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阿廿

6、第 6 章 第二日醒来

　　第二日醒来，苜梨已然忘了昨晚大鸟之事，木头想起昨夜不安之感，犹如梦中。走进房前树林，依然是树木几株，青草几丛，再无异样，木头知觉好笑，不再多想，依旧带着苜梨前往淅水之中捕鱼。
　　今日是部落的巫师一月一次、向河神祝祷、乞求鱼粮满仓的日子。祭台依水而建，巫师拾级而上，登台祝祷。
　　木头和苜梨遥遥看了一眼祭台，便将木船撑离了岸边。今日渔夫多有聚在岸边围观仪式者，因而水面上渔船并不似往日一般多。木头正在用一支新制的竹篙拨开水面，便看见一只鸟儿的倒影出现在细细的水波里。苜梨眼尖，大声叫道：“哥哥，我看见一只漂亮的鸟！”木头随之抬头，只见铅云翻滚，一鸟独行。那鸟儿有一身五彩的羽毛和高昂的头颅，在灰色的天空中显得格外艳丽，振翅一飞，矫健的身影划过澄澈的淅水，引头一鸣，“凫徯凫徯”的叫声就布满了铅云低垂的天空。
　　苜梨道：“这是什么鸟儿，我怎从来没见过。”
　　木头颔首道：“我也从未见过。”
　　苜梨看了会儿鸟，只觉无趣，四处张望，忽然“咦”了一声，说道：“今日的仪式怎么这么快？看那边祭台，人群到处走动，只怕是要散了。”
　　木头说道：“许是天气不好，天色这般灰暗，只怕要下大雨，咱们也需早点回去。”说着便将船向岸边划去。
　　待到二人上了岸，走近祭台，才发现人群虽四处涌动，却并未散去，祭台之上，却已无了巫师的踪影。
　　木头不解，拦下一名男子问道：“大叔，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男子皱眉答道：“我也不很明白。仪式行到一半，水面上传来几声鸟鸣，大巫师忽然变了颜色，急匆匆的便下坛去了。因仪式尚未结束，我们便在这里等待巫师回来。”
　　祝祷是淅水沿岸部落最重要的活动之一，木头虽然年幼，却也知道，能让巫师中断祝祷，必是发生了大事。于是虽知阴雨将至，仍在一旁站立等待。
　　站立许久之后，大巫师和巫师们才气喘嘘嘘的赶回祭台。水面上的鸟儿盘旋到祭台上空，发出一声声清脆的鸣叫。大巫师花白的胡子和佝偻的身躯随着鸟儿的叫声抖动，让他的身子看起来像秋风里飘零的一片落叶。他诚心向天地祝祷之后燃起炭火，火光映在巫师两只浑浊的眼睛中，仿佛一弯死水里无声的漂着一朵艳丽的花朵，愈加显得诡异和绝望。大巫师颤抖着取出龟壳，刚要放在炭火上烘烤，只听“噼啪”一声，龟壳裂成了一段段的碎片，飘落在熊熊炭火里。巫师惊坐在地上，喃喃地说：“天意，天意……”
　　有人不解，在祭台下高声问道：“大巫师，这到底是怎么会回事？”大巫师一脸惊恐，说道：“此鸟唤作凫徯，乃神鸟也，知天地之气，凫徯一出，见则有兵！我又想用龟壳卜问吉凶，龟壳遇火即裂，天意不可测，不可测也……”
　　话音刚落，周边围观之人的脸立刻变得煞白。有人出声问道：“大巫师，可有办法化解？”大巫师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嘴中继续在喃喃自语：“天意，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