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37 ...
-
青春舞台来来往往,人,人模狗样。
整整昏睡了七日,当他们都以为我也就要这么死去的时候,我却睁开了眼睛。
薛容熙,蒋丽,薛斯明,徐若然,罗小柔,Linda。呵,人来的够齐的。他们将我围成一个送葬花圈的模样,像瞻仰遗容一样,像是在同我告别。
“天衣,你终于醒了!”徐若然第一个打破沉寂,扑上去抱住我梨花带雨的哭。我任由她抱着,像个木乃伊般,不动,言,不语。
“叶天衣,你别太难过了......”
罗小柔话还没说完,我打断她,问,“子轩怎么没来?”
她一怔,随即道,“天衣,你糊涂了,陆子轩他......”
“子轩怎么没来,他为什么不来看我?”我看着对面冷的发白的墙,像只木偶一样讷讷地问。
“天衣,你别这样。”徐若然拉起我的手心疼的说。
“陆子轩呢,他人呢,为什么他不来看我,他不会不来看我......”我仍旧喋喋不休的说。
“叶天衣!陆子轩已经死了!”蒋丽一把抓住我吼道,我愣了一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作势要下床,“子轩不会不来看我,他不会不来,他肯定是迷路了,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我一把拔下手上插着的针管,任凭血肆无忌惮的流出来,跳下床就要走。
他们见状,纷纷走上来拦住我。
Linda说,“天衣,你别这样。”
罗小柔说,“天衣,陆子轩他不在了。”
蒋丽说,“你他妈的别闹了行不行!”
徐若然说,“天衣求求你别吓我。”
薛容熙站在一旁看我和她们纠缠,眼见着我就要挣脱了,他走上前来一把将我拎回病床,道,“FLUCE爆炸,陆子轩意外身亡。你别自欺欺人了。”
爆炸,身亡,自欺欺人......薛容熙的话果然稳准狠。
我狠狠的掴了他一把掌,在场的人都惊住了,从来没有人敢对薛容熙声厉色苒,更别说动手了。
我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地瞪着他,“意外,你有脸说意外!是你杀了陆子轩,你杀了他!”我像疯了一样狠狠的打他,薛容熙不还手,站在那里任我打,过了一会,一直没有说话的薛斯明走上前来抱住了我,问声细语的说,“阿澈乖,子轩会来,阿澈乖乖听话子轩就会回来。”我停止了动作,怔怔的回过头看他,“真的?”
“嗯。”薛斯明抚着我的头发,温柔的笑,“阿澈要相信子轩,子轩会回来。”他伸手拂去我脸上的泪痕,把我抱在怀里,轻拍着我的背,呓语般轻哄,“不哭了,不哭了,阿澈最乖了。”
意识朦胧中,我听见薛斯明像个大夫一般郑重其事的说,“叶天衣受了刺激,精神紊乱,有可能是精神失常。”
之后,薛容熙得到了最权威的证明,医生的诊断书上写着,精神失常。
可是薛容熙不能把我关在精神病院,为了维护van der woodsen家族的名誉,我被接了回去。
他们都说我疯了,我真的疯了吗?
是因为我对着黑屏的手机说话,拿着刀割开自己的手腕上的动脉血管,半夜跑到楼下狼吞虎咽的吃着冰柜里那些冷冻的生肉还是因为我抱着冰箱笑或者企图从三楼翻下去玩蹦极。
自我疯了之后,薛容熙再也不打我了,无论我是打碎花瓶还是砸烂电视机,他都会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没事,换一个新的就行了。”他不再让瑞贝卡监视我,甚至请来专门的厨师为我做了很多好吃的,可是我把它们都打翻了,我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冰箱里那些死去的生肉,他们看起来是那么生猛,像极了这个冰冷的人间。
三个月后,我的病情仍旧不见好转,一天晚上,我又跑下楼偷吃冰箱里放着的那些死不瞑目的肉。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装着一个饿死的小孩,它正在成长,终有一天,它会撕开我的血肉,狞笑着复苏,然后吃掉整个人间。
啪的一声,灯被打开,薛容熙站在对面神情忧伤而失望的看着仿佛兽一般原始而狼狈的我。然后他一把把我提起,扛上楼,扔在床上,拿出一个盒子,走向我,我感到了莫名的恐慌,瑟缩着使劲往后退,薛斯明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颤抖着声音说,“你不是要吃吗,好啊,你吃啊!”
他将盒子一倾,灰白色的粉末迅速进入我口中,我挣扎着要逃,却被他死死的按住,他一边倒一边说,“这是陆子轩的骨灰,你吃了他啊!吃啊!”
我顿时失去了力气,所有伪装都在那一刻坍塌,我拼命挣扎并哀求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可是薛容熙却没有住手,我的哭泣央求似乎并没有制止反而加注了他手上的力道,直到将那个盒子里的粉末全部都洒落干净,他才放开了我。看着蜷缩着趴在地上的我,我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径直走了出去。之后,我听见门砰的一声关上,薛容熙的车子被发动,他消失在了这个沉睡的午夜。
许久之后,我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以为是薛容熙回来了,继续趴在地上蜷成一团不去理会。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我看到一双棕黑色的拖鞋,抬起头,薛斯明跪在地板上,像我伸出手温柔的微笑,“阿澈,我们合作,好不好?”
角落,那些安静的摄像头仍然在尽忠职守的闪动。
血洒繁华,在染色的年轮里,我耗尽一生等待,只为为你写下,来生再见。
薛斯明扶我站起来,告诉我他知道我根本没有疯。医生的诊断书是他刻意安排的,他以为这样,薛容熙会对我多一点怜悯,少一点折磨。
“你怎么会知道阿澈这个名字?”我坐在床上像只戒备的猫一样问他。
“子轩告诉我的。”薛斯明丝毫不顾我的惊讶,继续道,“我和他有一笔交易,他给我想要的,我会替他来照顾你。”
“子轩,和你有交易?”
“嗯,不过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现在东西我还没拿到,除非你肯和我合作。”
“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爱陆子轩,你会为他报仇。”薛斯明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坚定而认真的光,“我会帮你,也请你,完成子轩未完成的事。”
薛斯明说服薛容熙让我离开前往英国,他安排医生告诉薛容熙我的病情很严重,需要彻底脱离这个环境,否则就会有生命危险。
薛斯明帮我找了一套公寓,之后让我重新回到了学校里。他对我说,只有三年,你必须拿下本硕的商科课程。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日复一日焚膏继晷的让自己的身体持续在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情况下还能高速运转。
接下来是公关交流能力的训练,薛斯明说,要想釜底抽薪,你就得把敌人的人变成自己的人。学会在上流社会周旋,天文地理琴棋书画八卦娱乐古今中外皆须通晓一二。他带着我熟识各色名人企业家,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网。他要求我研读心理学的书籍,攻心为上,攻占为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我像是个上了发条飞速旋转的机器一样不分昼夜的工作,孔仲尼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果然,一晃,就是三年。在出发去往法国的前一晚,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没有半分改变的容颜,微笑着对着镜子轻轻说,我要回来了,我的丈夫——薛容熙。
像是一种宣战。
子轩,请你相信,这将是一场值得期待的毁灭。
你以为我刀枪不入,我以为你百毒不侵。
三年后,当我面容姣好着一身白色小礼服歪着头站在薛斯明前时,他错愕而惊喜的表情生动的让我想要把它们通通画进道林格勒的画像里。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骨头都嘎吱作响,脸上却满含微笑一脸无辜的问,“你也是薛?”
薛容熙如遭电击,顿时说不出话来,时间瞬间倒流,仿佛回到原点。
这时候,从一楼卧室里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正穿着棉布白裙,头发散落在肩上,看到我,她愣了一下,说实话,我也愣了一下,又一个叶天衣呵。不过仅仅是一秒钟,我迅速回过神来,微笑着伸手,“你好,叶天衣,很高兴见到你。”那个女人仍在发愣,不敢相信的打量着我。我的手就这么悬在空中,却没有半分尴尬的神色。
“沐以纯。”薛容熙打破沉默开口,“这位是叶天衣叶小姐。”
沐以纯回过神来,方才不好意思的握了一下我的手,羞赧的说,“对不起叶小姐,我失礼了。”
“没关系。”我笑着说。
薛斯明适时开口,“哥,嫂子我给你接回来了。”一句话,顿时让沐以纯僵住。薛斯明附上薛容熙的耳边,轻声道,“她受刺激过度失忆了。”薛容熙看了看我,失神的笑了笑。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赢定了。
彼时,Baptiste身体每况愈下,薛容熙逐步掌握了公司大权。
薛容熙没有再将我安排在原来的房间里,他重新选择了一间阳光很好的房间给我。收拾房间的时候他问我喜欢什么花,我说马蹄莲,并且一定要白色的,然后我看见薛容熙像个孩子似的笑了。第二天,客厅花瓶里的红玫瑰不见了,换上了白色柔顺的马蹄莲。
沐以纯见到我时会勉强的微笑一下,我回应她,微微颔首。
为了不让薛容熙起疑心,薛斯明主动搬出了别墅。只留下我一个人独自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