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舞江南》苹舞

11、第十一章 报应 这边如夫人

　　这边如夫人领着雁宁刚出门，丞相的脸就立刻阴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转过身，面向正室夫人站着。
　　夫人一看这阵势，不由得有些慌神，以前老爷从来没有这样的表情过，虽然他俩之间已经没什么感情可言，但占着自己为他生了唯一的这一个女儿，丞相还是会经常过来坐坐，言语之间也都是温存，从来没给自己脸色看过。今天，丞相却破天荒地认了雁宁做干女儿，刚刚还在自己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大有掀旧账之意，这让她不能不紧张。
　　低头胡思乱想了一通，见丞相还没说话，夫人不由得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丞相一眼，没想到，丞相正死死的盯着自己，那目光中有决绝，有失望，有伤心，还有难以置信的愤怒。夫人吓了一跳，忙有把眼皮垂下去，心中慌乱不已，冷汗一阵阵的冒了出来。屋里的其他人都是极有眼色的，见这情景早就一个个退了出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只有一个孩子？啊？！”良久，左丞相终于开口了，一开口便是一连串排山倒海般的问题，“为什么我没有子嗣？……”
　　话未说完，夫人已两腿发软，跪倒在地，栽蒜似的磕着头：“我知道错了……我，我不该那么做的……”突然，她抬头一把抓住左丞相的衣裾，绝望的喊道：“那，那些药是，是张管家说的……不，不关我的事……”
　　左丞相只是不说话，冷冷的看着她，原来心中还存有的一丝丝不忍和怜恨，如今看到这种情形，全部转成了鄙夷。
　　夫人见丞相不说话，哭得更凶了，害怕和恐惧已经压过了她的理智，她疯狂的喊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是张管家……他说，把药放在炖好的汤里，没有人能尝得出来……他说，这样大家都不能生，我就可以专宠……他说，这样做神不知鬼不觉的，没人会知道……”突然，夫人似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急急的说：“一定是他，一定是他说出来的，把他抓起来，老爷，老爷，赶紧把他抓起来……”
　　张管家在门外听见，早就抖得如同筛子一般，听到夫人说要抓他进去，已吓得瘫倒在地上，哪里还跑的动，周围人早就恨他作威作福，见这情景，知道他大势已去，便一哄而上把他给捆了，只等老爷发落。

　　“啪”一道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打在夫人的脸上，左丞相已经气的脸色发白，伸出手抖抖得指着她道：“我，我还只道没有子嗣是你做孽太多，这是上天给我的报应，没想到，没想到全都是你搞的鬼！你，你，你……”
　　夫人捂着被打伤的脸，一心只希望老爷还能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心软，因此死死的抱着老爷的腿，哭得梨花带雨：“老爷，我知道错了，老爷，我不该听信小人的谗言啊，老爷……老爷，我们这么多年的夫妻，妾身一直都向着老爷您，天寒加衣，酷暑奉茶，调制汤羹为您养身，操持家事助您分忧，您就念在往日的情分上……”
　　“住口！”不说则已，说到家事更让丞相生气：“分忧？你下药断我子嗣就是分忧？你逼走冰兰母子就是分忧？啊？！”
　　这回轮到夫人脸色泛白了：“冰兰？”她喃喃的念着，那是一个很久远的名字了，可是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对丞相来说却并不久远，经过了这么多年，仍然时时刻刻都在丞相的脑海里盘旋。
　　“是的，就是冰兰，那年我奉圣旨出省巡查，正赶上冰兰生产，结果，结果，我回来以后，你说了些什么？你说她难产死了，孩子也死了，还饶有介事的修了墓立了碑……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了，我居然都被你骗了过去……这么多年啊……”停顿了一下，丞相悲愤的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夫人，声色俱厉的说道：“你不会还要说这是听了小人指使吧？我不知道你当年怎么把他们逼走的，更加无法想象他们娘俩吃了多少的苦，冰兰啊……老天有眼，在我有生之年，还能让我看到自己的儿子，看到冰兰的儿子！”

　　“冰兰，冰兰，冰兰……”夫人不停的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开始迷离起来，是啊，很久很久以前，好像是有个姑娘，她长得好美好美，如同幽谷的兰花……可是，可是她为什么要来到府上，为什么要抢走老爷，为什么要生下个儿子，为什么？为什么？！
　　“啊——”夫人突然大叫一声，疯了似的往外冲去，却被守在门口的下人们死死的拦住了。
　　“把她关在这，不许再出这间屋子！”丞相冰冷的目光扫了一眼已经疯了的夫人，一甩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