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阿廿

5、第 5 章

　　吃过晚饭，天色已晚。最后一丝流光在夜幕的沉压下渐渐褪去，浓浓黑夜，只淡淡的染上了一层星子的清辉。
　　木头和苜梨忙碌了一天，坐在院子的台阶上聊天、看星星。苜梨摘了根蒲公英，轻轻吹着白色的绒球，绒毛带着绿色的茎四散飞去，在月光的映照下，仿佛一只只小小的萤火虫恣意舞动。苜梨起了身，随着绒毛旋转，裙裾亦随之飞旋，像朵低着头的花。
　　木头看着月亮，托腮想着心事。白日里爹爹和老者酒后高谈阔论，说起木头被收养一事。平日里爹爹很少提起，对待木头和苜梨也并无二致。只是每每夜深人静之时，木头也会暗想自己亲生的爹爹和娘亲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为什么为将自己弃在街角、置之不理。
　　正想的入神，耳边传来一阵娇笑之声，苜梨将手中剩下的绒毛向木头掷去，故装作嘟了嘴唇：“哥哥，你在想什么，也不理我。”
　　木头摇摇头，笑起来，自忖：你胡思乱想什么！你有爹爹和苜梨，难道还不足够吗？
　　苜梨看木头不看自己，仍在自顾自想事情，便也不看木头，四下张望，又仰起脑袋，看着黑黑的夜空。
　　苜梨忽然拽了拽木头的衣袖：“哥哥，快看有只大鸟！”
　　木头顺着苜梨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深黑的天空和数颗点缀其间的星星，此外再无一物。木头知道自己这个妹子向来古灵精怪，许是又在哄着自己和她说话，也不说破，只问道：“是只什么样的大鸟？”
　　苜梨边答边用手指比划：“我也没有看清，只看见一团大大的黑影，从那边飞过来，钻进头顶上这片薄云，一会儿又钻了出来，又向淅水飞过来，越飞越往下降，黑影也越来越大，后来降到那片树影后面，我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又忍不住说道：“我真是只很大很大的鸟，我想去树林后面看去。”
　　木头阻拦道：“天太晚了，外面又没有什么人，你若想看，我明日陪你去。”
　　苜梨急道：“明日、明日大鸟就飞走了！”
　　木头自小疼爱这个妹妹，想想树丛离自家房舍就几步路的距离，牵起妹妹的小手：“走，哥哥陪你看大鸟去。”
　　走出院门，月亮已隐入薄云之中，只留一圈晕黄的影子，邻近的屋舍大多息了灯火，余下的那一两盏，一灯如豆，越发显得四野空寂。万籁俱寂，只余虫鸣，屋前的小树林，白日里兄妹二人也常来玩耍，十分熟悉，知道不过稀疏几株树木，此时看来，却是幽深静谧。
　　木头平时捕鱼归来晚了，也常一人行走夜路，从来不曾害怕。此时不知何故，心口竟“咚咚”跳了起来。因怕妹妹笑话自己，只强撑着向前走去，脚步却放慢了下来。苜梨见四周黑影重重，心下害怕，再无看大鸟的兴致，拉拉木头的手道：“哥哥，咱们回去吧。”
　　苜梨此话甚合木头心意，立刻拉了苜梨的手调转过头，向家中走去。合上院门，木头蓦然发现，自己手心竟已起了一层湿漉漉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