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鱼》允琪

22、第二十二章 两个月零五天 “你对一个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电话拨了无数遍，这冰冷的录音也听了无数遍。明知道从第二次起就不能再打通，可古青鱼还是一遍一遍固执地拨打着那个很少能打得通的电话。
　　她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挺坚强的人，因为穷，遇到过无数次被人看不起，被人践踏的事，也不差江少皇这一回。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排山倒海般的难受感觉包围着她，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想哭，想掉眼泪，可又是那该死地‘惯性’使然，她死死地忍住泪水，只因为‘独自哭泣是弱者的表现’，她坚信着这条至理名言。
　　因为是被江少皇突然拉着离开的，她来不及拿包包，所以身上只有一个手机和几个硬币，她连打车回家的钱都没有。
　　可是，现在的她竟然只顾着打江少离的电话，连李雪的电话也没有去拨。
　　高跟鞋终于承受不住主人的虐待，于是提出了抗议，古青鱼懊恼地坐在街边摔打着这双从淘宝上淘来的几十块钱的鞋……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一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立即便接了起来。
　　“你在哪里？”
　　那边的江少离冷不丁被她这么一问怔了怔，等古青鱼再问第二遍时才道。
　　“我在家。”
　　“怎么没开手机？”
　　“工作的时间不开私人电话。”
　　“……噢。”
　　“怎么了？”
　　“没有……”古青鱼低下头，看着左手边那只残破的高跟鞋。“这个时间还在工作吗？”
　　“嗯！”
　　“……”
　　“我饿了，可以出来陪我吃点东西吗？”
　　当江少离找到古青鱼的时候，远远便看见她像个被人丢弃的孩子般无助地坐在地上，仿佛在等着大人回头来寻找，一步也不敢离开。
　　黑色皮鞋蓦地出现在眼前，古青鱼缓缓抬起来头，从这个角度抬头去看人，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很‘高大’。可古青鱼觉得，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她江少离的这种感觉，高大、威猛，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安全感。
　　“发生什么事了？”江少离蹲下来，看了眼她脚边坏掉的一只鞋子。
　　古青鱼是不准备说出来刚才的事，因为那是他的亲弟弟，她还没蠢到会对江少离抱怨。可胸中那股闷气无法疏解，她委屈，难受，尤其在看到江少离后感觉更加强烈。
　　于是她咬着嘴唇伸臂抱住了江少离，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吸取着专属他的味道。
　　“今天心情不好……”
　　江少离犹豫一下，伸手抱住她，“嗯”了一声等待她的下文。
　　“我想吃寿司，最贵的那种……”古青鱼磨蹭了一下他的颈窝。“我高兴了，就原谅你。”
　　“原谅我？”
　　“谁叫你擅自作主让江少皇炒了我？”
　　江少离眉头微皱，双眸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那份工作不适合你。”
　　“嗯！”古青鱼抬起头来看着他，突然甜甜一笑，那对熟悉的梨涡依旧绽放。“我也觉得不适合，可你不该连问也不问我就替我作主，所以，请我吃东西，我就原谅你。”
　　江少离听了后摇头失笑，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走吧……你喝酒了？”
　　“和小雪喝了一点。”古青鱼站起来穿上烂鞋，刚起直腰就被江少离一把横抱起来。她惊呼一声，手本能地圈住他的脖子。
　　江少离没有说什么，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的往车走去。他严肃，或者说是冷漠的表情像是他正在做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让古青鱼原本的娇羞和惊慌也无处安放，只好放弃地埋在他的怀里，安静地做一尾小鱼。

　　明明是他饿了叫她出来吃宵夜，却是她吃得狼吞虎咽，而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丝毫不文雅的她大吃特吃。
　　“对于你现在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嗯？”古青鱼一时没弄明白他的话，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怔怔地看着对面的江少离。
　　“我问你现在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噢！”古青鱼吞下食物喝了一口茶才道。“是有的，小雪有……男朋友，所以挺不方便，不过我会尽快找房子的。”要不是江少皇耽误她，她都找到房子搬出去了，一想到江少皇，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咀嚼的动作也用得非常用力。
　　“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住进去。”
　　“……”
　　“你觉得接受我的帮助会让你丢脸？”
　　“没……没有啊……”古青鱼放下了筷子。
　　“那你觉得身为男朋友的我帮助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江少离突然一笑，伸过长手擦去古青鱼唇边的酱汁，平常冰冷的音调也似乎柔和了不少。
　　“明天我去接你。”
　　“可是我……”古青鱼正想要说什么，却在面对江少离认真又略微严肃的俊脸时又把话卡在了喉咙里。心里莫名怪异，或许在今日之前她并没有这么大的心理挣扎，江少皇说得也句句在理，虽然他们才认识不久，但男朋友帮助女朋友解决困难，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况且以她现在的处境，也没有什么资格拿乔。
　　怪就怪在，那可恶的江少皇……可恶！

　　“你考虑清楚了？”李雪端着一杯水靠在门边看着收拾行李的古青鱼。
　　“嗯。”
　　“同居？”
　　古青鱼一顿，差点脱口说出“不是”，但是又生生压抑了，只因为她不适合在李雪面前“装傻”。虽然她还年轻，但到底是个出了社会很多年的人，江少离的举动，她不是不懂，只是一直装傻而已。
　　其实她都有点看不起自己，之前一直排斥厌恶林奥。可如今江少离做的，从某个方面说来和林奥本质上并没什么区别，只是她一直固执甚至是自欺欺人的认为有不同罢了，如果换言之，林奥拥有江少离的外在条件，她是不是早就妥协了？
　　不，她摇摇头，不是，那种初见时心脏悸动的感觉她到现在都还记得。还有在江少离面前的那种局促不安，那种扭捏甜蜜，是二十三年来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她知道，就算江少离只是一个‘小兵’，她都会心动。
　　只是她说不准江少离，她没有识人的本事，她觉得他的冷淡是因为性格原因，她并不是太在乎。而现在的自己确实有些走投无路，接受江少离的安排，知道或许要付出什么代价，但愿……但愿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静静地把她的复杂尽收眼底，李雪叹了口气，淡淡道。“鱼儿，和江少离……你会受伤的，但如果这是你喜欢的，你选择的，我不会阻止你，人总是会在受伤后才明白其实有些伤可以躲开的。”
　　古青鱼眼圈一红，放下衣服走过去抱住她。“谢谢！”

　　“这里有些钱，拿去做点喜欢的事吧！”还没整理完东西，江少离就递过来一张支票。古青鱼望着手中的衣服僵了一下，然后默默放下衣服接过支票一看，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
　　“别乱想。”头发被对方的大掌揉乱，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某种熟悉的冰冷。“如果你愿意，就当做是借给你的。”
　　古青鱼抿了抿唇，再抬起头时脸上已有了甜甜的笑容。“我明白。”
　　江少离笑了笑，并未去细究她的一切举动。“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今天我们在外面吃。”
　　“嗯。”望着高大的背影出了房间，她突然起身追至门口。“少离。”
　　“？”
　　“你对一个只认识两个月零五天的女人怎么看？”
　　江少离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略有些怔仲的挑起了眉头，一时竟像是答不上话来的样子。
　　古青鱼调皮一笑，眨眨眼道。“逗你玩的，但是我想说，我对一个只认识两个月零五天的男人……心动了……哈哈……”在对方反应过来时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靠在门板上抚着发跳的心口，右手还捏着微微有些变形的支票。
　　看着支票上龙飞凤舞的字，她的心脏变戏法似的停止了跳动。
　　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她的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脸，是不是因为生在贫穷中却有几分姿色，所以对于她们这种穷人来说，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了？
　　他是怎么看她的呢？仔细想来，他“追求”的过程也太简单了些，不过是吃了一顿饭，送了一点首饰，顺带坐着私人飞机旅游了一次，然后就“攻陷”了她……
　　如果这不是亲身经历，如果她是个身为局外人的看客，她确实会觉得女主角不过只是玩了一点“欲擒故纵”的把戏而已。
　　揉了把脸，她长吁了一口气，无奈地打开了水龙头。如她所说，这些“理智清醒”只有在离开江少离时才会出现，一旦靠近那个人，看着他的深遂的双眼，闻着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道，甚至只是远远地看着他，那她的所有理智所有清醒都会不翼而飞，满心满眼只能装着他。
　　而他们不过才认识两个月零五天而已……

作者有话说

　　= =我需要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