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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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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求见的男子忐忑的跪在地上,听到主子似有怒气的脚步声,更是害怕了起来。他的主子出来之后并没有停住脚步,而是直径朝偏厅走了过去,边走边稍带怒气的说:“让他们来偏厅见我!”
“是!主子!”那男子看着主子远去的背影,隐约觉得今天势必会有人遭殃了。
他的主子便是这天牧峰如今的主人,牧达口中的拓木。拓木与苍瞳一起在天牧峰长大,天牧峰上一代主人夏尤去世之前将天牧峰主人的位子传授给了拓木,并娶了夏尤的女儿夏昙为妻。较之苍瞳似有似无的儒雅气质,年长他三岁的拓木则更具领导者的霸气与手段,这也是夏尤将天牧峰传给拓木的原因。
赫东铭带着鸢翎和拖着铁链的苍瞳一起来到偏殿。拓木正喝着刚沏好的茶,他将自己的情绪平复得很好。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他慢慢的抬起了头,不自主的将视线移动到了苍瞳的身上。
他与苍瞳同被夏尤抚养大,如果不是因为夏昙,苍瞳将会是他的得力军师。如今见苍瞳现在的这副痛苦、消瘦又肮脏的模样,他的心里仍不觉得解气。甚至离他要给予苍瞳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还差很远。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三人中真正最备受煎熬是他自己。
拓木用目光扫了一下鸢翎,问赫东铭:“她是谁?”
赫东铭露出稍带谄媚的笑容,恭敬的回答道:“她叫鸢翎,是个巫医。在沙漠找毒虫的时候迷了路,独自穿越地狱之幕来到客栈。她没有任何功夫,但施蛊术却很厉害,我就吃过她的苦。属下想着她或许能够治疗夫人的病。”
“巫医?”拓木将鸢翎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从她略显奇怪的装束,被晒得脱皮的脸颊以及干涸带血的嘴唇,倒是对赫东铭的话相信的七八分。他还没听说过有人能从地狱之幕活着走出来的,而且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再加上他听到或许能治疗夏昙溢血症,即便不是十分相信,他也要试试。
每个人都有软肋,赫东铭清楚的知道夏昙就是拓木最大的弱点。
拓木放下茶杯,走到鸢翎身边,问道:“看你也才十五六岁,应该没治疗过溢血症吧?”
鸢翎回答说:“没有。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见拓木的脸阴沉了几分,她又立刻补充说:“办法我倒是有的,但是否能将夫人治好,我要等见了她本人之后才能有把握。”
拓木对赫东铭和苍瞳说:“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然后又对鸢翎说:“需要先准备什么东西吗?”
鸢翎摇摇头说:“不用。”
“你先去吃点东西吧,待会再过来。”然后拓木对旁边的侍女说:“你带鸢翎姑娘去客房,给她准备点吃的。”
“是!”“姑娘请!”侍女引着鸢翎往客房那边走。
昨天一晚上也是够折腾的,正好鸢翎也确实是饿了。吃过早饭,大概再等了小半个时辰便有侍女来请她了。
侍女带着鸢翎由偏厅相反的方向来到一座高大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离房间较远的一角搭了一座长方形的葡萄架。葡萄从木架与枝叶的缝隙中长出悬挂在空中。现在已快接近夏末,葡萄都已经成熟,一串串葡萄显得很是饱满诱人。葡萄架下有石桌和石椅。葡萄架不远处有一口很大的石缸,由一块巨大的石头雕刻而成的,石缸的底部与地面相连,缸内溢出的水正好流入地面的石槽内,石槽通到隔壁的院子。院中石板路以外的空地上种着红色的彼岸花。花朵的颜色红得很是喜庆,像是新娘的红装铺满一地。
鸢翎随着侍女的带领来到了院子的房间里。那是间书房,书架上摆放了许多书,而墙壁上则挂了许多画。有画山水,有画花鸟的,多数的画上都绘有红色的彼岸花,或是主体或是点缀,那一抹抹轰轰烈烈的红都被画者赋予了生命一般。
一位身穿浅花素衣,肤色雪白的女子坐在书房窗边的椅子上,这女子便是拓木的妻子夏昙。而拓木则右手放在夏昙的肩上,站在她的旁边。或许是因为拓木富含的阳刚气,将旁边的夏昙显得很是柔弱。
见鸢翎来了,夏昙站起来,轻轻揖一下,淡淡的对她报以礼貌性的微笑,然后又坐了下来。拓木示意侍女给鸢翎般一把椅子。鸢翎坐在离夏昙很近的地方。鸢翎觉得,夏昙是自己所见过的除了自己阿婆以外的最让人感到宁静端庄的女子。如果阿婆是因为时间的洗礼而看破万事的平静的话,而夏昙则像是接近一切停止的寂静。
鸢翎对夏昙说:“夫人,虽然我听别人说过了你的病情,但还是希望你再详细的说一遍。”
“我十一岁时有一天夜里突发急症,十几天高烧不褪,起先大夫、巫师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见效,但不知怎么,自己便又好了。可自此之后,只要身上有任何破皮的地方,便会血流不止。”夏昙仍旧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自己的一些情况,说完仍一如既往的平静。
拓木心里很清楚,苍瞳一定把所有的情况都详详细细的跟鸢翎说了,这也是拓木会让鸢翎来为夏昙治疗的原因。
鸢翎原以为苍瞳和赫东铭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但是直到出了客栈,在山下的时候苍瞳才说了自己真正的目的,他希望鸢翎能将夏昙的怪病治好,并答应鸢翎只要夏昙的病好了,他可以让鸢翎安然离开天牧峰。在一路上的眼神示意也确实证实了苍瞳知道很多地方的陷阱。
鸢翎觉得跟苍瞳在来的路上对夏昙病情所详细的描述比起来,夏昙则更像是个毫不关己的外人。若严格说起来,鸢翎对医术根本就是一窍不通,若是按往常的把脉开方或者是做法驱魔她都不会,但鸢翎也并非没有自己的办法的。
在鸢翎出来之前,清野给了她好几种自己多年静心陪制的蛊虫,其中就包括了一种使人体具有再生功能的碌生蛊虫。但这蛊虫只能用一次,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随便使用。更何况是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呢!
但眼前的拓木一看就知道并非善类,若是说自己治不了,只怕是自己很难活着离开这里。但就算是治好了也不一定能离开这里。鸢翎心里真是恨死赫东铭和苍瞳了。跟他们比起来,鸢翎确实觉得自己的道行太浅了,不,自己或许连入道都算不上。
拓木看出了鸢翎的窘迫。他很奇怪:“既然苍瞳会亲自待她上来见我,这丫头一定是有有办法的,苍瞳对人的判断一向很准。但是这丫头既不会把脉也不会做法,根本就一窍不通的样子。或者是她在顾忌?”他带笑意的对鸢翎说:“鸢翎姑娘,我夫人的病确实很是怪异。但是只要将她的病治好,任何我能办到的事我都会为姑娘办到!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犹豫一下!”
拓木这么一说鸢翎也大概知道他是在安抚自己。鸢翎只能强笑着说:“峰主真是说笑了。夫人的病我暂时也只是有一点头绪,我需要再好好琢磨一下。不过我想见一下送我上来的那两个人。”
拓木对于鸢翎也是奇怪,但是她害怕鸢翎在夏昙面前提起‘苍瞳’这个名字,就爽快的答应了。
对于拓木和鸢翎的对话,夏昙似乎是一直不关心,直到鸢翎说起‘送我上来的那两个人’的时候她的眼里才有过一瞬间的光芒。短短的一瞬间又被她自欺欺人的隐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