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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 ...

  •   誓,言,怎么偏偏都是有口无心?

      吃饭吃到一半,和陆子轩的约会就被蒋丽的电话粗鲁的打断了,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他说蒋丽现在在医院,1948病房。

      “对不起子轩,我......”
      “我送你去。”陆子轩微笑着站起身来穿上大衣,就在我还在犹豫的那一刻牵起了我的手,向门外走去。
      坐在出租车上,有风吹的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陆子轩便将我搂在怀里。
      到了电梯口,他突然止住脚步,“你上去吧,她看到我,会对你不好。我在这里等你。”他总是如此细心而敏感,像是一个读心专家,轻易就能感受到你的顾虑和为难。

      1948病房,推开门,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床边,蒋丽躺在病床上,脸色比急诊室的手术灯还要惨白,整个人看上去瘦得像一张纸,被子盖上去,几乎是平的。右手上插着吊针,有红色的粘稠液体正在缓缓的输入她的体内。
      “你来了。”男子转过头,我才看清了他的面容,是上次在FISM上见到的蒋丽挽着的男人——薛容熙。
      “蒋丽刚做完手术,我们出去说吧。”然后,他像一个丈夫那样替她盖好被子,走了出来。

      “蒋丽做了什么手术?”
      “流产手术。”
      “什么?!谁......谁的?”我看了看病房里的蒋丽,简直难以置信。“我的。”薛容熙回答得倒干脆,面不改色,语气平静。
      “为什么?”我瞪着他质问。
      “我不会娶她。生下来也是负担。”他没有用“不能”,他说“不会”。
      “你既然不爱她,何必遭践她?”我的声音有一些怒意。
      “生意而已,她早就知道,只是看不明白。”薛容熙依旧说的云淡风轻。
      “你真冷血。”我冷笑着说。
      薛容熙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了声,道,“呵呵,谢谢,很多人都这么说。”
      我不再理会他,走到病房前,透过那块小小的玻璃板看到沉睡的蒋丽,心里一阵钝痛。
      过了一会,薛容熙站起身来说,“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必麻烦,我男朋友在楼下。”说话的时候我刻意向后退了一步。
      “是那个FISM第一名的魔术师吗?”薛容熙语气中夹杂一丝玩味。
      “这和薛先生有关吗?”我就要走,却听见他在身后说,“他不适合你。”
      “什么意思?”我转过身。
      “因为叶小姐和我一样,都是冷血的人。”我说完话轻轻笑了笑,语气却十分笃定。
      我没有再理会他,转身迅速离开。可是就在按下电梯的那一刻,耳边幻听似的回响起他的话,“叶小姐和我一样,都是冷血的人。”
      过了一分钟,电梯门打开,迎面便看到了陆子轩,他见到我,赠我静静一笑。我上前抱住他,融化了一般无力,之后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子轩,我爱你。”仿佛试图证明什么一般。在这个丝毫没有情调可言的医院里,我感觉到子轩听到这句话时身体僵了一下,很久,他说,“我也是。”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却掩盖不住深深的难过,子轩,为什么你不说,我爱你。

      诅咒才刚刚开始,童话依旧沉睡在冰冷的棺材里不肯醒来,很多时候,“慎始如终”只是诗人的杜撰。

      第二天我去医院看蒋丽,这次她是醒着的,宽大的条纹病服套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像一袋即将被掏空的米一样无助,她的头发没有梳,略微有些毛糙的披散了一肩,我走进来,“好点了吗?”提着保温盒,走近了她。
      “好多了,谢谢。”她没有回头,目光仍旧茫然的锁定在窗外凝固的风景上。
      “我煲了汤,你喝点吧。”打开盖子,只有液体倒入碗中的流水声,端给她,蒋丽没有接,眼神涣散,瞳仁里有凌晨一点的落寞。她沉默着,我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她艰难地开口,“我是,真心过的。”语毕一滴泪掉下来,不知砸痛了谁的眼眸。
      他们不是逢场作戏,至少蒋丽以为不是,她自言自语般的讲着他们的故事,彼此的承诺与期许,一边讲一边哭,一边哭一边笑。看着蒋丽,想起昨天薛容熙的话,我心中汩出的难过,像仓皇划过的雁群,煞是悲凉。蒋丽说,她想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可是薛容熙知道了,他不同意,之后,无独有偶的,蒋丽就“意外”流产了。
      “叶天衣,你知道那种骨肉剥离的痛苦吗?他们把我抬到手术台上的时候,我看到那些冰晃晃的刀子钳子,我想求他们,不要杀死我的孩子,可是我说不出话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知道吗,他们给我麻醉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的孩子,他在哭,血肉模糊的,他叫,妈妈,我怕......”
      我本想告诉她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其实有多么禽兽,想骂醒她一厢情愿的执迷不悟,可是,看到她落泪,讲到她的孩子,我还是选择沉默。那个瞬间她不再是让人眼花缭乱的情人,而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母亲,以一种很多人无法理解的爱,祭奠着自己的骨肉。
      蒋丽的孩子夭折的十天后,她收到了薛容熙二十万元的丧葬费,尽管他管那叫做——弥补。蒋丽你看,你拿天真做筹码,试图在这花花世界里捕捉爱情运转的规律,押注一个你自以为光明的未来,可是你想听真话吗,你用你最美好干净的年华,把你和你自欺欺人的梦变成了一个笑话。你一生最大的错误在于,你视若珍宝的爱情,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调戏。当然,这些话那时我不会对你说,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是爱你的。

      女人见女人,才能看得出那心肝脾肺肾里散落的点点滴滴鹤顶红。

      几周后,蒋丽出院。
      蒋丽是她们学校里的名人,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得罪的人可以从从十三区一直排到九十三区,自蒋丽流产,学校里关于蒋丽的留言开始四散,听说她今天要返校,他们正坐着等看一场好戏。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蒋丽必定会形容枯槁的出现时,一辆红色兰博基尼驶入学校的正中央停下,车门开开,先着地的是一只黑色八厘米高跟皮靴,蒋丽从车里缓缓走出,一身鲜红长裙如火一般在风中猎猎作响,唇上的颜色凄艳而张扬,她取下墨镜,红色的珠光眼影妖媚的闪动,从远处看,蒋丽仿佛一个降临人间的嗜血女王。
      那天,得知她直接返校的我第一次翘了课只怕她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然后,就在我刚到时,看到了那个向死而生的蒋丽。
      穿过重重距离,她眯起眼睛,看见了我。八厘米的高跟鞋像一把刑拘一样兴高采烈把大地的骨骼踩的咯噔咯噔地响,十米......五米......一米......蒋丽看着我,妩媚的一笑,“叶天衣你来了,真好。”
      “你出院不先回家,我有点担心,来看看你。”
      “谢谢,我要搬家了,没必要再回去。”蒋丽淡漠一笑。
      “搬家?”
      “对,我交了一个新男朋友,搬去和他住。”蒋丽说的云淡风轻。
      “新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说来话长,我还有课,先走了。”她走过的时候擦了一下我的肩,没走两步突然又回头,“今天晚上我要举行一个盛大的酒会,晚上七点,地址我会text给你,一定要来哦。”蒋丽不知道,她那个的红的仿佛要滴出血的背影,像极了一朵曼珠沙华。只是我忘了说,曼珠沙华,开在阴间。

      彼时,Linda开始以百遍女郎的架势变换着各种造型,品牌从爱马仕到华伦天奴,从维威耶到GUCCI无一不是限量款。关于她的流言开始漫天飞舞,有人说她傍了一个很有钱的打款,有人说她买彩票中了大奖,还有人说,她其实是遗落在民间的一位贵族公主。她安静听着那些流言蜚语,不对我解释一字一句。
      有一次我问她的时候,她突然转过脸来学着我喜欢歪着头看人的样子无辜的问我,“天衣,你是不是嫉妒我?”
      那次连交谈都称不上的对话之后,我觉得,其实一直以来很多东西都在变,只不过现在开始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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