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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三章 离世噩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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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梅香清点了砚九的贺礼,里头包括沧灵送来的。最开始碍于沧灵刚成亲,大伙儿并未告知她。后来是沧灵有所察觉,才将事情告诉她。她担心了好久,几次想要登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之后是听说砚九身子无碍,只是在疗养,便放心多了。
砚九在痊愈期间,除了季晚琪与季晚煊之外,谁都不曾见过。她想了想,还是没能理清楚是为何,季晚煊好似对她出门以及上门拜访都很坚决。
她在屋内转了几圈,忽然走向门口。梅香连忙跟在她身后,她瞟了一眼,没有理会。外头日头暖和,她在院子里逛了半天,还是未找到季六的影子,她思索了一下,往院门口走去。
“姑娘!”梅香忽然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道:“姑娘,该用膳了。”
她认真的看着梅香面无表情的脸,转身往回走。果然是如此,她连院子都没法子出去。她回到屋内,叹了口气。
等到了晚间,她等季晚煊回来,季晚煊看到桌上的饭菜原封不动,他肃着脸,说:“为何还未吃饭,饭菜都凉了。”
砚九笑了笑没说话,可是一旁的桃香看了眼梅香,见她没有反对,便开口:“爷有所不知,姑娘这是在等爷回府一起用膳呢。”
季晚煊一愣,无奈的笑了:“砚九若是饿了,不必等我,饭菜凉了也不好。”不过,这般的心情就像是新婚的妻子在府里等候他回府一起用膳一般,特别温暖。
两人开始动筷子用膳,砚九胃口小了些,而晚上容易积食,她吃了半碗粥便饱了。她搁下筷子,试探性地询问:“季六可是查到些甚么了?”
“还未,宫里的戒备森严,想要查到牵线的人,还需要些时间。”
砚九点头,而后不经意地接着道:“我觉。我身子还是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锁芯如何了。”
季晚煊将筷子放在玉箸上,看向她:“挺好的,有若姬照看着。”
从季晚煊的话里,估计已经猜到砚九的意图了。砚九抿嘴,不放弃道:“我,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一下锁芯,锁芯她出事之前跟我说了一些话,让我转交给空邪,我想去问问锁芯是何意思。”
季晚煊认真的想了一下她的问题,然后起身,说:“既然如此,那便请空邪过来一趟吧。”他说完,转身便走了。
砚九想要接着再努力,也没了机会。她鼓着腮帮子,疑惑季晚煊为何始终不让她去看看锁芯。
桃香左看看右看看,开口:“姑娘,听说济世堂最近格外繁忙,爷为了陪姑娘用膳特意抽空回来的,所以姑娘,可别生气。”
她瞥了桃香一眼,心想今日的时机不对,季晚煊这般忙,她还为了这些事情唠叨他,他定是不会同意的。下次,下次再提这些事情之时,定要先问问桃香。
锁芯清醒已经将近一月,可是,锁芯的状况却越来越糟糕。因锁芯一直跟着若姬念叨要回家里,并且时刻防备空邪,空邪心疼锁芯的身子恢复得慢,便将锁芯送回了云府。云老爷有些诧异,虽然之前有告知云老爷锁芯不小心摔了一跤,便小产了。但是锁芯的性格大转变,空邪只好稍微简短的跟云老爷解释一番,另外又说道云府里头既有若姬又有云老爷这般资深的大夫在,锁芯养身子定是会养的很好。待空邪看着锁芯的背影依依不舍的离开之后,锁芯非常开心的走到云老爷身旁,甜腻腻地喊着:“爹爹。”
云老爷点点头,吩咐芍药好好照顾她,然后将若姬叫到一旁说话。
十年的时间,云府的变化不算特别大,锁芯不需要芍药带路,凭着记忆便可找到自己的院子。可是,闺房里的布置却格外的陌生。但她来不及重新布置屋子,身体里浓浓的困意使她不得不赶紧爬上床睡觉。
她回了云府快二十天,十来天的时间都在沉睡。起初若姬以为是她身子太弱了,难以适应。可是最近几天,她才发现不对劲。锁芯已经由最开始的沉睡整整一天,到两天,到现在已经睡了五天了。五天的时间里,怎么叫她,她都意识不清,仿佛陷入了沉睡。若姬给她把脉,只能诊断她身子虚弱,其他的完全没有信息。若姬紧张地日夜守在她身边,查了很多医书,问了许多经验老道的大夫,都没能得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这天清晨,若姬趴在床头,揉着太阳穴起身。顺手给锁芯查看脉象,除了如往常一样微弱,并无异常。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起身往外头走。打开门一阵凉风吹来,她瞬间清醒了,转头发现空邪现在回廊那儿。她转了脚步,往空邪那里走去。
空邪每日都会抽时间在回廊下站着,那个位置对着锁芯寝室的窗口,只要微微打开窗户,便能瞧见屋内。锁芯警惕他,他怕吓到锁芯,连面都不敢露。她心想锁芯啥时候才恢复回来。
空邪看了锁芯几眼,道:“锁芯还未醒?”
“嗯。”若姬点头。最开始空邪还未悄悄的进屋看望锁芯,可是有一次锁芯忽然醒了,瞧见他吓了一跳,那几日都睡不安稳。锁芯不知何时会醒,空邪便不敢再进屋。
他待会儿要去一趟季府,砚九是锁芯特别要好的闺中密友,若是芯儿未失去记忆,她定是会吵着嚷着要去看砚九。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前往季府。
若姬在外头舒展身体,又吃了早饭,才回到屋内。坐在床头,继续翻着民间的传言术方,忽然,感到有细微的动静,她低头一看,发现锁芯微微睁开眼睛,张着嘴好像再说甚么。她低头凑近锁芯,锁芯带着气音,道:“姐姐......”
若姬回道:“可是肚子饿了?”
锁芯摇摇头,喘着气,好似特别特别累,特别特别没有力气。若姬一阵疑惑,心里隐隐觉得更加不对劲。锁芯缓缓伸出手,道:“我......好像,轻飘飘的......”
“锁芯莫急,先吃些饭,喝药便好了。”若姬正要下去喊人过来备菜,便见锁芯忽然拽住她的衣袖,轻轻开口:“我,我......”
“锁芯,你怎么了?”若姬见她今日的神态真的如以往不一样,若姬紧张地握紧她的手,心里忽然升起一阵阵的恐慌。
“我不知道......”她盯着纱帐,突然就留下了眼泪。她的身子轻飘飘的,耳边渐渐听不清别的声响,眼里的视线也在模糊。她忽然感到特别害怕,但她的身子动不了,没有力气。她心里特别恐惧,仿佛一切终将消逝。身体冷冰冰,她能清晰感受得到泪水滑落的热度。她张着嘴,难过地喊着“姐姐”、“爹爹”,她害怕,不知为何。她瞧不清楚姐姐的神色,姐姐的声音渐渐模糊。她张着嘴,喘了了口气。忽然,忽然一大片黑暗席卷而来,渐渐地覆盖在她的全身。
若姬喊着她的名字,恐慌地拉着她的手,颤抖着搭上去。一片平静,平静的可怕。她睁着酸痛的眼无法相信,泪水源源不断的流下来,她张着嘴,喊了几句“锁芯”,都未有回应。
屋内特别安静,安静得可怕。
昨日季晚煊便告诉砚九,今日空邪会过来。砚九比较想要见到锁芯,可是季晚煊好像对她的意图了如指掌,完全不给她机会。
季晚煊今日未去济世堂,一大早便坐在外头看书,等砚九吃完早饭喝了药过去。
砚九见此,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两人在亭子里吃着糕点,各自看自己的书册,偶尔说几句话。等到了巳时,空邪便到了。
梅香给空邪上了茶,砚九看了眼仍捧着本书的季晚煊,见他仿佛没想离开。空邪冷漠地瞥了季晚煊一眼,他还是恍若未闻。
砚九干脆不理会他,转头对着空邪说道:“锁芯身子可好?”
空邪饮了杯茶水,点点头。
“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过府探望一下锁芯,奈何......”她瞟了一眼一旁翻了页书册的季晚煊,他好似没在听他俩说话。“奈何身子暂时没办法出门。”
秋风吹着,落叶飘在空中。现下已近晚秋,冷了许多。
“今日劳烦你过来一趟,是有一事需要告知你。”
空邪修长的手指轻扣桌子,颔首示意她继续说。
“出事那日......”砚九看了一下空邪的面色,他的脸上仍旧无表情。她松了口气,担心他会忌讳提起这件事。“锁芯与我说了些话。她那时候已然伤重,但是她却告诉我,她......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空邪与季晚煊闻言,抬头看向她。
她抿嘴,继续道:“她告诉我,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知为何来了这里。那一日,她有预感,她要回去之前原来的世界了。所以......她想让我转告你,她没有死。她的话我一直都没能想明白,我想,她既然嘱咐我转告你定是有原因的。虽然我一直想找个时间去问一下锁芯。”
季晚煊放下了书,也在认真思索砚九说的这件事。
除了砚九,恐怕空邪和季晚煊已经大概能够猜到了些,特别是空邪,听到砚九所说的,锁芯一定要让他清楚这件事,那估计就是想到了此时躺在床上的“锁芯”的情形了吧,芯儿是为了让他能够安心些吗......
气氛忽然就沉默了,每个人仿佛都在思考事情。
突然,季七出现在亭子外,季七直接上前说道:“爷,空阁主护卫有急事求见。”
季晚煊点头,空邪的护卫立马走过来,连礼都没来得及行,直接开口:“爷,夫人她......她没了。”
空邪握在手里的茶水水洒了出来,转头看向护卫。
“没了?没了是怎么了!”砚九激动地站起来。
“砚九姑娘,是......是夫人去世了。”
砚九呆呆地站在那儿,空邪面色难看,二话不说已经飞快地离开了这里。季晚煊震惊之后,上前扶住砚九。砚九眼神无助地看着他,眼里已经布满了泪水。“季......季大哥,锁芯她......”
季晚煊搭在她肩膀的手紧了紧,转头吩咐梅香拿件披风,而后道:“阿,阿九,先莫激动,我们先过去,先别急。”
砚九点点头,用力的吸吸鼻子,稳定如洪水般的伤心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