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乃曲》阿廿

13、第 13 章 沿淅川而行

　　沿淅川而行，一路草丰树茂，天边霞染朝云，粲然一片，越发衬的草木色泽鲜亮，勃勃生机。只是木头父子三人背井离乡，心下怅然，见风景如画，并不能稍解心中哀愁，倒平添了几分不舍之意。
　　行到中午，渐渐离了淅水岸边，夹道山峰渐起，罗列成串。行走了一上午，三人腹中十分饥饿。正巧在山脚边遇到一个集镇，爹爹便说：“走，咱们去吃顿午饭，歇歇脚。”
　　前后都瞅了一遍，看见右手路边一个小饭馆看着干净，便领着两个孩子走了进去。饭馆虽小，人却不少，哄哄嚷嚷，十分热闹。苜梨先钻进去，好不容易寻见一个桌子，忙着坐定，再向爹爹和哥哥招手。
　　木头刚刚坐下，边听旁边一桌一个年轻男子高声问道：“难道便是因为听到巫师的一句话，淅川沿岸之人便争相逃离故土吗？”四周之人听到问话，交头接耳，一边嗡嗡议论之声。木头便知众人是在谈论淅水近日发生之事，抬头看看爹爹，看见爹爹正在凝神细听。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站起身来，一手扶桌、一手执酒壶，冷笑道：“毕竟不是淅水之人，怎么能懂得大巫师一句话的分量？”
　　那年轻男子反问道：“难道你便是淅水之人？”
　　花白胡子的老头儿摇摇头：“我并不生在淅水。”年轻男子以为老头儿说话不可信，发出阵阵讥笑之声。老头儿继续说道：“我虽不生在淅水，年青时却喜欢淅水沿岸秀丽风光，沿着淅水走了许多路程，进过许多村寨，对淅水沿岸的风俗却有几分了解。”
　　那年轻男子尚不服气，问道：“那你且说说，为何巫师的一句话能在淅水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
　　老头儿举起酒壶，仰头往嘴中倒了一口酒，用衣袖擦擦唇上酒渍：“淅水沿岸崇尚巫术，天下皆知。但对淅水巫术的了解，天下知之者并不为多。淅水之人尊崇巫师，最尊崇者为大巫师。传闻地位最尊崇、巫术最高深的大巫师能够感知天地之意、体察万物变迁。淅水沿岸，无论男女，听到大巫师的话如若听到上天的示意。”
　　年轻男子仍想辩驳：“按你之意，因为淅水沿岸之人信奉大巫师之言，一听见大巫师说来了只鸟，来了只猴子，所有人便要举家迁离？”男子话毕，只觉自己说了极为荒谬之事，与同伴笑个不停。
　　老头儿讥笑道：“你以为那便是鸟，是只猴子？”
　　男子依然在笑：“鸟不就是鸟，猴子不就是猴子，你硬要和我抬杠，那你且说说，这是什么稀罕的鸟，什么宝贝的猴子？”
　　老头儿正色道：“这只鸟便在淅水上空出现过。当时老头儿我尚在淅水沿岸行走，就亲眼见过此鸟。不说这鸟的体态和颜色老头儿我长了这么大、走南闯北从未见过，便是那鸟的叫声，也十分奇怪。”说着拿起酒壶，又向嘴里倒酒。
　　有个站在一旁的少年，听了许久，见这老头儿只顾自己喝酒，不往下说去，心中焦急，催促道：“老爷爷，这鸟的叫声如何奇怪？”
　　老头儿见旁人听得入神，心下得趣，笑眯眯的说：“那鸟的叫声如若人音一般，只不停的叫着‘凫徯’二字，那鸟便唤作凫徯，他的声音便是自己的名字。”
　　少年听了，也不觉那么有趣：“这鸟叫自己名字便是了，又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头儿见少年不以为然，只怕别人不信自己所言，高声说道：“那凫徯鸟从未有人见过，那时大巫师刚见此鸟，便预言将有战祸，说起来，这是三十年前的话了。”
　　饭馆里忽的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