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阿廿

8、第 8 章 第二日清早

　　第二日清早，木头、苜梨和爹爹早起继续去市集上卖鱼。卖完鱼沿着淅水往家中走，看见水边依然聚集着一堆人。苜梨奇道：“今日又不是祝祷的日子，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爹爹昨日听了大巫师语言，一直忧虑担心，此时见人群聚集，愈发不安，不敢多言，只对兄妹说道：“咱们也去看看。”木头点头，背着空空的竹篓向人群中走去。待走进了，方才发现都是相熟的面孔，木头不及想问，爹爹已经跟在后头高声叫道：“三哥，又发生了什么事？”
　　被木头爹爹唤作三哥的，是左邻的铁匠。铁匠原先打了一手好铁，二十余年前和木头爹爹一样上了战场，战争让一个身强体壮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断了一只手和脚的残疾之人，无法再打出精美的铁器，只能靠亲戚周济勉强度日。铁匠和木头爹爹本就相识，又都因上了战场身体有所残缺，同病相怜，更加投契。那铁匠平日里虽生活困窘，倒是一副乐天心肠，并不像一般坎坷之人郁郁不乐，反倒一副豁达之态。此时铁匠却沉着张脸，眉头深锁，看见木头父子，也不多言，伸手一指，道：“你们看便是。”
　　木头踮起脚，扶着苜梨，越过人群向前方看去，一只野兽，状如野猴，长身四耳，奔走如飞。苜梨孩童心性，并未多想，只觉有趣，只对木头笑道：“这猴儿长的漂亮，只是耳朵奇怪。”
　　木头看大巫师立于一旁，神情萧索，转过头来，和爹爹对望一眼，二人俱是面带愁色。那猴子奔走片刻，转过身来，看见四围乌压压一群人，阻挡了离开之路，心中茫然，抓耳挠腮，不知所措，忽而挺身，仰面长呼一声，其声悠长，如若有人苦痛呻吟。木头心下骇然，那铁匠拉过木头爹爹，低声说道：“本来有人在河边见到此兽，见有四耳，只觉新奇，孰料大巫师见到之后，面色苍白，只说这只灵巧的野兽叫做长右，见到他的地方就会发生洪灾。”
　　人群中有人已经面向淅川，跪了下来：“河神，我们月月祝祷，祈求富足安宁，是我们供奉不力，还是我们德行有亏？您为何要降下这样的灾难，将我们世代积攒的一切夷为平地？”
　　淅水滔滔，拍岸有声，这声响盖过了一切祈祷的哀音，只自顾自的发出一声声无情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