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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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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陷阱与冲突是为了有一天,能永远能在一起。
第三次正式见到薛斯明,不出所料的,是在女人的床上,不过这一次,不是蒋丽,而是,罗小柔。
只不过这次薛斯明没有用那种像是被□□了的声音尖叫,他见到我的时候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或者慌乱,只是很友好的说了一句,“早安。”
“我找罗小柔来拿我的U盘。”
“哦。”
“她人呢?”
“不知道,我没见过她。”薛斯明漫不经心的说。
“没见过,你们昨晚不是......”我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眼。
“拜托,我的小龙女妹妹,你思想不要那么成人好吗,难道我在这里就表明我和罗小柔怎么样了吗”薛斯明说着站了起来,身上只裹了一条毛巾。
“那我先走了。”就在我即将转身离开的时候薛斯明突然抱住了我,“小龙女你别生气我逗你玩呢。”
“放开,快放开。”一种莫名其妙的惶恐突然让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薛斯明抱我的那一瞬间我觉得很害怕,可是他手上却加紧了力道,一把将我抱起。
这是什么情况,□□?这光天化日的。
之后,就像所有烂俗的电影情节里描述的一样,就在薛斯明压在我身上的那一刻,门开了,捉奸的女人们来了。我看到了蒋丽,罗小柔,徐若然,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清癯的身影,他眼睛里的光一下子黯了下去,看着我,像一个陌生人一样。
“哟,这大清早的就这么激情,昨晚还没玩够。”罗小柔首先开了口。
“我昨天在房间里听见很吵,还以为是小柔,原来是天衣和......”徐若然永远是点燃炮火的那一根引线。
终于,蒋丽开口了,“ 陆子轩,你看清楚了,叶天衣现在在谁的怀里。我早就说过,像你这种没身份没地位的下等人不要随便招惹女孩,你看,像叶天衣这样的女孩,最后只会和薛斯明这样的男人睡。”
“子轩,不是......”我好不容易挣脱了薛斯明,可是他却在转身离开了。
就在我要去追他的时候蒋丽拦住了我,“还子轩呢,你别犯傻了行不行!”,紧接着,罗小柔冷言冷语的说,“你这还有一位呢,怎么,睡完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他这么跑出去,外边下这么大雨,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徐若然娇滴滴的说。
徐若然的话提醒了我,我于是狠狠的挣开了她们,冲下楼去。外面大雨倾盆,已经是早上,天色却还是像没睡醒一样阴沉着脸,雨水模糊了视线,那一天,我看到的巴黎全都变了形,那些被引以为傲的建筑全部变成了粗制滥造的繁华,香榭丽舍大街上散发出颓靡的气味,一下雨,被埋在地下的时光和梦想开始发臭。
记忆被时光的齿轮拖曳着呈现着那些清晰而伤感的画面:文具店里里少年隐没的侧脸,演播室里的孤单背影,舞会上修长的指骨,街巷角落里淤青的手背,苍白的近乎透明的面容.....我边跑边哭,边哭边叫着他的名字,马路上的车辆擦着我像擦着一根划不燃的火柴一样飞驰而去。法国的鬼佬们会站在街边看笑话的说,这个Chinoise疯了。可是,这些闲人关心过什么呢?全是看客,现在如此,以后更如此,我不在乎。
空气开始变得越来越稀薄,雨和眼泪腌渍着身体和心,我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褶皱,然后萎顿下去。
可是,我说过,陆子轩是我的奇迹。
就在即将晕厥的那一刻,一双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我。他的容颜被雨水打湿,眼睛里闪烁着忧伤,他说,“你的手好凉。”可是这一次,他没有笑。
如果你是我错误的开始,那么就让我一错到底。
大雨滂沱,巴黎像是一个撞见丈夫出轨的怨妇一样哭的凄厉而充满怨怼。陆子轩像领着一个走失的孩子一样将我带回家。我任由他牵着进屋,整个人都是僵冷的。他低下身子帮我脱了鞋子换上拖鞋,将我安放在沙发上,拿了一条毛巾小心翼翼的擦拭着我不断滴水的头发,我一言不发,像一个失了魂的木偶娃娃任由他摆布,不敢看他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怕一开口,就都是错错错。
一会儿,陆子轩又走去浴室放好了热水又拿来自己的衬衫递给我,“先将就用一下吧。”
“我......我没......”声音有一些暗哑,话到嘴边,可是那细若蚊呐的解释还是像红绡游弋一般被勒在了喉管,最后只能三缄其口。
“我知道。”他轻声说,“可是,我还是......”他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对不起。”
“我喜欢你的是你,一直都是。”就在他站起来转身离开的时候,我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无法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任何结局的端倪,可是,我看到自己说出这句话时他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我握紧了自己已经淋透的衣摆,低头看了看自己,全身湿透,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真的不是个坦白的好时机,可是,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不管你是谁。”
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直到他抱住我,我才从那种沉寂带来的悲伤中回过神来。
他说:“我也是。”声音很轻,比久石让的《天空之城》还要微弱的不真实。
“天衣......”陆子轩继叫我的名字。
“嗯?”
“你的身体,好烫。”
然后,毫无悬念的,我发烧了。
在我生病的一周里,陆子轩开始承担起一切照顾我的事务。他腾出自己的屋子安置我好好养病,自己则睡在客厅,有几次我半夜起来看到他蜷缩着躺在在沙发上,微微颦蹙,浓密而长的睫毛如同羽翼一般轻颤,被角被紧紧的攥在手里,修长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睡的很不安。
然而这些,他从来,都没有对我提起过。
你知道的,这世上,什么事,都抵不过“情愿”二字。
在陆子轩的精心照料下,身体很快恢复了过来。期中的时候,学校放了一个短假,陆子轩说有惊喜送给我。我就开始像个等压岁钱的小孩眼巴巴盼着那一天的来临。
山里浮云吞吐着沉沉暮色,时光在地平线明与暗的斑驳中散发着沉静的高华。黄昏拥搂着夕阳消隐在目光无法眺望到的天边,暮色颓沉,天上云朵也展露一抹柔软笑靥。
一路上,漫长旅途都有他牵引带领,知道陆子轩松开蒙着我眼睛的手的那一刻,我彻底愣住了,铺天盖地的紫色溢满了视线,一株株植物像海浪一般在风中起伏舞蹈,薰衣草的味道在离家一万多公里之外的普罗旺斯绽放弥漫,远处烟雾缭绕的城堡就像一句多年不变的情话伫立在山顶。童话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你喜欢薰衣草,所以这里是普罗旺斯。”他站在我身后,用着当时我以为并不正确的汉语语法解释着。我不知道,其实,它本身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因为你喜欢薰衣草,所以我变出普罗旺斯送给你。”
那一天,他拉着我在薰衣草地里跑了好久好久,跑到我们都没了力气,喘息着躺在地上笑。一会儿,他开始给我变魔术他把薰衣草茎变成钢叉,把钢叉变成戒指,戒指上,刻着他的名字。
“为什么只有你的名字?”我转头问躺在我身边的子轩。
他也转过来看我,微笑着,“我希望你记住我。”
“那应该刻我们俩的名字。”
“不用的,我刻在这里了。”他说话的时候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我笑,他忽然翻身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神情认真地说,“天衣,你的眼睛,真......清澈。”
“那就叫我阿澈吧,算是我给你的特权,好吗?”
“好,阿澈。”说完,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
那一天,我把带着戒指的手举起来,阳光照过来,戒指反射出耀眼的光,他看着戒指,我看着他,我想,再没有比这更生动而优美的静默了。
夜色阑珊,夜幕下的漆黑在熠熠星光的点缀下散发着优雅地光华。陆子轩将我带到了一座城堡下面,他蒙上我的眼睛,要我倒是三声。
三,
二,
.....
他忽然松手,随着眼睛睁开的那一刹那,大片大片的烟花突然在天空绽开,如满天流星般坠落。
我像个小孩子般兴奋的欢呼,陆子轩顺势将我抱起来,高高的举在空中。十二点钟声响起来的时候,他将我放下来,我的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唯听见自己左心房的心跳。
我仰头望向陆子轩,正碰上他灼灼的目光,美得让人眩目。他笑得时候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沉迷的光芒,好像满天繁星都坠入其中了一般。
陆子轩缓缓靠近,轻轻的吻上了我的额头。
书上说,额前吻,是最干净,不带一丝情欲的。
那一天,他漂亮的眼睛在落英下璀璨的晃了天地,围巾散开来,露出脖颈处犹如白瓷的肌肤。他站在那里,衣摆无风自扬,美如神袛,不似凡人。
以后每一次回想起来,都觉得,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无可救药地沉沦的吧。