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23 ...
-
这份摇摇欲坠的珍惜如断裂的冰湖湖面,现在开始揭露世界的真相。
暮色四合,垂死的残阳在地平线反复挣扎了几下终归于消隐,夜用黑色的灵柩埋葬了白天的血,星辰目睹着一切,冷眼不语,世界高贵的残酷着。
蒋丽的新家比中午十二点的麦当劳更热闹。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古老城堡里溢满了香槟和玫瑰的气息,蒋丽一身曜石黑曳地斜肩礼服妖娆的挽着同样一身黑色西装的陌生男子对着来往的宾客微笑,镶满水钻的指甲在蒋丽握手时变得格外扎眼,从远处看,她就像一张杜莎夫人蜡像馆的蜡像海报。
“天衣,你终于来了。”她拉着我的手,语间有一种嗔怪。
“图书馆新进了一批书,需要布架。”
“好啦,你来了就好了啦。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我的男朋友,李逸尘。”
李逸尘微笑着伸出手,“叶小姐,幸会。”
彼此寒暄完,蒋丽嗲声嗲气地道,“亲爱的,那我们先走了,你在这别拘束,就当自己家一样。”便挽着李逸尘款款走向中央,宾客们逐渐落座,气氛安静了下来。这时,旁边的一个男子递上话筒,蒋丽接过,“很高兴今天大家能够赏光,光临我和逸尘举办的酒会。在座的都是我和逸尘的朋友,所以今天,我有一个重要的消息宣布,我和逸尘,将于两个月后的今天,举行婚礼,希望大家届时光临。”台下响起一片祝福的掌声,蒋丽平静的扫视着四周,看到我的时候,她淡淡的笑了。
一会儿,音乐响起,陆续的男女结伴走到中央跳起了舞,蒋丽这个时候突然坐在了我身边,歪着头问我,“你看起来不太高兴?”
“没有,只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有点突然。”我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公主”和“王子”。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城堡里汇集了几乎全巴黎的中国富家子弟,他们衣着华美,珠光宝气,家世和地位正载着她们钟鸣鼎食的生活随着这迷迭香般的音乐,动情的舞蹈。
“呵,那就好,我还以为你......”
“叶小姐,好久不见。”对面走来的男子打断了蒋丽的话,蒋丽抬头,就在看到男子面容的那一刻有一瞬间的怔忪,不过也只有短短几秒钟,她便很快恢复了微笑,“薛总,你好。”
薛容熙看了蒋丽一眼,旋即微笑着回应,“蒋小姐身体恢复的可好?”
“劳您挂心,一切都好。”蒋丽一字一句的说着。
“那就好,既然蒋小姐身体无恙,那么蒋小姐当初答应的事,还请尽快给我一个结果。”
蒋丽听到这句话时略微的颤抖了一下,却还是勉强的笑着说,“自然,我定当尽力。”
“但愿如此。”
语毕,薛容熙看向我,“叶小姐,不到数日,你我频频巧遇,若说不是缘分,我都不信了。”
“缘分一词大有深意,我想,我和薛先生的缘,是一种暗示吧。”
“赐教。”
“缘?分?但愿自此之后,你我不再相见。”
这时,李逸尘走了过来,热情的拉着薛容熙,“容熙,不是说要去开会吗,怎么来了?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就在李逸尘正准备介绍我的时候,薛容熙开口,“叶小姐冰雪聪明,我很欣赏。”
“你们认识?”李逸尘爽朗一笑,“叶小姐,能得到薛总的夸奖,不容易啊。”
“那我该荣幸一下。”我微笑着说。
李逸尘看了看薛容熙,意会般的笑了笑,“叶小姐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正好,我准备邀请丽丽跳舞,容熙,何不邀请叶小姐跳一支舞?”
“叶小姐可愿赏脸?”薛容熙伸出一只手,绅士般的略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起,是陆子轩,我舒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电话。”我故意把手机放在手里晃了晃,表情无辜。
薛容熙优雅微笑着的做出了请的手势,我便趁机溜出了大厅。
“容熙,你是不是,喜欢叶小姐?”李逸尘轻声问。
“逸尘,我原以为这世界上的女人有两种,一种彰显漂亮,是尤物;一种显示聪明,很能干。可是现在,我发现了第三种,漂亮但不张扬,懂得隐藏锋芒的女人。”
“那么这种女人?”
“很可怕。”
“啊?”李逸尘吃了一惊,他怎么也无法想象那个清瘦娇小的女孩会和“可怕”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可是,我喜欢。”
只是,我没有听到,这咒怨般一句话。
跑到花园里,我和陆子轩聊了大约有十五分钟,正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转身,看到身后神色冰冷的薛容熙,顿时吓了一跳。
“大晚上的扮僵尸叔叔,薛总您还真有空。”捂着心口,我有些生气。
“魔术师的电话?”薛容熙笑了笑,问道。
“薛总什么时候兼职八卦小队队长了。”
“不放心你?也是,像叶小姐如此出众,是该好好看紧。否则很容易被抢走不是吗?”薛容熙说完讽刺的笑了笑。
“看来在薛先生眼里,我叶天衣是个人尽可夫的轻浮女子了?”我笑着反问他。
“红颜无辜,却自有祸水之名;美人婀娜,当自有英雄逐之。叶小姐有倾国倾城之姿,为何不愿做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薛容熙开始循循善诱。
“薛先生过奖了,我一普通人家的平凡女孩儿,不倾国,不倾城。您认为的明智,在我这里,是劫难。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夜晚,风在暴烈的滚过城堡,掉下来,砸的我肺腑生疼。身后,薛容熙在笑。
世界的美妙就在于,不是世界怎么样,而是世界就这样。
或许是Linda也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长久以来的隔阂,第一次,她主动示好妥协,借着一个生日的借口,软磨硬泡的把我拽到了自己的新家。
彼时,陆子轩开始变得越来越忙,上课,兼职,余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潜心钻研魔术。我坐在他的对面,仔细端详着他,他遇到瓶颈时会深深的皱眉,有灵感时便会像毫无掩饰的快乐,一个魔术被攻克下来,他便会像个孩子似的迫不及待却又隐含一丝紧张的表演给我看。渐渐的,他的作品开始变得越来越复杂,他的话也开始越来越少,很多时候,我看了四个小时的书,也只能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说一句,“又错了。”可是他总会在晚上打一个电话哪怕只是道一声晚安,甜言蜜语从来都不是他能驾驭的,可是他知道,如果他不休息我就无法安枕,哪怕每一次晚安之后,他仍旧会熬夜到凌晨。
“天啊,天衣,你怎么受得了?”
水杉高耸入云,天空被撑起显得格外高远,风中飘散着树木的清香。阳光如透明的琉璃。
客厅里,落地窗半开,单薄的窗纱被风吹起蹁跹辗转,如月的狐裘铺在地上,茶几上安置起一支香槟,两只水晶酒杯,有画般的静谧和谐。Linda坐在地毯上,吃惊的问我。
“为什么会受不了?”
“你不觉得,你们家那位,额,有点太宅了吗?”
的确,像Linda这样逛街能逛到男友心脏病突发的资深级水平,陆子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还好吧,其实。反正我也不是很爱出去疯。”
“那他有没有和你去看过电影?”
“没啊。”
Linda深吸了一口气,“那他有没有给你买过花?”
“我过敏。”
“废话,菜花是蔬菜!那他有没有说过我爱你,我想你,宝贝,亲爱的之类的话或者摸过你?”
“啊?”
“啊什么啊,我就知道没有。”Linda一拍额头,夸张的倒在地上,“My God,你确定是在谈恋爱吗而不是意淫吗?”
“去你的。”Linda刚说完我一个靠垫便扔了过去。
Linda被砸中,坐了起来,拉着我的手,正色道,“天衣,你和他分了吧,别再被美色所蛊惑了,说不定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我拍了她一下,她顿时做痛苦状,“完了,你这辈子算是毁了。”想了想,又说,“没关系,姐姐我先帮你物色着,等找着比他更合适的咱在换。”Linda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媒人架势让我哭笑不得。
“饿了。”Linda看了看表,“该吃饭了。天衣,想吃什么,尽管点,我亲自下......”
“嗯?”我笑的不怀好意。
“我亲自下楼给你买去......”
“好啊,那我就等着Linda小姐亲自下......”我可以顿了一下,道,“楼给我买了。”
Linda走后,我独自一个人无聊的翻阅着桌上随意摆放的杂志,一本叫《L'illusionniste》杂志吸引了我。我知道本杂志是因为陆子轩,这是一本关于魔术的杂志。
奇怪,Linda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魔术了。
戏剧性的,就在我刚准备翻开那本杂志的时候,一道闪电从天空划过,很快雨就狠狠的把窗户割成了网格状,Linda在这个时候回来了,整个人像被一盆水兜头浇下,一进门就开始嚷嚷,“真倒霉,刚出门就要下雨,天挡老娘觅食路啊!”
那个时候我还赶忙拿毛巾心疼的替她擦着头发,顺便为她的幽默而发笑。可是我忘记了,那是一个原本清朗的周六,天气预报信誓旦旦说的晴天还在耳边徘徊。
那天狂风骤雨噼里啪啦,好像要把天幕都撕扯下来一般。
一个小时后,手机颤了一下,仅仅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我的灾难,便这样大驾光临了。
祖父车祸离世,父亲突然病危。这日子,要么寡淡得无味,要么辛辣得要命,一旦闹起来,坏事都如约赶集。
不知怎的,在看到消息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扎破了的皮球一样顿时瘫软下去,一点力气也没有。手机掉落在地上,Linda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扶住我,关心的问,“怎么了?怎么了?天衣,你别吓我。”声音带着哭腔。
“我要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