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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二章 生辰贺礼【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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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中秋之后渐渐转凉,砚九坐在床上,屋里开了小窗,她看着泛黄的树叶,想些前些日子的事情。
那夜她做了噩梦,梦到小的时候,县衙冲进了许多许多兵官,爹爹被押解。她和娘亲一起被关进了一个阴冷昏暗的地方,以及娘亲身体冰冷的触感,无穷无尽的恐慌,还有皑皑的白雪与四四方方的宫墙。一整个晚上都发些呓语,她难受的咬着牙。大喘气,发出低低的呻吟。之后是季晚煊赶了过来按住她的身子,不让她乱动。并让大夫给她施了几针,她才安稳的睡了过去。
她回想那天季晚煊的低语,又想到出事之前,锁芯几次为了自己的事情操心。她自己对季晚煊的心意,已经非常的明朗,没回看着他强忍痛苦的神情,她心里跟着难受,几次都忍不住想干脆就答应了吧。可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世,那堵巨大的墙硌在胸口,她不敢往前再走一步。
“咳咳。”她咳了几声,梅香听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问道:“姑娘,可是风太大了?”
她摇了摇头。心里还在想,两件跨步是否的事情。
这时,桃香走了进来,说道:“姑娘,大姑娘来了。”
说完,季晚琪便施施然走了进来。看了砚九一眼,道:“看阿九姐姐的面色,好似还未好转。可是有人怠慢了?”
砚九连忙摇头,回:“并非如此,只是我自己的缘故。”
季晚琪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头,让墨香把一个礼盒拿进来,墨香打开礼盒,里头是一套非常精致的点翠头面。然后道:“小小心意,望不要介意。”
“这,晚琪太客气了,这礼实在贵重。”她受宠若惊,连忙婉拒。
季晚琪仿佛未听到她的拒绝,直接让墨香拿给了桃香。桃香傻愣愣的,拿在手里,等反应过来,墨香已经不搭理她了。
砚九无奈,只好感激一番。
季晚琪连杯茶水都没喝,拿完东西便要离开。待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了下来,只听她说:“砚九,哥哥待你情真意切,希望你切莫再伤害哥哥了。”
砚九张嘴,想开口,季晚琪已经告辞了。季晚琪口气严肃,不似作假。
桃香拿着礼盒,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她求救地看向梅香,不知如何是好。
梅香自然的接了过来,放在梳妆台上,不经意的说道:“今日是姑娘的生辰,想必大姑娘是过来给姑娘庆贺的。”
“啊!”桃香的惊呼盖过了砚九的诧异,她自己都没留意到她的生辰。桃香懊恼的拍了一下额头,“瞧我这记性,竟然把姑娘的生辰给忘记了。啊!我要赶紧吩咐厨房,今日给姑娘备长寿面!”桃香说完,便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梅香心里叹气,而自家姑娘还在那儿思考事情,她想,姑娘老是心事重重,身子哪里养的好。看来,她得找个时间,帮一下姑娘。
晚些时刻,她起床准备用膳。等到了外头,惊讶地发现桌上全是饭菜。虽然都是非常清淡的,可是分量和菜色却是与往常全然不同。而后,季晚煊快步走了进来,瞧见她,抱歉地说道:“今日济世堂事务繁多,回府便迟了。实在对不住。”
她“啊”了一声,下意识回道:“季大哥不碍事的,公......公务比较重要。”她突然红了脸,默默地低头。她想,他俩这般,为何格外像极了刚成亲的小两口......
“快些坐下吧,免得饭菜凉了,对你身子不好。”季晚煊说完,立刻让人摆好碗筷,砚九趁机迅速的坐下。“你现在吃不得油腻的菜肴,今年的生辰便稍微简陋些,来年......来年大伙儿好好的一起庆贺一番。”
她藏在桌底下的双手紧紧相握,轻轻地点点头,道:“有劳季大哥费心了。”
此时梅香捧了碗长寿面进来,季晚煊只道:“快尝尝这碗面。”
砚九举起筷子,夹了一根慢慢的吃起来。长寿面讲究一根吃到尾,这般方可顺顺利利,长命百岁。然若是全然一碗皆是,吃起来却是格外费力,故而坊间的人为了图个好彩头,便将长寿面分成几段,吃一段平平安安,吃两段家庭和睦......如此这般,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而这时,季晚煊便沉默的看着她吃面。心里却五味陈杂,那日情绪一时没法控制,可是,他确是不想让她离开季府,即使有人护卫也不愿意。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他还未明确心意,可是看到她奄奄一息躺在荒郊,他心里便一阵恐慌。而第二次,他已经派了护卫时刻保护着她的安危,可当他再次看到血泊中毫无生息的她时,他的身体里仿佛有某些东西被抽空了一般。她濒危一线,昏迷不醒,全部都揪着他的神智,甚至恨不得受重伤出事的是他自己。从她脱离危险开始,他便暗暗发誓,绝对不让她离开季府,不管是强硬地把她扣留在季府,还是总有一天自愿的留下来,他都不会再让她有机会出事,他不想要再一次经历那样的痛苦,担心随时随地失去她的痛苦,无论用甚么办法。
砚九吃了两三根,放下筷子抬头,正好对上季晚煊紧锁的目光,目光里有很多复杂的情绪,她一时间愣住了。直到梅香过来把长寿面收走,季晚煊才换了一个和煦的眼神,道:“快些吃吧,饭菜快凉了。”
说罢,他往盘子里夹了些菜到她碗里,她疑惑地瞄了他一眼。
这顿饭吃得倒是平静,除了季晚煊偶尔会帮她夹些菜肴之外。待吃完之时,门口传来细小的动静,梅香走进来禀告:“爷,季六有事禀告。”
砚九放下筷子,听到季六的名字看了过去。从她醒过来便没再见过季六,连那日忽然出手相救的人也不曾见过。
季晚煊点点头,让季六到书房等候。砚九醒过来不久,季晚煊便搬回自己的院子里去了,连处理公务也挪回了书房。
梅香应是,正要出去,砚九忽然叫住了她。然后观察了一下季晚煊的表情,他的面色没有多大的波动,但是细微之下,还是有些变化,而且,季晚煊重来都不会在她面前有所避讳。她想了一会儿,直言:“季大哥,可是与我有关?”
季晚煊沉默地看着她。她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既然是与我相关。季大哥让季六但说无妨。”
屋内一阵短暂的沉默,但他大概猜到季六要说的事情是何内容,虽然他确实不愿让她再接触到这些才会想要避开,但奈何她太多细心,索性也不是甚么特别不合适的事情,便让人喊季六进来。
季六进来之后,快速的打量了砚九一眼,知道她身子渐渐恢复便安心了许多。他道:“爷,上次爷让属下调查一事已有眉目。”
砚九疑惑,季晚煊一瞧,开口解释:“你与锁芯被袭击那日,抓了几个刺客。我便让季六调查了一番。”
砚九点头:“如此是何结果。”
“属下查到,接头的人似乎是宫里的。”
皇宫?砚九震惊,陈太妃一事已经随着太后回宫彻底处理干净了,不可能会存有异己才是。而且她也出宫了,对付她好似不太合理。
趁着砚九在陷入思考,季六快速的给季晚煊打了一个颜色,季晚煊不动声色的让季六退下去,然后道:“这件事我会让季六彻查清楚,砚九安心养病,不必为这件小事操心。”
说完,虽然清楚砚九应是会记挂,但他还是先一步离开。而季六正在沁心园外头等他,他走了过去,季六便道:“属下虽然查到与皇宫有联系,但是其他的事情多数是空少爷查到的。空少爷查到,刺客不仅是来刺杀砚九姑娘,还刺杀云二姑娘。”
他错愕地看季六,季六继续道:“属下只能知晓刺客一派曾是空少爷的部下之一。”
他对这事仔细的想了会,道:“刺客源头的事,你再好好查查,至于空邪那儿,明日我在过去拜访。”
“是。”季六领命,立刻消失在夜色里。
而另一头,砚九揣着心事,沐浴更衣之后,进了内室,看到桃香格外兴奋的站在那里,手里揣着个东西,见到她进来,连忙喊她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盒子塞给她。道:“姑娘,爷待姑娘真是费尽心思呀,不仅专门为姑娘备了礼物,还精心准备了精致的菜肴,桃香准备的菜肴都派不上用场。而且,爷待姑娘真心好,姑娘受伤那会儿啊......”
“桃香,姑娘该歇息了。”梅香忽然出现照例打断了桃香的喋喋不休。桃香缩了缩肩膀,赶紧跑了出去。梅香给屋子点了熏香,铺好床铺,掩好窗子,询问:“姑娘,可是要就寝?”
“待会儿吧。”
梅香注意到她正看着盒子,便识相的退了出去。
砚九摩挲着盒子上精致的纹路,看着久久未打开。没有季晚琪的礼盒那般大,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可是一想到是季晚煊送的,她便踌躇,还有些紧张。隔了好一会儿,她鼓起勇气,轻轻打开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枚和田玉戒指,白中泛青,细腻,宛如羊脂。她惊讶地看着这枚放在绸花缎带里头的戒指,猛的把盒子盖上。她倏地一下站起来,在桌子旁绕了两圈,看着桌上的盒子,一咬牙抓起它塞在壁柜里。又转了两圈,而后上床躺着,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得到内心里的波涛汹涌。她焦躁地把整个脑袋埋进枕头里,告诉自己那只是一块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