，也可以。”

　　眼睛“叮”地一亮，樱木转过头闪着星星眼看日野。

　　日野严肃道：“只要说出我是被你骗进篮球队，并非自愿。”

　　十碗海鲜面和说出真相比起来，孰轻孰重？前者不过是少了几个籽儿，后者呢？那是“男人的感情”！

　　樱木眼睛一闭，豁出去了！“十碗面。”

　　大不了赊账。

　　日野直勾勾盯着他，“还是有点志气。”

　　噗——樱木很忧伤，敢情在日野眼里，他就是不重情重义的人？太看扁人了！

　　“岂止十碗，二十碗也可以的！”

　　日野点头，“男子汉大丈夫……”

　　“说到做到！”樱木握拳，刹那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正气。浑然不觉就在刚刚，自己被卖了。

　　傻大个果然是傻大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可傻子也有傻福，就如他对篮球的执着与努力。从为了讨晴子的喜欢进球队到现在对篮球有了更深的感情，加之刻苦训练，不过是一个星期是时间，他运球的技巧就被控制得很好了。

　　扔掉手中的拖把，日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篮球。

　　以他的聪慧，三步上篮不是问题，这样，湘北进全国大赛的几率也会增多，自己也能退居二线。

　　见日野抱着颗篮球，樱木迷茫道：“小阳，你这是……”

　　打篮球么？他可是连传球都传错人了啊。

　　分散的思绪被拉回，樱木住了口，不敢置信地望着那抹跳起来的身影。

　　他所知道的成语不多，但这个时候，划过脑海的是“身轻如燕”这个成语。他觉得，他的心随着日野的跳跃提了起来。

　　修长的手托着篮球，也许是那人身上的衣服太大的缘故，好似能让他听到衣袂翻飞的声音。日野的手腕轻轻一使力，球对着篮筐而去。

　　“啪——”篮球撞上球筐，然后直接砸在日野的脸上。

　　“哎呀！”喊的不是日野，是樱木。

　　“喂，小阳，你没事吧？”樱木跑过去拉过日野，愣愣望着那张脸，然后很不厚道地笑出声。

　　白皙的脸上不光被印上了灰灰的篮球印子，同时还有一管鼻血从鼻子里流出来，关键是当事人还不知道，配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那模样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推着日野往门口走，樱木憋住笑，“去洗把脸吧，剩下的我来做就好。”

　　日野点点头，捏着鼻子离开。

　　“姿势很漂亮，比狐狸的还漂亮，怎么到了最后就掉链子了呢？”

　　身后传来樱木唧唧歪歪的嘟囔，前进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会儿。日野回眸，看了眼那忙碌的背影，悄无声息地离开。

　　篮球馆附近就有一个洗手台，就三分钟的路程。走到最边上的位置，日野拧开龙头，掬起水洒在脸上。

　　还只是五点不到的时间，太阳迟迟不肯下山，周围的人、树木都被染上了橘黄的颜色。

　　水冲去脸上的燥热，带来丝丝的清凉。面前的光忽然一暗，从影子看，是个大个子。

　　日野头也不抬，“偷看会长针眼。”

　　“……大白痴。”话语一顿，流川低头看着还在洗脸的人，俊眉微皱，“你……故意的？”

　　“……”

　　“包括练习赛？”

　　日野直起身，冷眼凝着他，“你知道太多了。”

　　面前的少年逆光而站，超过一米八的身高让日野微抬起下巴。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滴落在衣服上，打湿了衣襟。

　　流川枫眯起了眼，把篮球顶在手指头上玩，“来一局？”

　　日野嘴角一挑，哼了声不说话。

　　流川看得真切，面前比他矮的人在那一刻分明是笑了，仿佛昙花一现的笑容，还是那种不羁甚至是狂傲的笑容，还带着睥睨一切的高傲和不屑态度。能够拥有这种笑容的人，若非不是有真本事，也不会这般自信而桀骜的态度。

　　头一次遇到这样的人，对事情从来提不起兴趣的他，竟然被挑动了情绪。如果说，刚刚只是随便的提议，那么现在是认真了。“比一局。”

　　他用的不是邀请的语气，不是疑问句，而是霸道的肯定句。

　　“凭什么？”

　　流川刚想说话，就被人打断，来者边骂骂咧咧边冲了过来，然后把日野拉到身后，做出母鸡保护鸡仔的姿势，那头刺眼的红发就如冲天的鸡冠那般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